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玩家們各自組隊,劃分地盤站在選定的出餐口旁邊。
黎迦也趁機跟古成聊了聊。
“你如果只需要一個會做飯的搭檔,為什麽只找我?之前我的同伴……”
全職打工人也會做飯啊。
古成面無表情:“他怎怎呼呼的,我擔心忍不住把他砍死了。”
……也算個理由。黎迦聳聳肩,開始挑選可能用到的器具。
筷子理出一雙一雙的,放進碗裡,洗菜台前擺上兩個碗,切菜的案板也調整了一下方向。
收拾完了,其他玩家開始在廚房裡四處尋找其他線索。
很快,有玩家發現,廚房的門,打不開了。
“現在也只能等賣完宵夜再做打算了。”黎迦眼神一凝,他本來還想著,玩家大廳裡還有幾幅畫。
除了桌椅,大廳裡唯一給他留下印象的就是那些水墨畫,油畫,等等風格不同的畫。
黎迦認為那也是線索,只可惜當時撐傘人下發規則和廚具都很快,他一時間給忘了。
時間在滿屋玩家各懷心思裡流走,出餐口處的黑色簾子重新挑起,纏著繃帶的手送來了第二頓飯。
這一次的食盒打開後,黎迦抓出了一隻烤雞。
他撕下一條雞腿,扯破了雞肚子,不出意外地看見了滿肚的香灰。
灰燼裡,露出一些蠕動的凸起。黎迦默不作聲地扒開香灰,看見了毛發稀疏的小雞仔。
不管是烤雞的皮肉,還是那些小雞。
吃進嘴裡,依舊是徹骨的冰涼。
黎迦牙齒打顫,再看古成,對方的食盒裡是一條魚。
那條魚下半身是菊花瓣一樣的觸須,被古成吞進去的時候,仍然在扭動。
……怎麽說呢,古成兩次的飯,都充滿了更加陰間的生命力。
這樣鮮明的對比之下,黎迦感覺自己得吃的玩意兒都相對正常了一點。
食盒以及最後一根雞骨頭化成了霧氣,這頓飯也沒有故意為難人,人類不適合吃的骨頭雞毛什麽的,也都跟著食盒消失了。
廚房裡最後一縷冷霧散開的時候,出餐口兩端的紙燈籠輕輕一抖,亮了。
黎迦一定神,從倉庫裡拿出楚江廚刀,握在手裡。
身後的古成,刀就一直沒離開過手。
其他玩家也都站在了各自隊伍的出餐口前,手裡拿著道具或者廚具。
面前發紅光的燈籠下,黑色的布簾輕輕拉開。
一個扎著包子頭的小姑娘,抬頭,伸手敲了敲出餐口:“你好,我帶了這個,請幫我做一碗肉片湯。”
她說著,手掌抬起來,放下一個東西,咕嚕嚕滾動到出餐口邊緣。
黎迦手裡的廚刀一抬,逼住了那個東西。
“心臟,”古成說話的語氣依舊沒什麽起伏,“看這個大小……”他指了指黎迦,沒再說話。
……這就是所謂食客自帶的食材?!
黎迦咽了口唾沫,拿著那顆軟蠕蠕的心臟,強顏歡笑對小姑娘道:“好的,麻煩你稍微等一下。”
他回頭扭開了平台上洗菜台的水龍頭,而古成站在出餐口,默默等著。
那顆心臟上,纏著奇怪的黑色髒東西。黎迦洗了幾下,搓不乾淨,隻得用廚刀一點點挑。
挑完了髒東西,順著心臟的血管注水,如是幾遍,再放在案板上,準備開切。
黎迦平時沒有什麽吃內髒的習慣,何況眼前這東西的手感,摸著實在不妙,他也做著心裡沒底。
但只是肉片湯的話,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吧?
“噠噠噠……”
心臟切成十來片鮮紅的肉片,上端的血管也挑出來,沿截面切斷。黎迦把肉片裝進一個碗裡,注水清洗。
鮮紅的液體隨著肉片被翻攪,滲進了清水中。一大股難以忍受的腥氣蔓延而出。黎迦喉頭一陣乾嘔,但沒敢露出來。
他往鐵鍋裡舀了一瓢水,馬上,水裡就冒起了絲絲白煙。
“不需要柴火,也不用灶台……”
看著水面起泡、翻滾,沸騰,黎迦取了個杓子,將肉片下進鍋裡,心思一陣翻轉。
但馬上,他目光重新回到了鍋裡。
——伴著他的攪動,肉片們一下子變軟,轉瞬,化成了肉泥!
“這……”
整鍋熱水變成了肉粉色的稀湯,腥烈的氣味蔓延在了整個廚房裡,但沒有人提出異議。
因為其他幾個出餐口面前的狀態,跟黎迦這邊也差不多。
各種古怪而難聞的味道,在廚房裡交織盤桓。
比起廚房,更像一個腐爛中的屠宰場。
反倒是那個拿出心臟的小姑娘,聞到這種味道,眼睛一亮:“哇!這麽快就煮好了!”
黎迦聽到食客叫好,自然也不打算繼續磨蹭。
他在器皿裡找了找,沒找到食盆,隻好抽出一個均勻大小的黑碗,一杓一杓往裡面添湯。
一杓,又一杓……稀薄的肉湯掛在杓子邊緣,下到第六杓,黎迦看著還有大半空檔的黑碗,意識到不需要擔心裝不下的問題了。
果然,整鍋湯都倒進去之後,黑碗容量依舊有余。
黎迦端著碗送到出餐口,遞給小姑娘:“你的宵夜好了。”
小姑娘嘻嘻一笑,嘴巴霍然張開,一直裂開到額頭。
一陣溫熱的腥風,從她的喉管裡噴流出來。
黎迦閉了閉眼,仿佛在面對一條水桶粗的蟒蛇。
猩紅的舌頭從那張畸形的嘴裡探出來,卷起了黑碗的下端,送進喉管深處。
“咕嘟”一聲吞咽,小姑娘重新合攏嘴巴,清甜一笑:“謝謝了。可惜了。”
“……不客氣。”
黎迦對小姑娘的背影說道。
旁邊的古成開口:“你剛剛做飯的時候,出餐口上的紅燈籠有熄滅。”
“……啊?”
“就像是,倒計時?”古成頓了半秒鍾,“你接過那顆心臟轉身之後,右邊的燈籠,紅光就從最頂上開始,一點點往下熄滅。”
“但等你把碗端過來,紅光又恢復了。”
“……確實像是倒計時。”黎迦愣了愣,道,“那……”
古成道:“我去其他出餐口看看。”
黎迦點點頭。
古成離開了,而下一個食客,馬上走到了出餐口對面。
握緊手裡的廚刀,黎迦看著眼前這個舌頭伸長到胸口,一身衣服破破爛爛,眼珠吊在鼻尖的“人”,產生了一種後退的衝動。
對方脖子上,還掛著一截繩套,從凌亂的頭髮下露出來。
……像是個吊死鬼。
“你好,”吊死鬼伸出乾枯的手指,扯下自己的舌頭,推進出餐口,“請給我一份,舌肉烤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