……哥哥?
黎迦還沒回過味來,那把銀色的鑰匙就被遞到他的眼前。
雖然自稱余故誠是自己的哥哥,但這個女生,跟余故誠行事太不同了。
不管是說話的語氣,還是動作姿態……茶花好像隻叫人的ID,都不叫人的名字。
如果只看外表,黎迦根本無法把這個女生跟余故誠聯系起來。
“請問怎麽稱呼?”
沉默了一秒鍾,黎迦沒立刻去接鑰匙,開口問道。
“我的團隊生存模式ID叫茶花,你可以直接叫我茶花,或者叫我茶花姐,”女生挑挑眉,微笑的嘴唇裡露出一顆虎牙,“看來你有煩心事啊。”
黎迦微微一愣,笑著伸手,作勢拿走鑰匙:“這麽明顯啊。”
“這個道具叫做,愛麗絲的三月鑰匙。屬於可以帶進現實世界的道具之一。”
茶花待他拿過道具,收回手掌,貼心地開始解釋。
“持有者可以在詭異遊戲副本登出後的思維空間裡,開啟新的仙境。等級提高之後,也可以獲得仙境鏈接的權力。”
那片類似安全屋的地方,原來叫做思維空間。
“愛麗絲的三月鑰匙”被黎迦翻來覆去轉動,閃爍微微銀光。
整個道具看上去確實就像一把更精致的工藝品鑰匙,鑰匙柄是一顆兔子腦袋繞著銅製花瓣,鑰匙條則有些類似扭曲的蛇。
“是必須要在詭異遊戲登出後才可以用?”
聽著黎迦的疑問,茶花乾脆在黎迦對面坐下,歪歪頭道。
“當然,這也算是開啟仙境要付出的代價之一吧,畢竟……”
紅色的花瓣遮住她半邊臉。
“說不好,萬一你下一場遊戲就死了呢?”
迎著茶花的笑臉,黎迦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那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茶花攤了攤手,手腕上的金屬茶花手鏈微微晃動:“好吧,雖然你看著很弱,但總比古成好玩一點。”
“這算是誇獎嗎?”黎迦聳聳肩,愛麗絲的三月鑰匙被塞進口袋,“總之,謝謝你。”
“不客氣,不過既然你都這麽說了,”茶花繼續笑出虎牙,“那麽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在煩惱什麽?”
黎迦伸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嗯……我們應該還不熟吧?”
這個茶花和余故誠的性格實在屬於兩個極端,後者是只在乎自己的感受,而前者……
“是不熟啊,”茶花笑道,“但你要是不說,我就把鑰匙搶回去。”
黎迦再喝一口咖啡,少少甜的堅果拿鐵還是熟悉的味道,雖然已經快半年沒喝過。
“好吧,我剛跟談了兩年的女朋友分手了。”
“你在撒謊,”茶花的微笑沒走樣,“不過,我估計,你應該是懷疑自己的認知出了什麽問題?”
“……你想多了。”黎迦咽下第三口咖啡,甜味過去之後,舌根便泛起一股屬於豆子的苦澀,畢竟是大幾十塊的東西。
“你說話之前有遲疑,又是謊話啊。”茶花又攤攤手,“我明明長得不嚇人,也比古成那家夥好相處多了呀,這麽防著我幹什麽?”
黎迦微笑:“可能是因為新人對老玩家的恐懼?畢竟不管是你還是你哥哥,我肯定都打不過嘛。”
“總算有半句實話了,”茶花捏捏耳邊的花瓣,“但是,你不說,只是因為你心情很糟糕,實在沒有傾訴的心情,不是怕我或者怕古成。”
說到這裡,
黎迦覺得已經夠了,他站起來,笑容第一次消失。 “你說得對,那你可以走了嗎?”
“不可以,”茶花抱著胳膊,也站起來,“你這個心理狀態,很讓我感到擔憂,我最怕投資失敗了。”
對方的影子在黎迦眼前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黎迦猛地意識到,茶花……比他還高。
……估計得有一米八。
“什麽意思?”
黎迦微微不解。
茶花變魔術一樣從身後掏出一個白色小皮包,皮包把手上同樣掛著一朵紅色的茶花。
“因為,你的那張循環中心餐券門票,目前只有一個玩家要買,那就是我。”
皮包拉開,露出一遝鈔票。初步估計有一萬塊。
“可我不想賣給你了。”黎迦的語氣第一次變得有點生硬。
“五萬。”
茶花往外掏出成捆的鈔票,皮包的深度比黎迦想象得要深邃。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而是茶花毫無社交距離感,讓黎迦有些不舒服。
“十萬。”
茶花掏出一張銀行卡。
“總之我不會……”
“五十萬。”
五張銀行卡,像撲克牌一樣被茶花卡在手指之間,展示在黎迦眼前。
“……那張餐券,下次副本通關,開了仙境後我再給你。而且我要先收錢。”
茶花笑眯眯說:“你這張餐券不值這麽多,而且萬一你死在副本裡,我的錢就都打水漂了,因此,我要先收預付款——”
“告訴我你到底在煩惱什麽,別說謊,因為我能看出來。”
“打水漂”的形容,讓黎迦想起趙小狗,但也就一瞬間,他聳聳肩。
明明已經在懷疑黎知白,但黎迦依舊沒辦法拒絕金錢。
“能分辨謊言,這是你的道具,還是你的能力?”
“秘密,正如你不信任我一樣,”虎牙又露出來,茶花手指互相交叉,坐回黎迦對面,“我也不信任你。”
下午三點半,茶花坐在窗外透進的陽光裡,對黎迦進行審問。
“你可以開始了。”
黎迦也坐回座位,手邊咖啡杯被端起來,再喝了一口。
液面的拉花已經被完全破壞,形成混沌的漩渦。
“……在我開始講述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茶花托著下巴,語調慢悠悠,“只要跟古成沒關系,隨便問——別看那點血緣關系,我跟古成,合不來的。”
又是一個原生家庭造就的悲劇?
黎迦暗暗揣測,但依舊按照原先的想法開口。
“你說……詭異遊戲副本裡的NPC,有可能被改變認知,那麽,現實的人類,在參與詭異遊戲,正式成為詭異遊戲玩家之前……”
每說一個字,黎迦都在想要不要乾脆閉嘴,但依舊艱難地講完了。
“現實的人類,會不會也被改變認知?忘掉本來不該忘掉的,然後被塞進原本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茶花盯著他,笑容慢慢擴大。
“你繼續說,我會根據你接下來的回答,決定要不要繼續跟你講話。”
“是這樣的,”黎迦目光沉沉,“我曾經有一個非常非常想救的家人,這個家人生了病,我最開始主動想參加詭異遊戲,也是因為系統播報的獎勵裡,有金錢。”
“……但是,”他看著茶花,頭一次產生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我後來發現,詭異遊戲系統裡,感知到的,我的某個願望,跟徹底傷害這個家人有關。”
“哦,”茶花道,“你想殺了那個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