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片刻。
“哼!”
一個賊突然扔掉手中的煙卷,站起身子,“你這新來的,好不懂規矩!難道賊王沒教過你,同行是一家麽?”
與此同時。
其他賊,也都紛紛面露不善的看著林昆。
“太沒規矩了!”
“連自己人都偷,還敢自稱賊王弟子?”
“估計是從內地剛來的野賊吧,不懂規矩。”
頃刻間,罵聲四起,眾小偷紛紛對林昆怒目而視。
雖然他們嘴上指責林昆不講規矩。
實則,是在延時自己的尷尬罷了。
身為一個小偷,竟然被另外一個小偷偷了東西,很明顯就是技不如人啊。
“各位同道,先不要衝動,你們東西都在桌子上,不是麽?”
林昆回眸,看了坐在椅子上的小醜傑一眼,隨後又看向九龍眾賊,
“剛才確實是我多有冒犯。”
“如果不是傑哥非要看看我從師父那裡學了幾斤幾兩,我也不會冒犯大家。”
“這裡又沒有別人,我也只能在各位的身上展示自己的偷技。”
“各位既然能在這裡,那必然是我們九龍區的好手,我能從各位身上偷到東西,足以證明我的斤兩了吧?”
林昆聲音不急不緩,目光掃視著眾賊。
果然,
此話一出,九龍眾賊臉上的憤怒之色,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的表情。
如果真的按照林昆所說。
那確實沒什麽毛病。
而且他們也意識到,林昆既然能從他們身上偷到東西,那必然手段高明。
要知道,
現在能坐在這裡的,基本都是九龍區的好手。
偷普通人,和偷他們這些賊,完全就是兩個概念。
“有一說一,他的偷技確實沒的說。”
“能從我們手裡偷到東西,還不被我們發覺,真是好手段。”
“如果是偷我們其中一個那還好,可是他剛剛在路過的時候,把他附近的人都偷了一遍。”
“我都沒看到他怎麽出手。”
“我也沒有……”
“看來他真的得到賊王的真傳了。”
“……”
九龍眾賊竊竊私語了起來。
對於林昆剛剛的解釋,他們還是很讚同的。
頃刻間,所有九龍賊眾,看林昆的眼神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眯著眼睛的小醜傑開口了,
“他的偷技確實不錯,可誰有能證明,他用的偷技就是花老黎教的呢?”
此話一出。
九龍賊眾的眼中,也浮現出狐疑的表情。
他們確實見過花老黎,但也沒見過花老黎出手,誰知道林昆是哪個路子。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我之前和花老黎爭過賊王,見過他出手。”
“這個靚仔用的,確實是花老黎的成名絕技探囊取物。”
一直不說話的千手佛,突然笑呵呵的說道。
與此同時,他也深深的看了林昆一眼。
他確實能看得出來,林昆用的正是花老黎的成名絕技。
但他也發現。
林昆的探囊取物,竟然比花老黎的水平,還要高出很多。
雖然他的水平,要略遜於花老黎。
但眼力還是有的。
小醜傑聞言,頓時不說話了,細長的小眼睛瞄向千手佛,眼中滿是耐人尋味的味道。
感受到小醜傑的目光。
千手佛只是呵呵笑了笑,並沒有多說話。
與此同時。
林昆也深深看了千手佛一眼。
林昆自然知道,千手佛這麽說,並不是為了幫自己,只是想要借助自己來製衡小醜傑罷了。
然而,
格局注定眼界。
兩人眼中,心心念念的賊王之位,對於林昆而言,並不是很重要。
林昆之所以想要坐上賊王的寶座,也只是因為林昆培養自己勢力計劃中的一環罷了。
“怎麽樣,我夠不夠資格?”
