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陳鳶昭雪》第17章 玉面人一
  第十七章:玉面人1

  太平城,福清宮。

  一華貴婦人在宮中的湖心亭中端坐,揉了揉位於大腿之上的黑貓。只見那貴婦儀態端莊,風韻猶存,膚如凝脂,面如白玉,絲毫看不出已是年逾不惑的福清宮之主了。

  張皇后,這個歷經風雨飄搖卻屹立不倒的后宮之主,即使皇帝這些年來納妃嬪秀女無數,卻絲毫不影響她對后宮的把控。老太后死後,東廠大太監張貫告老還鄉,她先佔福清宮,後與老太師合謀,推魏瑾入主東廠,據說,連西廠王保也是她向皇上推薦的,手段不可不謂高明遠見。而儲秀宮、延禧宮、景陽宮,甚至是內務府和司禮監都被她給安排上了暗子無數,星羅棋布。可以這麽說,這皇宮裡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她那雙明察秋毫的法眼。

  張皇后低頭看著自己的黑貓,臉色陰沉地問道:“小牙子,本宮托你辦的事情辦得如何了?”

  湖心亭外跪著的小牙子回答道:“回稟主子,陛下已將長春真人的丹藥服下,還誇那藥效不錯!”

  張皇后挑眉怒道:“好你個吃裡扒外的狗奴才,明明那陛下沒把丹藥服下,你竟敢欺瞞本宮,來人哪,拖出去,先來個胡笳十八拍!”張皇后話音剛落,便有一老一小兩太監把小牙子拖了出去,隨後便是一陣陣哀嚎。

  “奴才知錯了,奴才不敢了!奴才。。。。。。”

  張皇后趕走了貓,正如秋風起時棄團扇,盛夏來時鎖棉襖,接著在桌上拿了杯茶水,刮了刮,然後吹了吹,又將茶杯放下。

  老太監回到了湖心亭前,躬身道:“回稟主子,十八下,一下不漏,可那廝吃不住打,沒幾下就暈死過去了。”

  張皇后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去給本宮弄醒,拖回來!”

  沒一會兒,一老一小兩太監便把一個血肉模糊的小牙子給拖了回來。

  張皇后語氣緩和地問道:“是你自己的主意嗎?還是受何人指使?”

  小牙子斷斷續續地說道:“回稟,主子,小人,已將丹藥,送,送到桃花苑,陛下,正跟桃花夫人。。。。。。小人,小人不便進去,是劉,劉公公讓我,這麽說的。”

  張皇后氣不打一處來,怒道:“這些賤胚子和狗奴才都該殺,最可氣的是那永昌王曹鵡,一陣兒送猴子,一陣兒送夜鴞,去年倒好,直接送了個狐媚到宮裡。陛下本就身體不好,自打那狐媚進了宮裡,這龍體啊,是一天不如一天!倒是永樂王曹鷸甚合本宮心意,今年特意八百裡快馬送了株千年靈芝過來。本宮自己都沒舍得用,托了那太仙觀長春真人費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煉出來兩顆丹藥,你倒好,好心當成驢肝肺,不顧著龍體,只顧著與那殘枝敗柳卿卿我我,真是氣煞我也!”說罷,張皇后拿起了桌上的那杯熱茶,一飲而盡,然後隨手將杯子捏碎,瞬間鮮血淋漓。

  張皇后斜瞥了一眼,一老一小兩太監便用布塞住了小牙子的嘴巴,腳上綁了塊石頭,直接丟進水中沉塘了。

  張皇后眯起了眼,嘬了嘬帶血的手指,瞧了瞧蕩漾的湖水,悠然自得,抿了抿嘴,又從袖中拿出了一塊金絲白玉手帕擦了擦嘴角。

  ———————————————————————

  延禧宮,桃花苑。

  漢白玉上的月光照著整個桃花苑,宮女早已散值,掌燈太監還在廊道間候著,時不時地跟屋頂的貓兒一起打個盹兒。屋外,是滿樹的桃子壓得枝頭喘不過氣,

屋裡,是疲憊不堪的曹鶯像個孩子似的依偎在桃花夫人的懷裡。  那個被喚作桃花夫人的玉面女子有雙攝人心魄的眼睛,烏雲秀發,雖然全身上下沒有任何配飾,卻一點也不影響她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千嬌百媚。

