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俠狗亂》楔子,從前大事
  鉛雲尚未鋪滿天,地上已呈昏暗。又須臾,明堂炎熱的晴午如驟然入夜。

  此刻,這國南方的山嶺間,唯有那株爆仗紅,翠幽蔥蘢,枝葉擁簇。株頭傲立著那串精巧冶豔的小花,倒是這陰鬱裡,生命激情頑抗的唯一象征。

  葉戰鉛雲,花零宿。

  “咕隆”一聲悶雷,如雲中奏響戰鼓。緊接著,便如應了這號令,萬千屢疾風傾瀉而下,或撩或拽或撕扯,肆虐著整座山林。

  雨星擔任了先鋒軍,夾乘風勢,戳擊著這雲下的萬物。

  一個身影馳過,劃開了雨星,劃開了疾風。而雨星,尤勇不甘,劃分兩路,左右打了個旋兒,便追向身影離開的方向。隻這剛追兩步距離,又一身影從後超上,徹底衝潰了它們。

  地上一前一後,兩道身影疾馳,讓上頭那已遮天蔽日的鉛雲受了輕蔑。“哢嚓”一聲巨響,似打破了永恆的法則,這聲震怒的雷鳴,竟像自亙古以來頭一遭,搶先了那道霹靂。

  說時遲,那時快,一陣“滴滴噠噠”,稀稀疏疏。指頭大的雨點墜下,漸而密集,變得“嘩嘩啦啦”。

  風更急,雲更怒。

  似喝斥、似問罪,暴雷一個接一個。狂風卷夾雨水如鞭,狠命地向山林與那兩道身影抽甩。

  前頭的身影猝然一頓,回身,出手。後頭那位迎擊。

  “轟!轟!轟!”三聲悶沉的低鳴,一時掩沒了轟雷。

  兩個身影一觸即分,又已隔開數丈,對視而立。

  其間的雨,瞬間炸開三個空泡,旋即又被自上而下的雨水衝刷,掩沒了適才發生的一切。

  前頭那人,是一男子,赤著上身與雙足,身上滿是細細短短、泛白的傷口。他身上更顯眼的,倒是腰間別著的一皮囊。

  他張嘴仰天,豪飲著暴雨。

  片刻,才滿足地哈出一口氣:“啊哈……我可是三日未眠未食了。”他沒看對方,自顧自低頭,隨手摩挲著腰間那皮囊。

  後頭那人,一身藍色錦服早已被雨水浸透,糊裹在肌膚上。上下華麗精致的錦繡細節,已蕩然無存。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忍,卻沒接話。

  “呵!東風,往日的你,話可最多……”見眼前的老相熟今日一改常態的沉默,赤膊男子陡然一哂,旋又嚴肅了面容,問道:“莫笑卿狂今日優柔話多……我隻想知道……為!什!麽?”

  這男子,名是【玄卿狂】,數日前剛被這個國度下了格殺令的狂人。

  而追擊他的這人,名叫【又東風】,被公認為這天下知道事情最多之人,也是這個世界最強的武者之一。

  又東風遲疑一息,悠悠答道:“一個承諾。”

  “什麽承諾?”

  “終結你。”

  “與誰的承諾?”

  “你!”

  話音一落,不待對方追問,又東風,又抬掌發起搶攻。

  答案驚又惑,搶攻急且絕。玄卿狂卻無半分遲疑,凝爪迎上。

  招拆,招來,招又往。掌爪相接,腿腳相向,二人戰況膠著,誰也無法壓製對方。

  忽然,又東風覓著一隙,雙掌接下玄卿狂一爪,反手一送,一捋,一扣,便死死拿住了對方整隻右臂。

  這便是他的成名絕學,【大是大非大擒拿手】。

  可這人人皆是倆腿倆手,他此時雙手掣一臂,固然穩!但,對方便余出了一手!便多了一擊!

