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班主任說今天下午放學會提前30分鍾，有裝修工人要來學校測算，說是寒假的時候這裡裡外都會翻新一遍。今天是周五，同學們聽到要提前放學甭提有多高興了。其實對此我也疑惑了很久，三十分鍾對於兩天的假來說可以說是微不足道，但不論是誰聽到對自己有益事物都會情緒高漲，就算提前一分鍾也會偷笑幾聲……

　　目前正臨近第二次合格考，這幾天複習用的卷子也不在少數。班主任對我們還是比較放心的，試題一般都秉乘著自願的態度，除了一些吊車尾的。我若是實在閑的話會拿兩張數學的，可合格考難度與我平時做的篇子水平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100滿分的合格考卷子我幾乎次次都能拿90分以上，這也讓我產生了一種“我行了”的錯覺，再去做日常的篇子，果真現實給了我狠狠一巴掌。

　　“怎麽樣?你這幾科都沒問題吧……尤其是數學。”周筱看著我擺在桌子上的幾張數學卷子，隨意拿起一張我做過的，仔細看著。

　　“你就放心吧，往年的合格考一般都是基礎題，對我而言還是很簡單的。”

　　“嗯，是挺簡單的，而且有好多知識點我都給你講過……你要是沒過，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啊。”

　　“哎呀，怎麽會呢，你給我講過的知識點我都記在了筆記本上，不信你看。”說著，就把手伸進了書包。

　　“好啦好啦，我相信你，我就是唬你一下，沒想到真把你嚇住了……嘿嘿。”

　　我擺出一副無奈的表情，隨即捏了捏她的臉，再做個鬼臉後才又埋頭寫起篇子。

　　因為要提前放學，所以下午的最後一節課就被擠掉了，留了二十分鍾左右的空閑時間。這會兒也沒有事兒，老師也提前發了手機，我像往常那樣看看微信。而周筱一開手機，卻看到鎖屏上標明了很多的未接來電，去信息查明發現清一色都是尾號9166的來電。

　　“哎?這誰給我打的電話。”

　　我歪著頭，看著號碼的信息:“陌生號碼……你可以試著打回去問問，打了這麽多遍，說不定找你有急事兒呢。”

　　“對吼。”

　　說罷，便打了過去，響鈴幾秒後:“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打不通……”

　　“嗯……”還在想著，放學鈴便響了起來:“咱先去圖書館吧，電話暫時先放一放。”

　　又是熟悉的圖書館，又是熟悉的一個小時，只不過今天加了十五分鍾。原本周筱是想把多出來的三十分鍾壓滿的，但在我的討價還價之下，最終用兩串糖葫蘆減去了十五分鍾的時間。

　　來的久了，跟幾名圖書管理員自然就熟了，看書的時候偶爾還會聊上兩句，若是來的人多了，還會以預約的名義提前給我倆留好位子。

　　……

　　複習完後，正準備回家。周筱打開手機，又有幾通未接來電，依舊是尾號9166。因為圖書館要保持安靜，所以都給手機靜了音，這幾通來電也就再次錯過。周筱撥了回去，可仍然打不通，又打了幾次依舊如此。

　　我皺了皺眉:“不會……是誰的惡作劇吧，這打的時間也太湊巧了。”

　　“額……我還是回家問問奶奶吧，她或許知道。”

　　天已經黑下來了，回去的路上有些堵車，所以到地方比平時都晚了一些。像往常那樣，我會送周筱回家，可抬頭望向她家的方向，卻發覺那一片全都黑了燈，曾經從客廳裡微微散出的白光也消失了。

我以為走錯了，可看向樓牌:　　“沒走錯啊……”

　　我有些不放心，便和她一起上了樓。到門前，按下門鈴，靜候了一會兒:

　　“嗯?”

　　再按下門鈴，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動靜。周筱翻出書包裡的鑰匙，打開房門:裡面沒有一點動靜，周筱喊了幾聲奶奶，也沒有回應。我讓周筱先在外面等會兒，走了進去，打開客廳的燈。家裡十分整潔，倒沒有外來者闖入的痕跡。

　　“滴滴滴……”

　　周筱的手機再次響起，還是尾號9166打來的電話:

　　“喂?”

　　“您好，請問，是肖絮華的家屬麽?”

　　“啊?我，我是。”

　　“是這樣的，我是懷城科安醫院的錢護士……”

　　周筱楞了一下:“醫院?我奶奶怎麽了?”