  曹鶯本就對這位活色生香的桃花夫人寵愛有加,尤其在桃花夫人今年為自己生下小皇子後,更是寵溺。

  “啊!”桃花夫人挪開了老皇帝曹鶯的腦袋,嬌嗔道:“陛下弄疼我了!”

  屋內燈火闌珊,後人有詩雲:

  銀漢金風良宵短,

  流蘇帳暖兩相歡。

  鼓衰力盡桃紅起,

  原是天子戲貂蟬。

  ———————————————————————

  京州,太平城。

  話說陳到一行三人起身後,便從鳳儀城繼續出發,在趕了一天一夜的路之後,於留下城休息,總算是在第三天的早上回到了太平城。

  正值中秋,太平城的街頭比平常更為繁榮昌盛,熱鬧非凡。街上的行人摩肩擦踵,運河兩岸的船隻絡繹不絕。三人在車水馬龍的人流中穿行,並不起眼,可這三人的行蹤卻躲不過東西兩廠的眼線,早已被老皇帝曹鶯所知曉。這欽差微服私訪,在大鳶朝早已不是什麽新鮮事了,可這等年紀的欽差,又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把事情辦妥,而且還躲過了兩次刺殺,這陳到可謂是卓有成效了,也不枉費了曹鶯的信任和老太師的擔保。

  自打陳到三人進了太平城,便不再著急回皇宮,三人自東門進城,一路逛到了城西豆腐西施的鋪子,要說這是刻意的,那絕對算不上,可要說不刻意,又有點兒說不過去。

  豆腐,軟嫩者也,正如那女子半露在外的胸脯,西施,美麗者也,正如那女子溫婉清秀的臉龐,更別提那能讓聽者酥麻到骨子裡的一聲吆喝:客官,要來點豆腐嗎?我家的豆腐可好了,不買也沒事,先來碗豆漿嘗嘗,不好吃不要錢!

  豆腐西施的鋪子雖然並不在正街上,卻與別家鋪子不同,門外不管寒暑,總是有許多茶棚,提供免費的井水給過路的行人,這一來二往的,便有了許多熟客常常繞城而來,只是不知這些人到底是衝著豆腐西施的豆腐而來?還是過來瞅著豆腐西施的豆腐?

  賣豆腐的西施其實早已嫁人了,只可惜不知是她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成婚當晚,洞房花燭,新郎喝多了竟在床上倒頭就睡,也沒搭理她。豆腐西施含淚睡下,可到了第二天,這新郎竟然死在了床上!夫家的人把她告到了官府,說她謀財害命,幸好仵作驗屍時發現這倒霉的新郎是噎死的,才饒了她一命。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克夫的名頭怕是要背一輩子了!那一夜後,娘家不疼,夫家不愛,豆腐西施索性離家出走,變賣了首飾,開了這家豆腐鋪子,怎料人言可畏,一連三月,竟沒有一個客人!

  於是,豆腐西施痛定思痛,行事便放蕩了些,散開了外衣,酥胸半露,卻比青樓女子多了些男子的粗糲。她從來都是以美貌自居的,卻看不起天下男人。要是在別處,她早就被不懷好意的色胚子給收拾千百回了,可這是太平城,沒人敢胡來,隻好借著買豆腐的名義與她寒暄,時而往那胸前的兩塊豆腐間多看幾眼。她像一塊毫無道德與感情,只能看卻不能摸的璞玉,兼具著小家碧玉的嬌嗲與悍婦潑辣。

  陳到進了鋪子,害羞道:“店家,來三碗豆腐腦,加糖,不要鹽!”