  果不期然,幾乎在右臂被拿住的同時,

玄卿狂左爪化拳蓄力,右臂一拽,借力拉近彼此。再近,他的左拳便要轟在對方肋間。  只見又東風身形一歪,右肘一彎一壓,便以臂肘抵了這拳。只是,他整個人也被這一拳的勁力衝震,雙腳踮離了地。同時,右肘斥來一陣酸麻脹痛。

  可又東風此時嘴角竟是一挑。

  玄卿狂頓覺不妙。

  忽地,三片疾影從林間飛閃而出,直襲玄卿狂腦杓。

  戰況膠著,變生肘腋,一臂受製,常人怕是難躲這襲。

  可這受製受襲的,不是常人!而是狂人!只見玄卿狂身子微微前傾,抬腿,在身後劃出半輪月弧,將那三片疾影盡數掃彈開去。

  又東風則逮住對方這一息分神,右手一松,旋而凝起食中二指,直刺其太陽穴。

  玄卿狂此時,尤單腿獨立,略失重心,卻未慌亂。他頭一歪一頂,便以頭殼硬迎了上去。

  指與頭一拚,又東風的手指被彈回。他神情雖仍自若,兩指筋骨卻實已挫傷,竟是難忍地甩了兩甩。

  玄卿狂也沒落著好,頭殼雖硬於指骨,可他也是被戳得一陣頭昏腦脹,閉著眼,眉頭緊蹙。好在這一拚,取了時間,那掃腿已重新著地。他也不睜眼看,仍被擒著的右臂反手一扣,便是一拽,抬膝。一記膝頂,轟撞在了又東風肋間。

  又東風肋間受擊,氣門一窒,忙掙開手,腳下一點,退開身去。

  玄卿狂猛地睜眼,腳底一蹬,地上炸開一團泥石,人如離弦箭,卻非追擊,而是直射那林間。

  又東風一驚,躍身便追。

  可相近的速度,他終還是慢了一分。

  “哼!”玄卿狂已提捏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立在那頭林邊。少年則揮舞雙手,摳抓捶打著玄卿狂扼著自己的大爪。

  又東風急停,竟是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東風!咱們一對一,的確難分勝負,難決生死。但帶你這娃來做幫手,也起不了作用啊!”玄卿狂一邊猙獰地譏著,手上一邊運起勁兒,被扼著的少年乾嘔著掙扎,翻起白眼。

  此時,林間深處耀起一抹紅光。

  “你今天的話,確實多了!”一道聲,音不高,卻攜鴻威,由紅光處傳來。緊接著,一道紅色驚雷,疾掠而出,映彤了暴雨一隅。

  玄卿狂嘴角一揚,一甩手,將手中少年擲向來人。奔來的紅光與少年一觸,竟是退了。退了數丈才停住。

  那片雨中,微微騰起蒸汽。片刻,紅光漸黯,氤氳消散,只見一人拄著柄刀,半跪於地。他起身,拔起刀。那刀柄長,刀身更長,且寬,通體玄黑。刀上嵌著兩道紅異,一道是鐫鏤的刀槽,一道是銳利的刃鋒。

  這持刀人懷間,接住了那少年,後者已是昏厥。若不是適才他果斷後退,緩了勁道,少年怕是要被兩股衝力撞成重傷。

  “無恥!”持刀人睨著哼道。

  “小六,你藏得住你的氣息,卻藏不住你那刀的鋒芒。”玄卿狂睥了睥那人那刀,昂然道。

  “還有你!胖子!”他又猛地抬頭吼道:“你那滿肚子的油膏,喘得這雨裡都是葷腥臭!”

  “哈哈哈哈……”一陣朗朗笑聲,從天而降:“要嘛說你是狗呢!鼻子賊雞兒靈!”來人輕著落地,雙手提著褲頭,也赤裸著上身,是個壯漢,渾身的筋肉塊兒繃出雕塑般的線條。結合剛那“從天而降”的輕功……哪裡就是胖子了?

