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河騎著馬,在大道上狂奔。
一切發生的太快,慶幫還沉浸在庫管大殺煉氣境的榮耀中,出城的路,就被阻斷了。
商賈不能行,天海城面臨覆滅危險。
天藥城還好嗎?
易川能不能挺住?
這個問題,沒有人敢說出口。
這是唯一的機會,是慶幫,是天海城唯一的出路。
只要打通天藥城的路,慶幫就能夠支撐下去。
半年或者一年後,慶幫弟子的修為趕上來,說不定就能迎來轉機。
“堂主,你說這些世家,為什麽一定要滅了我慶幫?”
青龍堂弟子在風聲中,問出了一直以來的疑惑。
慶幫可以低頭的,當年的潘家,現在的文家。
慶幫都曾表現過服從。
只是,潘勝太恨,文淵博太陰。
到了如今,一切都難以挽回。
“你說什麽?”
孟河飛馳不停,駕馬狂奔。
“我說文家為什麽一定要滅了我們慶幫?
咱們也曾給城主上供過,為什麽到了今天這一步?”
“籲!”
孟河一拉韁繩,駿馬人立而起。
身後的騎士,紛紛駐足,馬嘶聲不絕。
“是啊,為什麽呢?”
孟河站在一片荒野中,冷風吹過,讓他感覺到一絲冰涼。
“或許是因為,慶幫給的,沒有潘家給的多吧。”
慶幫要發展,要養活自家的幫眾。
自然不會同潘家陳家一般,將全城的收入,九成的上供給文家。
文家少了收入,自然不會給慶幫好臉色。
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
“可我們養活自己,余下的,本就不多了。”
這個提問的幫眾歎息。
難不成,要讓慶幫放棄這些弟子,成為一個豪門?
那張峰成了豪門,他們這些幫眾怎麽辦?
“走吧,我們慶幫會挺過來的。”
孟河的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在騙別人,還是在騙自己。
天海城太小,而天陽郡太大。
沒有人問他們,願不願意成為世家。所有人,都要殺了他們。
未來如何,慶幫弟子還能不能活著?
誰又知道呢?
“對,庫管還沒動,他一動,這翻局勢,一定能夠破開。”
來自於連年來,庫管無所不能的自信。
慶幫弟子,盲目的認為,周青一旦出手,就沒有解決不了的麻煩。
唯有孟河不言,庫管也是人,也有無力的時候。
如今的局勢,讓庫管怎麽出手?
敵人在哪裡?
敵人都是誰?
有時候,殺人,並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敵人根本不給他們談判的機會。
“堂主,前面有屍體。”
前方探路的幫眾,傳回了消息。
兩人結束了這個沉重的話題,催馬緩步而行。
“又是商賈的屍體嗎?”
這兩天,孟河已經麻木了。
死了太多的人了。
前往天海城的商賈,從天海城走出的商賈。
無一例外,全都死了。
屍體圍著天海城,圍城了一個困城。
“似乎是天藥城的人。”
死者,的確是天藥城的人,準確的說,是藥幫的弟子。
一聲粗布短褂,後背一道劍傷,貫穿了身體。
撲在草地中,死了已經有幾天了。
“堂主,這人我認識,當日咱們退回天海城,這人曾願意舉家跟隨,還是幫主將人勸回去了。
怎麽竟死在了這裡?”
有幫眾認出了死者。
是藥幫中,被張峰折服的好漢。
“搜搜身,看看有沒有線索留下。”
孟河心頭沉重,天藥城不能有事。
天藥城若是也出了事,整個慶幫,都要面臨危機。
怕是唯有突圍而走一條路了。
可是,舉世茫茫,他們又能到哪裡去?
“堂主,屍體被搜過了,沒有留下線索。”
孟河似是早有預料。
暗中的敵人,剮地三尺,生怕有一絲物資,進入天海城。
“埋了吧。”
掩埋了屍體,孟河忽的恍惚了起來。
自己這一次,前往天藥城,就像是走進了一個深淵。
他的身後,是天海城幾十萬老百姓。
而他的前方,卻是不知還在不在的天藥城。
“走,早日到天藥城,看看藥幫,還在不在!”
“堂主,前方又發現了藥幫弟子的屍體。”
一路前行不到三裡,這已經是發現的第五具藥幫弟子的屍體了。
“埋了,繼續走。”
孟河心頭被沉重的霧霾填滿,不知道天藥城發生了什麽?
易川派出了這麽多的人,前來天海城,都死在了路上。
“堂主,有發現。”
被搜刮乾淨的屍體中,發現了線索?
孟河跳下馬,握緊了長劍。
“說。”
“堂主,這位弟子,似乎是臨死之時,將一塊布片吞進了嘴裡。
你看。”
散發著腐臭的布條,遞到了孟河的手中。
迎著太陽,展開布條。
一大團布條上,只寫了兩個字:周哥!
“堂主,這是什麽意思?”
幫眾不解,疑惑地看著孟河。
在臨死之時,將這一團布條含在嘴裡,必然是要傳遞什麽信息出來的。
可是,就這兩個字,能說明什麽?
孟河看著這兩個字,腦海中不斷的思索。
忽的,面色一變,望著天藥城的方向,久久無言。
良久,才寒聲道:
“回天海城,天藥城不能去了。”
整個慶幫,誰會說周哥兩個字?
不用想了,這就是易川傳遞的信息。
這是唯有庫管出手,才能解決的麻煩。
易川在向周青求救。
孟河令下,眾人雖然懷疑,卻不敢質疑。
紛紛調轉馬頭,向著來路返回。
只是,他們走了不到一裡地,前方,就出現了一個一個的黑衣人。
足足五六十個黑衣人,擋在路中央。
長劍發著寒光,阻斷了他們回城的路。
“準備戰鬥!”
孟河拔劍,跨馬緩行。
身後的幫眾,長劍齊齊的出鞘。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圍困天海城的敵人。
“殺!”
兩方人,沒有交流。
在一瞬間就碰撞在一起。
慶幫弟子,暗金色,金色光焰彌漫,撞在一片黑色中。
“當!”
孟河長劍被擋住,對面的敵人,眸子中玉色的光芒閃爍。
“殺!”
孟河怒吼,提劍猛地劈落。
如同長棍被甩動,砸了下來。
“當!”
又是一次清脆的碰撞,孟河周身的暗金色,燃燒到了極致。
大半邊身子,已經完全化作了暗金色。
加上亂世劍斬的銳利,竟是擋住了黑衣人。
“再來!”
孟河狂野而又凶蠻,長劍連環劈出,招招都是亂世劍斬的變化。
自從周青悟出了亂世劍斬的更多變化,他們這些人,自然是受益匪淺。
只是,黑衣人同樣很強。
穩步的擋住了孟河,不斷的反擊。
而反觀整個交戰雙方,都呈現了一種焦灼的狀態。
黑衣人中,大部分,竟然也是金體境,暗體境的武者。
“當。”
又是一次碰撞,孟河持劍的雙手,微微顫抖。
力量的確被壓製了,這樣下去,他不是黑衣人首領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