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心裡很憋屈,挪動著大肉球一般的身體在王東辦公室裡轉來轉去,轉得王東直眼暈,沒好氣兒的讓李林坐下。
“難到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李林知道王東說得有道理,即便他跟齊瑞的關系已經大不如從前了,可那也比跟王東以及孫憲剛的關系近。按照王東的說法,從現在起李林主動交好齊瑞,等將來到了談判桌上,齊瑞確實不好意思操刀痛下殺手。可這也僅僅是王東跟李林的一廂情願,畢竟牽扯到雙方的利益,就算齊瑞不念昔日兄弟情誼,王東二人也說不出什麽來。
不過要說還有沒有別的辦法,王東還真的有,而且已經在腦袋裡醞釀了好久,只是當時條件不成熟,即便現在王東提出來,也不排除在董事會上有人會反對。
當然,如果李林支持他,那就另當別論了。
“我還有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那就是拓展國際貿易部。”
李林一聽王東這麽說,當即來了精神,急忙在王東面前的沙發上坐下,等著王東的下文。
經過兩年多的發展,東南亞代理商杜啟明也漸漸退出了劣質內衣的生意,反倒在威紡出產的棉紗棉布上大賺特賺。
中國幅員遼闊,地產豐富,原料成本也比東南亞那些國家相對便宜了許多,再加上中國有十三億多的人口,最不缺的就是勞動力,所以威紡的棉紗棉布在東南亞市場有著絕對的競爭優勢。當初杜啟明擔心威紡出品必為糟品,在經過幾次供貨得到下級經銷商的反饋之後,如今也有了擴大訂單的想法。
當然,如果加大對杜啟明的供貨量,也不能按照原來兩塊錢一米的價格了,當時一個誰都不看好的約定如今持續了兩年,即便國內的供貨價都到兩塊四毛五一米了,再算上海關運費什麽的,王東已經夠意思了。
“我準備把國際貿易部獨立出去,成立威紡國際貿易集團有限責任公司,壓縮國內訂單量,加大國際貿易訂單量,把國際貿易的單價提上來。當然,想要咱們新成立的國際貿易公司不受祥瑞服飾的擺布,就要獨立運營,跟威紡集團總部是供銷合作關系,這樣如果進展順利的話,到年底不是沒有可能實現國際貿易公司對母公司的反哺,到那時候再把國際貿易公司整合到總公司架構裡來,這樣咱們就有錢跟齊老二談條件了。”
王東一席話剛說完,李林當即眼前一亮,狠狠的往自己大腿上拍了一下,大呼妙哉。
以集團公司名義取消國際貿易部這個部門,同時成立國際貿易公司,而且跟威紡集團總部是供銷合作關系,這樣即便齊老二再心有不滿,國際貿易公司賺到的錢也不會劃撥到集團總利潤裡,齊老二就沒理由通過股權權益分這裡面的利潤。
而且經過兩年多的發展,國內的輕紡織業已經逐漸趨向於飽和,雖然目前來說還是需求大於供應,但供大於求卻是遲早的事。到那時,就不僅僅是比拚各家棉紗棉布的質量了,還有設計、款型、花型上的要求。出口,也就成了所有大型紡織廠必然要走的路。
現在王東提出把國際貿易部分離出去,不僅可以提前實現威紡國際化轉型,還能避開即將到來的紡織業內耗的危機,實在是妙。
李林當即表示,他支持國際貿易部從總公司分離出去,他也相信王東的為人,也會勸說其他股東們支持這項提議。甚至幾乎一瞬間,李林就想到了調整集團內部紡紗機與織布機的硬件配套比例,降低紡紗機工作量,
只要能達到威紡集團自身的生產需求就夠了,同時還可以通過提升織布機比例來增加成品胚布的總產能,用意支撐國內外客戶的訂單需求。 雖然說這樣一來,威紡的總產能並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仍然是六十三萬噸。可調整完紡紗機與織布機的配備比例後,威紡能實現效益最大化,至少提升織布機比例多出來的那部分,比降低紡紗機比例少出來的那部分的利潤總值增加了不止一丁半點。
可壓縮誰的訂單比例,卻成了問題。這些客戶都是威紡人兩年來好不容易才維護起來的,現在削掉這些客戶們的訂單會不會引起反彈。然而這個問題,王東早就想過了,既然壓縮這些好不容易得來的客戶的訂單不行,那就只剩下兩個人,一個是孫憲剛,另一個是齊瑞。要知道,僅僅他們兩家的訂單就達到了二十一萬噸,佔其他客戶訂單量的一半還多。
李林當即興奮的又拍大腿,厚厚的脂肪被震得像砧板上的肘子一樣上下亂顫。
“咱們跟黑金剛的合同不是到期了嗎,先砍黑金剛,也別說咱們不講兄弟情誼,給他剩下一萬噸,另外的九萬噸全讓給國際貿易公司。齊老二那兒比較難辦,我擔心咱們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砍掉他太多訂單,他找咱要股權分工怎辦。”
王東呵呵笑著,果然還是最親近的人,即便李林跟齊老二的關系大不如從前了, 他也不第一個砍齊老二,反而是朝昨日黃花的孫憲剛揮刀。
這兩年孫憲剛總得來說混的還是不錯的,賣掉了威紡的控股權,又有生產不完的訂單,即便王東幫他生產了十萬噸的貨,可伍平仍然不滿足,在董事會上提議競拍地皮,另建新廠,用以增加生產總能。這在兩年前行情好的時候,為了增加總產能擴廠無可厚非,但兩年後卻造成了一個新的情況,那就是像輕紡這樣擴建廠區,增加產能的大型紡織廠越來越多,所以才造成如今市場趨近飽和的局面。
輕紡當時賣掉威紡控股權的十五個億確實沒捂熱乎,就又投了出去。算上投標保證金、買地皮的錢、搞基建建廠房,還跟威紡一樣在新廠址又建起來一個更恢弘的辦公大樓,到現在設備都還沒買呢,就已經花出去十四億五千萬了。更關鍵的一點是,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輕紡當時投標時繳納的十個億的保證金,到現在也退不出來,更為關鍵的一點是,如今的輕紡因為花型和設計理念上的差距,唯獨威紡貼牌的那部分產品還能滿足市場胃口,他自己生產的那六十多萬噸反倒經常出現退貨的局面。
王東歎了口氣,緩緩搖頭。
“孫老大這兩年的日子也不好過,咱們先邁出去這一步再說,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反倒希望宰大戶。”
李林當然知道王東指的宰大戶是什麽,肯定是齊瑞無疑。不過他們在大學裡就分為兩個陣營,現在王東當威紡的家,真想拿齊老二開刀,李林也無可奈何。
“那你說的另一個辦法呢,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