  玄卿狂沒有接話,嘴角帶笑,眉眼卻已微蹙,徐徐環視著三人。

  持刀的那人,將那少年安置在旁。握舉長刀,站到了玄卿狂右面。

  被稱作胖子的那人,將褲頭的腰帶重新打了個結實的花結,舉拳,雙腳不丁不八地邁開,立於玄卿狂左面。

  側後,又東風踏前一步,手中則多了一把三尺大刀。除了鋒刃花白泛光,刀身其余全呈翠綠,刀背還嵌著一排詭異的綠鱗。

  這刀,名為【驚翠幕】。料峭東風驚翠慕。

  風雨仍大作,整座山林都在瑟瑟發抖。

  三人注視著玄卿狂,無人言語,無人出手。

  玄卿狂則自顧自地解下了腰間那皮囊,甩手一扔。皮囊飛卡進一旁石壁縫隙。他繼而轉身望了又東風一眼。對方則微微點了點頭,全然明白他的意思。

  隨後,玄卿狂再沒和任一人對視,閉上了眼。

  “咳咳……”一陣乾嗆,帶著稚音,那少年醒了。

  就在這聲這時,又東風發起了進攻,舉起綠刀,砍了過去。

  持黑刀紅刃那人,雙手緊握長柄,橫著刃,衝了過去。

  被稱作胖子那人,掄起雙拳,轟了過去。

  少年醒過神來,霍地起身,從背後抽出兩枚鐵鑄的篾片,略一掂量,看準時機,也投了過去。

  ……

  ……

  良久,畫面,那刻,定格。

  綠刀,已插在遠處林間。在它與戰場的直線上,倒著一列粗壯的殘乾斷樁。

  紅刃,已沒進了遠處的石壁,隻那長柄露在外頭。

  持刀人,雙手緊箍著玄卿狂的左臂,一腳別著玄卿狂左腿。

  那“胖子”,雙手合十胸前,鉗著玄卿狂的右爪。那爪上的五指,插在“胖子”胸膛,已陷入半指肚深,卻仍未見血。

  又東風則飛身挺指,懸停在玄卿狂正面。他指如利劍,已戳進對方眉心。

  玄卿狂雙眼中滿是憤怒、驚恐、不甘,在定格中慢慢轉為渙散。

  “天……外……天”他最後不甘地吐出了三個字。

  一道驚雷正在那處炸開。從少年的位置角度看去,雷光包裹著四人,連接著鉛雲與大地,出神如幻。

  這雷究竟是雲上落下?還是騰地轟天?只見其聲勢浩大,光耀萬丈,竟似要讓這天下都可瞧見。

  ……

  這國,皇城。

  新皇登基。

  新皇坐在寶座上,接受著群臣叩首大禮。

  群臣嵩呼萬歲!

  這應是一個人能享受到的,能感受到的,最高權力帶來快感的時刻。

  可這人生巔峰之刻,他卻瞥了一眼手旁擺著的一塊暗紫色物件。

  ……

  東北,一國。

  一門派內堂。

  一武師,盤膝坐在蒲團上,閉目冥思。

  他霍地睜開雙目,不可思議地盯著面前擺放著的一塊物件。這塊物件,也是暗紫色,與那國皇城中新皇的那塊,幾近一樣。

  ……

  北邊,一峰。

  由此,再北望,是無盡的雪原,滿目黑白。

  黑的天,白的地,以及天地間那永不願休止的風雪,斑駁著,讓分明上下的天地黑白有了漸變過渡。

  一位黑衫白須的老者,傲立山巔,盯著那再北的天下。他手持一劍,劍身泛著黑白交纏的鐵質紋理,如浪,如雲,如接天的滄海,似萬物淹沒其中。

  他那襲黑衫,無論材質、厚薄,都不足以抵禦此時此地的嚴寒。

  可他卻面色紅潤。

  他身下不遠,一座依山壁而建的小樓裡,有一爐柴火。火上一壺水,水溫在沸騰與將沸之間徘徊。

  爐與壺旁,有一張不大的矮幾。

  幾上放著,也是那似一樣的暗紫色物件。

  ……

  西邊,一城。

  城外,風飛黃沙。

  城內,有頭白發。

  白發者,於青樓,花叢中坐。對酒當歌,談笑風生。

  一行首喚來貼身小婢,拿下去一酒杯,吩咐換了。

  那酒杯側,有兩個平齊的圓孔貫穿,約莫人的拇指與食指大小。

  只有那行首見著,是那白發者適才掐穿。

  ……

  西南,一寨。

  寨牆上。

  一青衣老者,望著寨外的山道與大江,開口問道:“接下來有何打算?”

