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光亮的世界”不過話又說回來,艾麗卡的心情似乎相當的不錯。 雖然這麽考慮有些過於自以為是,不過既然她能在我面前表現得這麽開心,應該是指發生了的事對我來說也是有益的。
——遊離,不代表分散。
這不算太刻意的視線剛停留在她身上,就立即被發現了。
讓還沒考慮好問題的我立即語塞了起來。
對於這樣的我,艾麗卡似乎沒有特別的不適。也就是說,她應該是習慣了“別人”只是看著她而又一言不發的這種場景。
定義這個“別人”的意義之前,我先是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
除了用來裝飾的絲帶過多之外,身上這件純白的禮裙在概念上很符合哥特風。
四處翻了翻,果然是沒有發現口袋之類的東西存在。
“艾麗卡,”於是我決定問問她,“我的鏡子呢?”
“鏡子?”艾麗卡聞言仔細地看了看我的臉頰,“您要鏡子幹嘛?”
“……補妝。”既然是參加了預定會有皇帝出席的聚會,之前的我一定沒有抵觸化妝這件事。
艾麗卡張了張嘴,半天沒能將詫異順利表達出口。
盡管如此,她還是像是變魔術一般,不知從哪摸出了那個粉色的小梳妝鏡。
“謝謝。”接過這個神奇的道具之前,我先是道了謝。
然後,就迫不及待地翻開了它。
其中的原因,只有一小半是因為我對哥特蘿莉裝很感興趣。
鏡中的自己和想象中的一樣,依然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還差一點就能嚇到人的膚色,以及一眼望去第一時間聚焦的深紅色瞳孔。
至此,我總算是明白了艾麗卡那沒能順利表達出的詫異所向。
換了幾個角度看了看自己的樣子,我便確認了一件事。
我確實不需要化妝。
意思也不是說,我已經漂亮到了不需要化妝也能讓別人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的自負理論。
只是這概念,又和“清純”一詞有所偏差。
“二小姐……”見我看著鏡子發起了呆,艾麗卡問道,“您要去跳舞嗎?”
“跳舞?”我抬起頭,看向了身旁的艾麗卡。
——視線就不偏不倚地卡在了正途中。
同席的少女們已經全部找到舞伴入場了,可惜男女比例實在是太值得吐槽。
由停留在我身上的幾對視線所致,讓我來了一股莫名的怒火。
“沒別的女人了才會考慮我嗎……”
“二小姐……”艾麗卡似乎覺得有些難以啟齒,“我建議……您最好不要去跳舞。”
“……為什麽?”
“您一定會摔倒的。”像是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那樣,表達的意願上沒有絲毫生硬。
我看了看那平坦的舞池,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吐槽。
“嗯。”其實我也真的沒有亂動的意思。
因為這個身體此時的狀態真的談不上好,應該是睡眠不足的原因,腦袋有些發昏。
同席的幾位少年始終沒有對我出手,就像是守在我身邊的艾麗卡很凶一樣。
只是那時不時飄來的視線,讓我覺得像是被什麽利器刺在身上一樣。
“看來一直留在這裡也不是個辦法。”我咂了咂嘴。
“如果二小姐您覺得不舒服的話……”艾麗卡再次祭出了原本的保留方案。
只不過這次,她並沒有把話說完。
單從語氣上判斷,應該是“被什麽給打斷了”。
“艾麗卡?”
“您的朋友來了。”說著,艾麗卡後退了一步,留下了主從之間的距離。
這番刻意,讓我在轉動視線上顯得有些生硬。
目光所及的索妮婭,帶著淡淡的微笑望著我,一路嫻熟地拒絕了所有上前搭話的人。
——就像是一路輕描淡寫地破軍斬將,想直接按倒我這個最終Boss一樣。
我們之間的距離並不長,在目標明確的索妮婭眼裡可能顯得更短。
還沒來得及調整好符合自己身份的坐姿,索妮婭便走到了我身旁。
然後,她微微俯下身,抬起我的左手,在無名指的指背上輕輕地吻了下去。
——我可是未婚的少女誒……這麽做有些不合適吧?
“伊諾小姐,”索妮婭抬起頭,柔聲道,“能請您跳支舞嗎?”
瞬間,席中的呼吸聲顯得有些刺耳。
“……嗯。”被這趕鴨子上架的毋庸置疑逼迫著,我生硬地點了點頭。
——怎麽看起來好像我比索妮婭更像是妹子一樣?
只不過,剛站起身,我就反應過來了艾麗卡之所以會說“我一定會摔倒的”這件事的準確原因。
“沒事吧?”索妮婭扶穩了我的身體,輕聲問道。
“……沒事吧,大概。”小腿肌肉的異樣感並不算太嚴重,我搖了搖頭。
索妮婭聞言,微微一笑,牽起我的手向舞池走了過去。
以穿著高跟鞋的我也能適應過來的合理速度。
入場之後,索妮婭沒有給我選擇的時間,立即轉過身來,一隻手與我十指相扣,另一隻手摟過我的腰,緊貼著她的身體。
——為什麽是我跳女位?
“姐姐,”然後,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響度說道,“我回來了。”
意念上,有些出於未知的生硬。
“嗯,”不過,我也懶得調動這些東西,將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歡迎回來。”
索妮婭眨了眨眼,暗金色的聚焦顯得更為明確起來。
“姐姐也是,”隨後她莞爾一笑,貼著我的額頭小聲說道,“歡迎回來。”
——首先,要感謝這差點讓我小腿抽筋的高跟鞋所彌補的身高差。
“歡迎回來?”我歪了歪腦袋,做出一副不知所以的樣子。
“姐姐前幾天有些奇怪嘛。”索妮婭輕笑道。
“哪裡奇怪了?”
