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大陸,人族世俗界。
在那些數之不盡的偏僻小鎮村落裡,流竄著。。。有著這樣一對老少。
老人是一個有點微末修為、醫術更微末的江湖遊醫,少年是一個從嬰兒一路成長為少年的少年。
據老人說,這敗家玩意兒是他路過狗窩時不小心撿到的,本想找個缺兒子的人家賣掉,結果沒找著,一不小心砸在了自己手上。
據少年說,這臭老頭兒能碰到他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以後就等著過大富大貴、躺著數錢的日子就行。
總之,兩人就是這樣一路互相嫌棄又不離不棄地過著。
“喂,老頭兒,這一次你又坑了人家多少?”
一出那座與周邊破牆爛瓦格格不入的華麗大門後,少年便立刻問道。
“臭小子,小聲點,被人聽見了怎麽辦?”
老人警惕地環視一眼,發現並沒有人在附近偷聽,隨即眉頭一挑,嘿嘿一笑道,“哈,這次我們發財了,足足十金幣!”
“呸,忙和半天才搞到十金幣?現在一塊靈石在黑市上已經要價五金幣了,你手上這點也就剛剛夠換兩塊靈石,哈口氣的工夫就用光了,也能叫發財?”少年一臉鄙夷地瞥了一眼老人。
老人隨即一巴掌拍在少年的後腦杓上,沒好氣道:“你白吃白喝我這麽多年,一枚銅幣都沒幫我掙過,還有臉嫌錢少?今晚喝酒吃肉沒你份了,自己想辦法填飽肚子吧。”
“我這不是替您老人家打抱不平嗎?您忙裡忙外辛苦半天替黃家人看病,那位黃老爺卻隻給您十金幣作為報酬,也太摳門了!也難怪命中注定活不過今晚。”少年笑著討好道。
對此,老人隻回了少年一個白眼。
不過少年並不在意,反正討好的話他已經說了,晚上喝酒吃肉時他就能理直氣壯地上桌。
兩人沉默著沒走多遠,少年似是想起了什麽事情,又突然開口道:“老頭兒,你說你這麽做究竟對嗎?”
“怎麽?難道你想教我做事?”老人眼睛斜睨了少年一眼,反問道。
“不不不,沒有沒有!”少年急忙擺著腦袋否認,熟知老人脾氣的他很清楚,老人現在這副模樣是認真了,“我怎麽敢教您做事呢?黃家那些人欺壓百姓,為惡一方,被你亂藥醫死也是死有余辜!只是我覺得我們除了弄死那位黃老爺外,是不是還應該多做一些事?”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是想說,雖然黃老爺該死,為虎作倀的家丁仆役也該殺,但那些被強行抓到黃老爺府上的丫鬟小妾卻是無辜的呀。黃家若是一倒,那些可憐女子的下場肯定不會好。尤其是那位叫翠兒的姑娘,不僅臉蛋好看,身材也是一頂一的好,平時看不出來是因為她用布裹著,一脫。。。”
少年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然而老人卻沒打算放過少年,追問道:“嗯?你小子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我不是。。。我。。。哎,其實吧,我只是因為黃家太大迷了路,然後看見附近有間房亮著燈,就想找人問問,結果從門縫裡一不小心就。。。。”
“好哇,我在一邊忙著掙錢,你卻背著我偷看姑娘換衣服?你小子是越長越能耐了是吧。”
老人說著又給了少年一巴掌,然後才繼續道,“對了,你先前說的多做一些事,是想做些什麽?或者說,如果讓你來對付黃家,你會怎麽做?”
“當然是把黃老爺和那些惡仆都殺了,
然後把那些無辜女子帶走保護起來!” “哦,你的意思是,隻殺男人,然後還要護著那些跟著壞男人享福的女人。”
“老頭兒,你的思想怎麽能這麽偏執呢?我都說了她們是無辜的了!好吧,我再多加一句,把那又醜又壞的黃夫人也一道殺了。”
“那如果作惡的是一位長得漂亮的女人呢?你會殺嗎?”
“老頭兒,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俗話說得好,相由心生,美女怎麽會是壞人呢?她們肯定有她們不得已的苦衷。就算她們做錯了事,可以把她們先關起來,戴上鐐銬,綁上繩子,然後好好調。。。教育她們,讓她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如果她們冥頑不靈呢?”
“那就繼續教育!我相信這世上沒有教育不好的烈馬,只有技術不夠的騎師。再說了,這個世道,誰好誰壞,又有誰能真正分得清?就像那位黃老爺,在家鄉的一畝三分地是惡霸,可在外面又有著大善人的名號,還特麽是官府頒發的。”
“那在你眼裡,什麽樣的人算好人,什麽樣的人算壞人?”
“我的眼裡沒有好壞,只有與我有關的人,和與我無關的人。”
“那位小翠姑娘和你有關嗎?”
“本來沒有關系,我看著順眼,就有了關系!當然,我現在力有未逮,那關系也就可有可無了。哎,說多了都是淚啊。”
。。。。。。
天色微亮,少年從夢中醒來,眼睛裡平靜無波,仿佛完全換了一個人。
可當老人出現在他的視線中後,他又恢復了平日裡喜歡嬉笑玩鬧的模樣。
“老頭兒,早上好。”
然而老人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罵他起得太晚影響行程,而是靜靜地望著日出的方向。
直到少年湊到他眼前擋住了他的視線,才回過神來,罵道:“滾,看見你這張臉就煩。”
“老頭兒,你吃錯藥了?”
“我倒是想在你的飯菜裡下藥!”
“老頭兒,你不會吧?我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人。”少年瑟瑟地扯著衣襟,後退了一小步,一臉害怕的模樣,就像是被惡霸盯上的小媳婦。
老人很快便領悟了少年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他承認,他這一刻真有把少年一巴掌拍死的衝動。
可當巴掌已經揮到了半空後,有被他收了回來。
“再過幾天,你就滿十六歲了吧?”老人突然說道。
“不,還有兩個月,十月十六才是我的生日。”
“滾,我是在八月二十二撿到的你,你告訴我你是怎麽做到在出生之前就被我從狗窩裡拎出來的?”
“或許你記錯了,而且我現在也根本不是十六歲, 我才六歲!”少年狡辯道。
其實他知道這樣的對白和狡辯都沒有意義,也知道老人為什麽突然提起他的年齡和生日。
他快滿十六歲了,在這個世界已經算成年了。
而老人曾經說過,只會把他養到成年,之後就會讓他自己想辦法謀生。
那一次,老人是認真的。
“你以後打算做什麽?”老人沒管少年的插科打諢,接著問道。
“我說我想當皇帝,可以嗎?”少年賭氣道。
結果,老人卻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可以,你確定你想當皇帝?”
少年本想繼續賭氣說確定,但剛一張嘴,卻又開口道:“算了,這世道這麽亂,就算當了皇帝,做不了幾天也會被人從皇位上踹下來。”
“只要你做得好,就不怕被人踹。”
“那也不行,當皇帝太累了,什麽事都要他操心。而且明明是下面的人背著他做了壞事,背鍋的卻總是他,太不劃算了。”
“看來你對做皇帝很有研究,我倒是覺得你可以做個好皇帝。”
“那你想多了,我若是做了皇帝,只會天天在后宮待著,什麽家事國事天下事,我才懶得操心。”
“既然你這麽說,我知道你以後應該去做什麽了?”
“做什麽?”
“上學,讀書!讓學院幫你改改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不會吧?老頭兒你對我這麽殘忍的嗎?像我這樣大字不識一個人,你讓我去讀書?”
“你真的不識字?”老人眯著眼,看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