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碟花生米,三兩個小菜,一壺濁酒。
兩人相對而坐,老道士唾沫橫飛。
“小子,跟著老道乾吧,真的,你這個慶幫,太弱小了,文家打一個噴嚏,就要被滅。
武道世家的恐怖,你還遠遠不曾領教過。
他們一旦動手,便是全方位的,無死角的,碾壓。
我黃天教,能護住你慶幫的人。”
老道士依舊未曾放棄說服周青。
可惜,周青不為所動,伸出筷子,
“做事情,要一步一個腳印。
依我看,你的步子邁的太大,很難收場。
要我說服你跟著慶幫走,怕是已經晚了。
我不去幹涉你,你也別干涉我。”
“一步一個腳印?
扮做文家的人,劫了我黃天教到手的藥草,這就是你說的一步一個腳印?”
老道士不忿,這還就罷了,關鍵是鬧得周放真的在查黃天教的叛徒。
搞得天海城這一個分部,雞飛狗跳。
要說這不是周青乾的,他死都不信。
“老頭子一把年紀了,可別胡說。
我慶幫與你黃天教,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還指望你在將來撈我一把呢,怎麽會動你們的藥草?”
周青矢口否認。
反正老道士也沒有證據。
劫黃天教藥草的,明明就是文家的人,使得是文家的劍法,與他慶幫,有什麽關系?
“指望我撈你?
你臉真大!
你把玲瓏玉佩交出來,將來走投無路了,老道幫你一把。”
老道士冷笑,玲瓏玉佩放在周青手中,算是暴殄天物。
只有在他的手中,才能發揮出其應有的作用。
“呵,我就知道,你個老家夥無事不登三寶殿,又在惦記我的玲瓏玉佩!”
周青嗤笑,夾了一顆花生米放在嘴裡。
“那是我的!”
老道士夾起一大塊涼菜,吃的滿嘴流油。
“說吧,你到底什麽事?”
周青不願再胡扯下去,老道士此來,一定有事要談。
“老道是來告訴你,要是我不願意,你連這一筷子菜都吃不了。
更別說武道世家了。”
老道士冷哼一聲,手中的筷子猛地閃出,擊打周青夾菜的筷子。
竟是如同長劍閃過,又快又狠。
周青手腕一抖,筷子斜了一寸,護住碟子裡的涼菜。
“噗!”
兩雙筷子,碰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響聲。
巨大的勁力碰撞,兩人忍不住都是一個後仰。
勁風吹動長發,獵獵作響。
屁股下的凳子,發出難聽的吱呀聲。
“咦!”
兩人都是驚疑,被對方的修為震撼了一下。
“你什麽時候破的煉氣二重?”
周青腳下用力,半個屁股離開了凳子。
生怕一個不小心,將自己家僅有的幾件家具給拆了。
老道士同樣驚疑,盯著周青,問道:
“你這劍法?不對勁,這不是萬劍歸元。”
老道士眼光畢竟毒辣,一眼就看出來,周青的劍法,再有進步。
剛才他施展的,是一門極其高明的劍法,為的,就是要將周青徹底的壓製下來。
他有確切的消息,文家已經準備動手了。
一旦動手,必然是石破天驚。
周青如果死了,玲瓏玉佩落在文家的手中,
再想取回來,又是另一番波折。 可是,兩人試探性的交鋒,他竟然沒有佔到便宜。
“你錯了,這就是萬劍歸元。”
就武道修行的速度而言,周青還是第一次遇到對手。
老道士練得什麽武功,怎麽進步這般迅捷?
還是說,這個老家夥,一直在留著一手?
聽了周青的話,老道士短暫的沉默,筷子微微上挑,向著周青的手腕擊打而來。
竟是要將他持著的筷子,打落下來。
“好招法。”
周青讚了一聲。
老道士曾說,大漢有殺人技,名為戰法。
戰法掌握在世家手中,是世家控制幫派武者,最重要的武器。
現在看來,也不盡然,就老道士本身,就擁有極為高明的戰法。
手腕一翻,周青反客為主,刺擊老道士手腕。
兩人試探性的交鋒,這一次,在涼菜碟子裡碰撞。
一觸即分,手中的筷子,毫發無傷。
碟子裡的菜,卻像是被沉重的力量轟擊,一下子四分五裂,變成了礫粉。
“玲瓏玉佩,到底蘊藏著什麽秘密?
讓你一而再的要從我手中拿走?”
既然動手不能分出勝負,周青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這才感覺,手腕微微發麻,老道士的修為,和他在伯仲之間。
這種進步的速度,簡直令人怎舌。
“老道現在倒是覺得,你或許真的還有機會。
一百年了,你是老道見過的,武道修行提升最快的少年。”
老道士似乎放棄了,慢條斯理的夾起一個花生米,放在嘴裡,輕輕的咀嚼,
“玲瓏玉佩,在老道手中,能夠帶人前往煉獄。
可在你手中,那不過就是一塊普通的玉石,毫無用處。”
“煉獄?那是什麽地方?怎麽進去?”
周青被勾起了興趣,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地方。
玲瓏玉佩,果然還有其他的用處。
老道士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周青,似乎在說:我憑什麽告訴你?
“要是我加入黃天教?”
周青試探。
“那我便帶你進煉獄,我保證,從煉獄出來,你的武道修為,至少養神境往上。”
“養神境?”
周青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道士好大的口氣。
煉氣境往養神境,那可比鑄體境破入煉氣境難得多。
這煉獄難不成遍地藥草,修行功法鋪滿了大街?
否則,老道士哪來的自信。
“對,養神境,是不是很心動?”
老道士不再理會周青, 一心的消滅桌上的菜肴。
“你想得美。”
周青壓住悸動的心情,玲瓏玉佩上浮現的模糊的紋路,難不成就是那個什麽煉獄的畫面?
只是可惜,自己不知道怎麽進入煉獄。
聽起來,是一個很殘酷的地方。
“小子,你的確很是不凡,但老道還是要提醒你,文家,不是潘家,不是陳家。
那是真正的世家,與整個大漢天下所勾連。
你將舉世皆敵,兄弟會背叛你,夫妻會反目,沒有人與你同行。
你會在看不見光明的路上,踽踽獨行。”
吃飽喝足,老道士起身告辭。
拿不回玉佩,那便提醒一下周青。
這條路,不是人走的。
“不會的。”
周青露出一個陽光的笑,不摻雜任何交鋒,僅僅是一個單純的笑。
舉起杯,遙遙的敬了老道士一杯,然後一飲而盡。
“老道真的是老了,你們年輕人的想法,看不懂了。”
老道士走出門口的一瞬間,駐足,轉身,
“若是他日走投無路,可以來我黃天教。
老道士還是有些辦法的,能保你一命。”
“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借的力越多,等到垮塌的時候,他們便會找你清算。
唯有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起來的,才是踏實的路。”
周青最終搖了搖頭。
他相信,自己有慶幫,慶幫有自己,便是當世無敵。
任由狂風暴雨,也奈何不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