舞步相互契合著,就好像我們都能夠讀取對方的心思一樣。
“嗯……”索妮婭想了想,“我也說不太清楚。”
“這種說法還真是不負責任。”我小聲嘀咕道。
“可能是,”事實證明,再怎麽小聲,也不能在“近在咫尺”的環境下使用,“姐姐前幾天顯得有些不開心吧?”
旋轉著的舞步,帶著只能激蕩起細微漣漪的輕巧。
“……不開心嗎。”
“是因為纖言嗎?”索妮婭問道。
“我不知道。”雖說對我來說這確實是事實,也不能否定這句話的便利程度。
“我覺得,姐姐你是太善良了,”放在我腰上的手臂稍微加大了些力氣,“你應該多為自己考慮一下。”
雖然談不上悲傷,但索妮婭還是順利地將她的意願傳導了過來。
“抱這麽緊,是怕我會離開你嗎?”
“嗯,”索妮婭沒有否認,“自從用了姐姐的力量之後,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的……力量?
“姐姐,”然後,舞步突兀地暫停在一幀上,“你不會……離開我的吧?”
重量全部集中在索妮婭的手臂上後,成功地觸發了脊椎上的一絲痛覺。
“你要是這樣吻下來,我的貞潔可就全毀了。”雖說當前姿勢的恥度已經很大了,我還是緊攥著索妮婭肩部的衣角事先打了針預防。
“毀了你的貞潔的話,你就會非我不嫁嗎?”索妮婭笑道。
“怎麽可能。”我也笑了笑。
“哼,”索妮婭嘟了嘟嘴,扶起了我之後,再次踩起了緩慢的舞步,“姐姐真狡猾。”
“謝謝你如此體諒這麽狡猾的姐姐。”我捏了捏她那氣鼓鼓的臉頰,笑道。
“算了,”看樣子,她是松了口氣,“我不會反抗姐姐的。”
比起無奈,更像是默許。
“既然姐姐不想追究纖言的事,我也就不多說話了。”索妮婭的溫度由那相扣的十指滲透過來,“但是。”
伴隨著這溫柔溫度的,是那毋庸置疑的強硬。
“如果她以後再敢碰你一下,我才不管她是不是你名義上的姐姐,”說到這,索妮婭再次將額頭貼了上來,摟緊了我,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響度小聲說道,“我一定會殺了她。”
——這……是什麽劇情?
索妮婭的語氣,比起如實的去闡述她對纖言的惡意,更像是在暗示我。
暗示我不要再保持著那不自量力的偽善,之後隨便找個還算恰當的理由去保護纖言。
就像是,索妮婭知道了我先後用上了“伊諾”和“凱伊”兩個人作為借口去保護纖言一樣。
“你這是在吃醋嗎?”每當這種時候,我都會有開玩笑的興致。
“嗯,”索妮婭點了點頭,神情很是嚴肅,“我的妒火可是很可怕的。”
“呃……”
“我就是見不得姐姐為了別人不顧自己的樣子。”說到這,索妮婭的語氣已經偏向於說教的范疇裡了。
“我哪有你說的那麽……”話說到一半,才發現自己沒什麽底氣。
“我媽媽說過,”索妮婭依然是那副嚴肅的語氣,“想要保護別人,首先一定要有保護好自己的能力。”
“……這倒是實話……”一時之間,我也想不到什麽便利的否定。
隨後,便想到了我經常會丟給路邊的乞丐幾個硬幣的場景。
索妮婭深吸了口氣,說:“我不覺得姐姐有保護好自己的能力。”
溫熱立即向上蔓延了起來。
老實說,被索妮婭如此一本正經地定義了自己的柔弱,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臉頰有些發燙,讓我不自然地避開了她的視線。
“姐姐,答應我好嗎?”
“……答應你什麽?”
“我會努力變強的,”索妮婭將我擁入了懷中,在我耳旁低聲耳語道,“總有一天,會強到不再需要姐姐的力量,也可以保護好姐姐。”
——這番話,讓我的心臟“咯噔”地跳了一下。
“所以姐姐不要再這樣不為自己考慮了好嗎?”說著,索妮婭的力氣再次加大了一些,“不要再這樣……不計後果的去保護別人了好嗎?”
——不計後果?
“我寧願死在那裡,也不希望姐姐冒這麽大險把力量借給我……”
“——妮婭。”
“……怎麽了?”索妮婭吸了吸鼻子。
“好痛。”
“……誒?”
“我的肋骨,好像要斷了。”
索妮婭立即收回了那不斷加大的力氣。
“對、對不起……”索妮婭連忙道起了歉,“沒事吧,姐姐?”
“沒事。”我微笑著,摸了摸她的臉頰。
我敢肯定,索妮婭對這種親昵的動作沒有絲毫抵抗力。
不然,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副和上文完全抵觸的嬌憨笑容。
——如果毋庸置疑的,有實力的保護,是被稱作“憐憫”。
“那,我的力量,現在還在你那裡嗎?”
“已經還給姐姐了啊。”盡管我的手很涼,索妮婭還是沒讓她的溫熱避開我。
——那麽理所當然的,沒實力的保護,會被稱作“施舍”。
“是嗎。”
心跳的速度就像是見到了初戀情人一樣,讓我的胸口產生了一陣陣的悸動。
維持著微笑的程度,深吸了口氣。
然後像是怕弄壞新買的玩具那樣,我屏住了呼吸。
打開了上帝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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