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槍的火花映照在了葉的臉上
一瞬間
葉的瞳孔縮成了一個小圓躲在了雙眼中間,長長的睫毛上下一碰,酒,立馬醒了一半
“跑!”竹抓住對方的手便在樹林中狂奔,在酒精的作用下,葉一下感到渾身燥熱,但她的臉卻像擦了粉一樣蒼白
雨水滴在了泥地上,細雨變成了大雨,但雷聲卻沒蓋過槍聲帶來的耳鳴
樓上包間的叫喊聲不絕於耳,子彈穿過了包間的牆壁,在槍聲和火蛇的映襯下,顯得樓外的森林中格外清幽
竹用眼神示意葉,葉立馬明白了意思,跑到相鄰的一棵樹後趴下瞄準,隱藏自己
身著服務員製服拿著手槍的人進入森林,身後還跟著拿長槍的兩人
他們槍上的手電筒打在了霧上,也有一些穿透了霧,竹和葉躲在了樹乾後,像狙擊手一樣趴著
葉的手緊緊握住槍柄,修長的手指放在扳機上方,感受著自己的手掌和槍柄紋路的交融
不知是不是因為槍身的冰冷,她的手變得異常僵硬和寒冷。霧氣籠罩在身邊,這讓他們更容易的隱藏自己
竹點了點頭
兩把手槍槍口立刻噴出了火蛇,向突襲者傾瀉著它們的怒火
槍聲連連響起,兩條槍線火力交叉,把突襲者打了個措手不及,兩名突襲者身中幾槍倒下,卻還剩一個長槍的
“卡膛!”竹朝葉大喊
他朝她看去,卻發現對方耗盡了子彈,感到一陣急躁和絕望,手抖著處理起槍膛
長槍的子彈穿過一顆樹乾,讓樹乾另一面立刻開了花,木刺扎在了竹的手上,他剛想拔出,另一顆子彈便從臉頰劃過…
那個…女人…怎麽樣了
他轉頭看去,瞬間覺得大腦一陣充血
葉的腿上中了槍,鮮血一股股流出來,她看著竹勉強擠出來微笑
怎麽回事
竹向自己問道
明明已經習慣了,但為什麽還是會驚慌失措
冷靜下來,快點,活命最重要
猶豫化作堅定,竹在探出掩體的一瞬間將槍口瞄準,閉上一隻眼,三點一線,剛剛彈回去的槍膛在噴出火花的同時彈出三顆彈殼
射中了嗎?
竹躲在掩體後通過散去火花的準心看去,對方已經倒在了地上,他長出一口氣,趕緊跑到女人身邊
“你傻啊!”她看著打空彈夾用手按壓自己腿止血的竹
他沒有回話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被擊中啊!”葉的眼眸中蒙上一層水霧,映照出竹認真處理傷口的身影
竹的手被鮮血侵染,這種鮮血淋漓他已經見過不止一次了,但每一次他都會拚盡全力去救治
“媽的,我怎麽就為了這麽一個煩人的女人拚上命…”他看向疼痛流下冷汗的葉心想“不管了,先止住血再說”
可就在這時
一聲槍響從身後傳來,讓正在專心包扎的竹一個激靈
余光一瞄,拿著手槍的男人瞄準著他
“也許我命數已盡,將我一人收走便是了…”他想著的同時做出最快的動作護住身前的女人,等待著死神的降臨
又是兩聲槍響
唉?
我怎麽…不疼?