　　“您先別激動，是這樣的，您的奶奶上午時在樓道裡突然昏厥，我們接到了劉女士打來的急救電話，目前老人家正在醫院接受治療，並無生命危險。就是，住院還有檢查的費用目前一直是劉女士墊上的，這邊需要家屬來一起結清一下費用。”

　　“我，我現在就去……很快，很快就到！”

　　她掛斷電話，扔下書包，就要奪門而出。我拉住她，問道是怎麽回事。了解過後，我同樣扔下書包，打開了手機裡的打車軟件:

　　“我陪你一起去……”

　　路上，我能明顯感覺到周筱抓著我袖子的手正不規律地抖動著，我把另一隻手放到她的手背上，安慰道奶奶是不會有事的，並拜托師傅把車開的稍快些。

　　懷城科安醫院位於懷城北部，因為是偏郊區，所以離我家還算比較近。到了醫院，我和周筱趕忙跑向住院樓前台，前台的醫生告訴我們奶奶是在532病房，並指向右側說那邊就有電梯。

　　這是我第一次感到度秒如年，居然是在坐電梯的時候。我看了眼掛在牆邊的指示圖，大致確定好了方位:

　　“走這邊，快。”

　　趕過去後，劉阿姨就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看到我倆跑過來，便站起身:

　　“周筱?”

　　周筱點了點頭:“對，我是。”

　　劉阿姨把我倆拉到一旁，說了些話:

　　“醫生說老人家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了，但是突然昏厥的原因還有待查明，目前已經排除了血栓和昏厥前後內出血的可能……”隨後又從包裡拿出幾張單子:“這是老人家明天要檢查的項目，你們看一下，到時間記得去做。”

　　我接過單子，翻了翻:

　　“真是萬分感謝。”

　　“沒事沒事，舉手之勞而已。”

　　我拿出手機，問道到目前已經花了多少錢，先給補上。周筱看我要付錢，也拿出手機:

　　“還，還是我來吧。”

　　我低下頭，在她的耳邊小聲說:“你先進去看一下奶奶吧，我先把錢付了，一會兒你再轉給我，不都一樣嘛。”

　　她原本還有些猶豫，但聽到奶奶時還是答應了下來，先進了病房。

　　“唉……哦，您目前花了多少?”

　　“嗯……”她看了眼帳單:“3720”

　　轉過錢，我又問道醫生有沒有說過什麽注意事項。她說沒什麽，只是最近檢查不要吃高油高糖的東西就好。

　　再次道過謝，她才拿著挎包離開。我打開了手機微信的帳單，把剛才3000多的那一條記錄刪除，才走了進去。

　　此時已經臨近八點了，我關好門，奶奶正躺在床上看著我，氣色似乎有些不太好。

　　“書梁，對不起啊。”

　　我走到床邊，微微俯下身:“奶奶，您為何要這麽說……”

　　“都這麽晚了，還麻煩你把周筱送過來……剛放學回來，應該很累了吧。”說著，她挪了挪手，就要坐起來。

　　我趕忙上前攔住:“我沒事，我不累的，晚些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不耽誤的……”

　　“瑪卡巴卡，瑪卡巴卡……”

　　我拿出手機，是妹妹打來的:

　　“喂?”

　　“哥！你在幹嘛呢，都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回家。”

　　“我……咳咳，哥哥在外面還有些事兒，忘記跟你說了……我還要再晚些才能回去。”

　　掛斷……

　　“是何欣瑩吧……書梁啊，你就回去吧，我這裡不打緊的。”奶奶扭過頭，強擠出一絲微笑。

　　“可是……”

　　“真的，你還有你自己的事兒，要是因為我給耽誤了，我老人家可承受不起。我這邊有周筱照顧就可以了。”

　　“……好……”

　　我拿起預約單，遞給周筱，跟她說明了一些明天早上要檢查的項目和大致診室的位置:“明天早上記得帶著奶奶去把這些項目檢查了，我明天下午就過來。”

　　“嗯……等下，書梁，剛才你給劉阿姨多少錢啊，我現在就轉給你。”

　　我假裝思考了一會兒:“270，你轉給我吧。”

　　聽到這兒，奶奶有些疑惑醫藥費怎麽突然這麽便宜了。我沒有多說什麽，而是收完錢後，拿起一旁的暖壺給杯子裡倒滿水，又囑托了幾句才離開。

　　過了一會兒，我從外面買回來了一個煎餅和兩杯米粥，拿到住院部前台:

　　“拜托把這些送到532病房，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