林昆並不想在選賊王的事情上,過多的浪費時間,直接了當的問小醜傑。
小醜傑眼睛微微一眯,顯然是猶豫了。
頓了良久。
小醜傑陰惻惻的開口:“賊王屬橫死,並沒有親自說要讓你繼承他的位置,所以就算你是賊王的弟子,也要按照我們的規矩來。”
與此同時。
千手佛也笑呵呵的點頭:“不錯,我們還是按照那三條規矩來,否則就算坐上賊王的位子,也很難服眾的。”
其他賊聞言,也都讚同的點點頭。
所謂的三條規矩,爛牙蘇之前早已經告訴過林昆。
第一,三天時間內,偷東西最多的人,為新的賊王。
第二,找到賊王的信物。
第三,為賊王報仇。
如果三天之內,沒有找到賊王信物,也沒有為賊王報了仇,那偷東西最多的人就是新賊王。
千手佛和小醜傑之所以能悠閑的坐在這裡,完全就是因為,到了他們這個地位,已經不需要在親自出手了。
外面的那些賊之中,有不少都是他們的弟子,那些弟子偷來的東西,自然算他們的。
林昆看到九龍賊眾,似乎也讚同這個辦法,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按照規矩辦事。”
說完。
林昆伸手入懷,等巴掌攤開的時候,純金做的身份牌,出現在林昆的手掌中。
“賊王令牌!”
小醜傑眯著的眼睛瞬間瞪圓,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拿過。
然而,就在他伸手的時候。
林昆陡然將胳膊高高抬起,讓小醜傑撲了個空。
與此同時。
九龍賊眾,包括千手佛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著林昆高高舉起的手上匯聚。
“是賊王令牌,沒錯了!”
“想不到賊王令牌,竟然在他那裡?”
“不是說賊王死後,令牌已經被警署的人拿走了嗎?”
“道途聽說而已啦,你難道親眼見過啊?”
“這小哥能把賊王的手段練到登峰造極,或許賊王早就已經將令牌交給他也說不定。”
……
九龍賊眾們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小醜傑眼中,流露出一抹危險的光芒。
與此同時。
千手佛臉上的笑容,也頓時收斂了起來。
他本來打算,借用林昆來製衡小醜傑。
可現在林昆拿出賊王令牌,無疑是打破了這個平衡!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意思。
這個時候,必須要站在一條戰線上。
否則賊王的位置,真的就讓林昆做了!
頓了片刻。
小醜傑眼睛滴溜溜一轉,“按道理,有賊王令牌,伱就是新的賊王,可你畢竟是花老黎的徒弟……”
“什麽意思?”林昆眯著眼睛。
小醜傑嘿嘿一笑:“作為賊王的親傳弟子,賊王橫死,你難道不應該給賊王報仇嗎?”
林昆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不過他並沒有說話,雙目不留痕跡的看向其他眾賊。
當賊王令牌出現的時候。
這些賊的眼中,都滿是震撼之色。
但是現在,小醜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們的眼中並沒有任何讚同的神情。
顯然,
這些賊眾們,對於給不給花老黎報仇並沒有放在心上。
在他們眼中,林昆先是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偷技,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林昆就是花老黎的親傳弟子,但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了。
再加上,林昆拿出了賊王令牌。
嚴格來說。
三條規矩,林昆已經完成了兩條。
賊王令牌在林昆手中。
而且以林昆剛才露的那一手,只要林昆願意,三天之後偷到東西價值最高的人,定然也是林昆。
“看來,這幫人對花老黎並不是很上心。”
“既然這樣……那我也就用不著和小醜傑客氣了!”
想到這裡。
林昆心中,殺機迸現。
“師父是被差佬殺的,我要報仇的話,只能去找做掉師父的那個差佬。”
“傑哥你這麽說,就是想要我死咯……”
林昆笑眯眯的看著小醜傑,語氣隱隱有些不善。
與此同時。
爛牙蘇三人,也跟著叫嚷了起來。
“是啊傑哥,這樣做有點不太和規矩吧?”
“棍哥的偷技大家都看到了,絕對要強過我們在座的所有人。”
“嚴格來說,三條規矩,棍哥已經達成了兩條,就算不給花老黎報仇,這賊王之位也應該是他的啊。”
“我們是做賊的,去和差佬拚,那和送死沒區別啊。”
……
爛牙蘇三人,紛紛為林昆鳴不平。
不等小醜傑說話。
“閉嘴!”
千手佛突然呵斥,“現在還輪不到你們說話!”
“我……”爛牙蘇還想說什麽。
林昆突然擺了擺手,製止了他。
隨後,
林昆目光繼續停留在小醜傑身上。
“傑哥,我在問一遍,你是不是想讓我去死?”林昆語氣有些不善的說道。
“不不不。”
小醜傑眯著眼睛搖搖頭,“我只是覺得,你作為徒弟,不為自己的師父報仇,有點說不過去吧?”