可能是因為腎上腺素飆升導致感覺不到疼痛吧
不對…
竹松開女人,回頭看去,才發現那男人已經被擊倒,原來那三槍是別人開的
“前輩,你們沒事吧”澤皺著眉出現在他身後,
還跟著一些活下來的憲察,紛紛都是一臉警惕卻又吃到瓜有些想笑的樣子,看向剛才“拚命”護住葉的他 “咳咳,你們怎麽在這裡”竹有些尷尬,隻得轉移話題,葉也感覺到他們熾熱的目光,低著頭
“我們解決了二樓的襲擊者,大家的身手都不差…”說著,他收起槍“我們從後門出來的,就在前門正對面”
澤向四周看去
“我弟呢!”他急躁的眼光四處搜尋
竹指向他跑過來的位置,澤飛快的奔到倒地的木身邊,拿出雪白的繃帶,木的鮮血已經侵染了土壤
“對不起…都怪你哥我沒本事”他邊叨叨著邊為對方止血
“都怪我…都怪我…”澤看著眼前的人心想“若是…若是…我能早點告訴他突襲的信息,若是我把話說清楚點…也許他便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澤手上的動作並未停下
“他高三期間我就錯過了他的成人禮…上大學期間我又在各種情報和任務間奔波,忙不完的螞蟻一樣…”他眉頭緊促,眼神焦急,看著木,他現在,因為工作就連他自己的弟弟都無法保護了…
遠處
葉看著眼前一手拿著繃帶,一手幫她把腿蜷起來的竹,想起來剛才擋在自己身前的人影,臉有些燙
“笨蛋”葉低著頭忍痛罵了一句
竹的手明顯停了一下,但也僅僅是一下而已,手上包扎的動作繼續,但嘴角的上揚卻難以掩飾
“別人罵了我還能開心…看來我是真變了”竹心想著,用被木刺扎中的手拿著被葉腿傷染紅的繃帶一圈圈纏著
竹很少微笑,可正因如此,他每一次的笑都是真情實意並且不打折扣的,若是說他此刻是的喜悅是裝的,那絕對是假話
葉看著眼前難得的微笑,卻覺著胃裡啤酒一陣翻湧
花的綠的,塊的稀的,一點沒剩下全噴在了擺著笑臉的竹臉上,看著竹臉上的五彩繽紛,她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盡全力憋住笑
竹的笑容凝固,捏緊的拳頭和殺人的欲望止步於大腦殘留的最後一絲理智和停留在對方槍傷的目光
“唉…”竹在心裡歎了口氣,他現在不敢張嘴,一張嘴怕不是就要品嘗到五彩的甘露了
葉不好意思的雙手一合,頭低下去,還是沒忍住笑臉,看起來有些欠揍“抱歉抱歉,我肯定給你買煙補償”
童和華宏站在公路旁,健壯粗獷的童感歎道“回到總部我就要寫辭職書”
“你越這麽說,越容易暴斃”華宏手裡拿著離開二樓前順走的酒瓶,不斷把酒往嘴裡送,心理清楚,他不會辭職
童白了他一眼,其他人都習慣了,整個憲察部,就華宏跟童關系最好,要是引用別人對童的評價那便是“愣頭青”“死腦筋”, 這些評價和他五大三粗,不拘小節的性格和低情商的行為脫不開關系
可偏偏是這種一根筋的腦子卻能和被酒精泡到糟糗的腦子混到一起,天天喝酒
當然,這些情況在竹眼裡就是兩個糟腦子一起討論怎麽讓腦子更糟
童緩緩拿出按鍵手機
“這麽新奇的東西你都有?”華宏這在一旁看著清點死傷人數的同事,默默又灌了一口酒
說到底,這次襲擊不過是他再一次遊走於鬼門關附近罷了,當憲察的,哪個沒在地府門前敲過門
“嘿嘿,我媳婦送的,你有媳婦嗎你”
“哪那麽多話”華宏笑著松手任憑酒瓶摔在了泥地上,酒喝的精光,一點剩的都沒有,要是泥土地也是個酒鬼,恐怕今天他只能失望而歸了
“我要去給高層打個電話”童說著按好了按鍵開始打電話匯報
華宏笑了笑,靠在樹上閉目養神
“把傷員放一起,等待救援”一個扎著高馬尾看起來十分幹練的高瘦女說道,臉色高冷美豔,沒有化妝,但五官端正,鼻梁高挺
長長的公路上響起了救護車的笛聲,高馬尾的女人和華宏等站在公路旁的憲察一齊看去,他們的支援到了
華宏看著或是被攙扶或是被推走的傷者和屍體,目不斜視的對身邊人說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啥?”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看著被推走木和緊緊跟著焦急的澤,他嘴裡又緩緩吐出一個字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