  陳到低著頭,不敢抬眼看向這位風姿卓絕的豆腐西施,要不是剛才打賭輸了,這位欽差大人也不至於親自幫兩位下屬辦事,可一來,這兩人確實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陳到也確實是想借著這次請客好好感謝感謝這兩人位高兄,二來嘛,陳到畢竟還是個孩子啊,若是高致高遠進店,弄不好會汙了名聲!

  只見豆腐西施伸出手指,把陳到的下巴往上抬了抬,笑道:“喲,老娘今天可算是開眼了,這小小年紀便敢來買豆腐了,將來怕是不得了啊,不知有多少小姑娘要遭罪!”見陳到雙眼緊閉,不敢看向她,又說道:“這位小相公今天是怎麽了,怎個敢來還不敢看啊,又不是沒見過你娘的,不過是比你娘白了些,大了些,有啥不好意思的?”

  陳到的臉漲得通紅,已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大叔大爺此時已笑得樂開了花。

  只見高遠一個飛身,抓住了豆腐西施的手腕。

  豆腐西施柳眉剔豎道:“怎麽,大人不好意思,叫小孩子來,現在看小孩子鬧笑話了,自個兒又親自出來動手調戲良家婦女了?”

  高遠怒道:“膽敢冒犯欽差大人,你。。。。。。膽敢!”本來一句:“你是不是活膩歪了!”即將脫口,可話說了一半又留在了嘴裡,畢竟高遠還想著閑來沒事的時候過來套套近乎,這關系要是鬧僵了可不好。不過高遠可沒想到克不克夫那一層,隻記著娘曾經說過的“屁股翹的女子好生養”的話了。

  豆腐西施不怒反喜:“欽差?這麽小的欽差怕是大鳶開朝八百年來也見不到一回吧,快隨我進房查看查看,這物件長齊了沒有?”

  只見高遠掏出了大鳶金令,豆腐西施見了連忙下跪,高遠卻忘了自己還抓著豆腐西施的手腕,弄得豆腐西施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豆腐西施一聲冷哼:“要治罪便治罪,你這廝嘴上挺正氣,手上卻不老實!”

  高遠不好意思地松開了豆腐西施的手腕,留下了一個鮮紅的抓痕。

  陳到從二人中間趕忙鑽了出去,遠遠笑道:“這位好姐姐,快來三碗豆腐腦,他可是想你的豆腐想瘋了!”

  豆腐西施見小欽差大人沒有怪罪,滿口答應,連忙轉身去盛了三碗豆腐腦,也顧不上手腕還疼不疼了,民不與官鬥的道理她自然懂,可這小欽差到底是哪門子心思,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三碗豆腐腦端上桌,陳到和高致剛拿起杓子,高遠便直接捧起碗,囫圇吞般吃了個痛快。

  高致關心道:“小心燙!”

  一碗豆腐腦很快便下肚,高遠嚷道:“再來三碗!”

  “好咧!”不一會兒,豆腐西施又端來了三碗豆腐腦。

  陳到仔細瞧了瞧,頓時有一種回家的感覺,眼神出竅,若有所思,想起了自己小時候,陳貴妃給自己和曹鶘喂飯的樣子。

  豆腐西施看在眼裡,也不敢再擅自議論欽差大人了,只是說道:“小店還有辣醬,不知三位客官可要嘗嘗?”

  高遠說道:“來點嘗嘗!”

  見高遠吃得歡,陳到也被感染了,在老板娘拿辣醬過來時,陳到也和高遠一起要了豆腐腦,加上高致也要了一碗,這次一共是五碗豆腐腦。

  高遠瘋狂依然,挑了一大杓辣醬,不一會兒便被辣的半死,嚷道:“店家可有豆漿?”