聽到這話。
林昆呵呵笑了一聲,目光環顧九龍賊眾。
“各位,現在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
“我是賊王的弟子,用的也是他的成名絕技,探囊取物。”
“再加上師父親手交給我的賊王令牌,雖然師父沒有親口說,把賊王之位讓給我。”
“可論偷技,我要強過所有人,論出身,我也是賊王的親傳弟子,根正苗紅。”
“賊不與官鬥,他們讓我去和差佬硬碰硬,就是讓我去死!”
話音剛落。
除了千手佛和小醜傑的心腹之外。
其余九龍賊眾們,眼中就流露出讚同的神色。
對於他們而言。
誰當賊王,本就不是很重要,反正也輪不到他們。
然而,
就在這個時候。
林昆話鋒突然一轉,“不過兩位既然都想要我去殺那個差佬,那也不是不可以。”
聽到這話。
千手佛和小醜傑眼中浮現出一抹驚訝。
他們本就是想刁難林昆。
可萬萬沒想到,林昆在說了那麽多之後,竟然直接答應了下來?
不過雖然這麽想,但他們心中還是很高興的。
最好林昆也死在那些差佬的手裡。
這樣,就沒有人和他們搶賊王的位置了。
千手佛和小醜傑相視一眼。
片刻後。
小醜傑眯著眼睛笑道:“難得你有這份孝心,如果你真的能給花老黎報了仇,那賊王這個位置讓你來坐也不是不可以。”
“我也沒有意見。”千手佛的臉上,再次掛滿笑容。
林昆聞言,也笑了。
“對方畢竟是差佬,這件事情還得從長計議……”
一邊說話,林昆一邊不留痕跡的來到小醜傑和千手佛身前。
就當兩人以為,林昆是來和他們商量的時候。
陡然,
林昆欺身而上,繞到了小醜傑身後。
不等小醜傑反應過來。
林昆左臂就已經從後面卡住小醜傑的脖子,另外一隻手抄起旁邊小木桌上的煙灰缸,對著小醜傑的額頭、門臉,奮力砸下。
一開始,小醜傑還勉強能掙扎。
然而在林昆砸了三四下的時候,小醜傑就昏死了過去。
然而,
林昆依然沒有停手的意思。
一下、兩下……
每一次砸擊,都鮮血四濺。
連續砸了十幾下之後,小醜傑已經死的不能在死。
額頭上滿是傷口,鼻梁塌陷,一隻眼球都已經被砸爆,從狹長的眼眶中掉了出來,耷拉在胸口的衣服上。
就連嘴唇,都被砸的開了花,依稀可以看到裡面碎裂染血的牙齒。
靜!
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沒有料到,林昆會突然下殺手。
這些賊本就膽小。
看到這一幕,更是被嚇得回不過神來。
“當啷——”
染血的煙灰缸掉在地上的悶響,讓在場的所有人齊齊打了個激靈。
頓了良久。
“我靠!他殺了傑哥!”
“給傑哥報仇!”
小醜傑的心腹們, 率先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想要向林昆衝過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嗯?槍?”
林昆納悶一聲,從小醜傑的兜裡,摸出一把手槍。
想不到小醜傑身上,竟然還帶著家夥。
可惜,他已經沒有用的機會了。
林昆把玩著手中的手槍,槍柄上的五角星很是顯眼。
大黑星,在1954年定型,早就已經開始生產。
小醜傑的心腹們本想給小醜傑報仇。
可看到林昆手中的大黑星之後,頓時楞在了原地。
他們作為小醜傑的心腹,自然知道小醜傑身上的這把槍是真的。
現在,這把槍已經到了林昆手裡。
他們可不想,被林昆一個個點名。
“你……”
旁邊的千手佛還想說什麽。
然而,當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的時候,千手佛還是硬生生將話咽回了肚子。
“爛牙蘇,上去搜身。”
林昆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
爛牙蘇三人回過神,連忙上前將千手佛搜了一遍。
確認千手佛身上沒有家夥之後。
林昆呵呵一笑,在小醜傑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鮮血。
隨後,將小醜傑一腳踢開。
自己坐在椅子上,目光掃向還在驚愕中的九龍賊眾。
“小醜傑想借差佬的手殺我,現在已經被我殺死。”
“賊王這個位置,我坐定了。”
“你們,誰讚成,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