  他身旁,立著一桃李年華的黃衫女子。女子微微笑著,眼中微泛粼光。

  “還得等等……等王爺回來。”

  風從千百條山道間湧出,在江上匯聚壯大,掠過江面,撥起浪花。

  最終,大風撞上寨牆。後者紋絲不動。

  風不會受挫,抵著寨牆繼續吹上,從垛口灌入。

  這風也吹不動這女子,卻撥弄起她衫上壓襟的綴飾,彈擦出輕柔細碎的悅耳聲響。

  風又吹裹了她那襲黃衫,更貼身了一些。

  風裹婀娜,伊人玉麗。

  只是,那婀娜,有些怪……多了處微微的隆起。

  ……

  西北,一山洞中。

  兩個耄耋老者,閉目對坐,略顯疲態。

  不多時,其中一老者睜開眼,欲張口,卻又不知該說什麽,止。

  另一老者,也緩緩睜眼,起身走到一旁,拿起個大酒葫蘆,揭開,咕嘟咕嘟悶了好幾口。

  酒葫蘆的蓋子上,系垂著根雕花簪子,與老者、與那酒葫蘆,都顯得格外不搭。

  “啊哈……”老者滿足地哈出一口氣,旋即又打了個酒嗝。嗝中帶出溫熱,微濕了他那酒糟鼻,顯得更紅了些。

  “整口?”他把酒葫蘆遞了遞。

  那仍坐著的老者搖了搖頭。

  於是,他倆沒再說一句話。

  酒糟鼻,背起酒葫蘆離開。

  坐著的老者,歎了聲,惋惜地望向左側的石壁。

  石壁上懸著許多道鋒利的光。

  ……

  南邊,名嶽,一院。

  院落不算大,卻也分四室。每間都有不少習文論道的學子。

  居中的一室,最小,門旁卻有兩根都柱,赫然掛著兩列大字:

  “天下書院,楚為盛。

  楚之書院,衡為盛。”

  衡, 即這名嶽。

  這最小的室中,十數位學子圍坐,簇著中間一名二十出頭的男子。

  “山長,何為俠?”一學生就近日的大事發問。

  那男子看著並不比這些學生大多少,有的學生甚至年長於他。但聽這“山長”的尊稱,顯然他便是這一院的主講了。

  “俠,義者,勇也。“他遙望山門之外,開口答道。

  學生聽著這簡要的五字,瞪起眼,有的激動地攥拳,有的相視著頷首,有的舔順了開叉的毛峰記下這句。

  “那……俠為何成狗?”學生又問。

  那山長凝了數息,籲了口氣,才收回視線,正容看著面前人們,再道:

  “狗,棄義者也。”

  ……

  大戰後的山林。

  “孩子,以後的事就交給你了。”又東風從石壁縫隙中,摳出了那皮囊。皮囊平整,不厚,像是裝了塊板子,或是……書冊?

  “是!父親!”少年攙扶著虛弱的又東風,回答得很堅定,沒有憂傷與慌張。

  他們都離開了,持長刀的男子、精壯卻被稱胖的漢子、一父一子。回到了各自該回去的地方。

  而這山林間,一個深長的洞穴中,有一方石台,上頭躺了道身影。

  ……

  這個大陸的這天,三個強者與一個剛及舞杓的少年,合擊了這個大陸現今最難對付的人。

  很少人知道發生了這件大事。

  更少人覺得這不是大事。對整個大陸來說,這影響不了什麽。

  只有這對父子,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