  豆腐西施認真地介紹著:“有,鹹的好喝,甜的解辣,還有加了胡椒的,西域風味,就是貴些!”

  高遠說道:“來三碗甜豆漿!”

  陳到補充道:“四碗!辣煞我也!”

  “再加一碗!”最後便是不動如高致,也被辣的夠嗆。

  陳到看著高遠,愣愣出神:這家夥大抵是餓了,手上捧著一個碗吃得正歡,桌上疊起來的三個碗是他的,另外疊起來的三個碗也是他的,等會兒再來三碗,還是他的,他向來是很介意吃撐的,常勸自己:如今這天下大旱,飯吃七分飽就夠了,多一分便是暴殄天物!可如今,他卻產生了貪婪的念頭,不知是這豆味太香了?還是豆腐西施太香了?

  可高遠的心思卻沒有那麽複雜,心想道:不要說,這剛吃完辣味豆腐腦,又來上三碗甜豆漿,可真是美味,看招牌,這早上還有油條和豆餅,到時候也買來嘗嘗,順便給老太師也帶點。

  三人吃飽喝足,肚皮鼓鼓的,高遠興起,直接給了五十兩銀子,說是不用找錢了,卻被豆腐西施婉拒,高遠便硬塞進了豆腐西施的腰上,說以前只是聽說好吃,以後會常來。而豆腐西施此時柔情似水,卻愈發像個美嬌娘了,嘴上說的不要,心裡可是美得很。

  三人走著走著,陳到突然跑回了店裡,朝豆腐西施招了招手,豆腐西施便俯下身來,聽著陳到的吩咐。

  陳到在豆腐西施的耳邊小聲嘀咕著:“我那高個的侍衛在太師府上做事,平日裡跟在老太師身後幫老太師管管錢什麽的,今年二十八歲,身體好得很,武藝高強,他未曾娶妻,可是愛慕你好久了!至於那個矮個子的侍衛是他親哥,人家都娶妻了,你可別打他的主意!”陳到說完,便跑開了,像個開心的猴子。

  高遠問道:“你說啥了?”

  陳到一臉壞笑:“不告訴你!”

  高遠回頭,遠遠地看見秋風吹拂著豆腐西施的青絲, 晶瑩剔透的汗珠滴落在脖子下的雪谷,露出一瞥驚鴻。

  高遠扭得不能再扭的頭顱被高致一掌給拍回了現實,高遠嘟囔著,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哥,我就看看,不犯法!”

  高致說道:“你剛才可伸手了呢,我們可全看見了!”陳到配合地點了點頭,高致繼續說道:“要是沒猜錯,那姑娘手上的印子應該還在,的虧你還懂得給錢,要不然,光調戲良家婦女這一條,就足夠讓你在京兆府挨上三十板子!”

  高遠笑道:“為了她,便是挨上三百大板,也值了!”高遠說罷,便跑開了。

  高遠看著地上歎了歎:“這父母死的早,長兄為父,我這兒子啊,兒大不中留啊!”

  若論輕功,兩人在伯仲之間,可高致並沒有追上去,這一路來,出生入死,弦繃得太緊了,好不容易回到了太平城,自然要容他放肆一回。

  陳到笑道:“要是老太師不同意,我就去跟我姑姑說,我姑姑一出馬,保管這樁婚事能成!”

  高致問道:“敢情小陳大人的姑姑是?”

  “我姑姑叫陳紗,也就是陳貴妃。”陳到口無遮攔地直呼其名,卻不慎驚了見多識廣的高致。

  三人走街串巷,來到了南市,鐵嘴霸王依然在說書,本想先回吏部跟老太師打個招呼再回皇宮複命,結果到了吏部,卻不見老太師的蹤影。

  三人繼續朝著鴛鴦門走去,礙於身份,高致中途離開了,到了宮門口,高遠也被攔下,陳到告別高遠,跟鴛鴦門校尉李敢當寒暄了幾句,隨後獨自一人進了宮。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