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到國慶，山上檢查站的喇叭裡放著《義勇軍進行曲》等激昂高亢的歌曲，引得偏頭等人一齊高歌，把檢查人員都驚動了。

　　在檢查過眾人的證件證明後，林區管理員囑咐他們注意野外用火後放他們上山。

　　這一次，偏頭是把頭，他自然帶起頭指揮起這十一人的采參隊。

　　“趁著天亮，帶家夥，緊綁腿，放山嘍！”

　　偏頭一聲嘹亮的號子，大夥兒按照先前排練的隊形開始放山。

　　山上的生活自然是枯燥乏味的，可是好在這一次林澤準備了酒和肉。他大方的將帶來的這些好東西分給眾人，將所有人都收買了。俗話說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就連孤僻的鮮族兄弟都對林澤客氣尊敬。

　　晚上林澤守夜的時候，偏頭再次提及小慧:

　　“聽你師娘說，昨晚你把小慧送回家的?看來你跟那丫頭進展挺快的嘛！

　　所以說兩人還得多接觸了解，得處。”

　　偏頭是由衷地為林澤高興，一個是他的徒弟，一個是他看著從小長大的侄女，他是把他們當成自己孩子一般，盼著他們能成。

　　“師父，小慧確實是個不錯的姑娘，但是我還沒想好……”

　　遇到感情的事，林澤就有些慌亂，拿不定注意。

　　偏頭拍拍林澤肩膀:“你啊，就是年輕，不穩當，老想乾點大事。我年輕的時候可比你狂，天不怕地不怕的，結果吃了不少虧，把工作都給丟了，還背上處分，要不哪能乾這個?”

　　這是偏頭第一次對林澤說起往事，他自顧自地灌了兩口酒，又繼續說下去:“一開始我以為我這輩子都完了，沒有出頭機會了。落差太他媽的大了，別看師父我現在這樣，我年輕的時候可拉風了，差點被製片廠的導演拉去拍電影呢！”

　　林澤來了興趣:“師父，人家請你演啥?”

　　偏頭得意的站起來伸手擺了個造型:“你看我這樣像誰?”

　　林澤一下子便猜出來:“智取威虎山，楊子榮！師父，你別說，你頭髮再多點，還真挺像！雖然現在沒頭髮了，也可以演！”

　　“老年楊子榮啊?”

　　“老年座山雕！肩膀上坐個雕就一模一樣了！”

　　聽到徒弟的調侃，偏頭笑罵著踢了他一腳。

　　林澤站起身往紅松樹後躲，以為師父偏頭會立刻攆上來揍他，可是一扭頭卻見師父呆立在原地，火光映照下的面容十分古怪。

　　他以為師父生氣了，心裡發虛正要出來道歉，忽然師父身體挺直地倒在地上，而他的身後則站著一個人，正是張響。

　　此刻張響的臉上掛著猙獰的笑，手中拿著一把刀。

　　“師父，張響，你對我師父做了什麽?”

　　意外驟然發生，林澤撲到偏頭身邊，一探氣息偏頭已然斷氣了。

　　“他死了，現在輪到你了！”

　　張響的聲音冷得像冰窖。

　　林澤心頭悲憤、震驚、疑惑、痛苦，百般滋味縈繞。

　　他慢慢調整呼吸讓自己冷靜，大腦開始迅速思考: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殺我們?”

　　“怎麽?怕了?你不是英雄麽！”

　　張響一副與林澤不共戴天的模樣。

　　林澤心中隱約有個猜測:“你，跟睜眼瞎什麽關系?”

　　“他是我爹！”

　　張響說罷，舉起刀朝林澤衝過來。

　　林澤往旁邊滾，躲過張響的襲擊。

　　“金銀兄弟、晃子、小貝，你們快起來啊！出人命了！”

　　林澤邊與殺瘋眼的張響周旋邊拚命大喊。

　　“沒用的，我在裡面點了迷香，明天早上也未必能醒！”

　　張響咬牙切齒揮舞著刀，很快，林澤胳膊前胸和小腿肚子都見了血。

　　張響手中的刀林澤見過，傍晚燒火吃飯時，還見他磨過刀，用這把殺死他師父的刀切肉干就像切豆腐。

　　當時偏頭還開玩笑的說:“你把這刀磨得這麽快是打算殺熊啊還是殺人?”

　　誰能料到幾個小時以後答案浮現出來了呢！

　　張響仗著自己手中有利器而林澤赤手空拳，更是步步緊逼。

　　林澤抓起地上一把土朝張響眼睛上揚，張響眼睛裡進土下意識閉上眼睛拿手去抹。林澤趁機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從地上翻身反將他撲倒。

　　林澤原以為可以奪下刀，不料張響力氣奇大，二人爭執中林澤的手掌被刀尖劃傷。

　　“媽的，竟然敢陰我！”

　　張響依然閉著眼，他握緊牛耳尖刀，胡亂捅。

　　林澤不敢硬碰，趕緊放開他，往撮羅子裡跑。

　　正如張響說的那樣，鮮族兄弟和其他幾個人躺在地上呼呼大睡，鼾聲此起彼伏，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事。

　　“醒醒！都醒醒！”

　　林澤挨個搖， 甚至上腳踹。

　　可是除了金銀正翻個身似有點反應以外，其他人就像死豬一樣一動不動。

　　張響聽到林澤叫人的聲音，跌跌撞撞地攆進來。

　　此時的他更加憤怒和狂躁，仿佛瘋了一般，眼睛通紅，渾身帶著戾氣。

　　林澤知道隊友指不上，只能靠自己。他摸到金銀正身邊的獵槍，抓到手裡。

　　“艸你媽的，老子捅瞎你！”張響舉著尖刀殺來。

　　林澤果斷舉起槍頂住他腦門，拉開保險。

　　“放下刀，要不老子他媽的先弄死你！”

　　張響眼角抽搐，恨不得將林澤撕碎。

　　忽然他冷笑道:“那你就開槍，看看裡面有沒有子彈。要是沒有，我就捅你兩個眼珠子。”

　　林澤愣了，一時摸不準。

　　張響能在撮羅子裡點迷香，一定也能把鮮族兄弟槍裡的子彈拿走。

　　林澤盯著他的眼睛問:“你為什麽不用槍?”

　　“什麽?”

　　張響沒想到在這種時刻，林澤還有心思問這個問題。

　　林澤故意刺激他:“睜眼瞎是盜獵賊，他用的武器就是槍，你既然要替父報仇，為何不用槍反而用刀?我猜你根本不會用槍！”

　　張響果然被激怒:“誰說我不會用槍?高麗棒子的子彈早讓我拿走了，用槍太便宜你，我就想用刀把你剮了，讓你活活疼死！”

　　詐出來實話，知道開槍沒用，他用槍身當武器砍打張響的手。

　　張響猝不及防下，手腕受到槍管的重擊，手中的刀掉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