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臉皮這個組織,對槐二楞來說,就是個裝飾。對崔麗呢?槐二楞在包間裡扮演著男人與哈巴狗的角色,崔麗說,“在外面不能胡說八道,我這個老臉還要。”
“老臉?你是標準的旺夫臉。”槐二楞點著頭,“我原來跟我們這裡的大老板……我的嘴風嚴……有些話,不見真人不能講……我老婆都不知道……”
崔麗滿意地點點頭。手,很自然的搭在了槐二楞的臉上。
“中午我有點喝多了,能在你肩膀上靠靠嗎?”崔麗仰著臉問。
“裝,真能裝……這種裝,就是藝術。”槐二楞說著,朝崔麗吹了一口氣,“這巴黎香水的味道,就是浪漫……崔姐,你堅持一下,我肩膀子髒——不能讓美女靠……”
兩個人嘴上說著不著邊際的雲天霧燥,下面卻是暗度陳倉。
……槐三妮已經來回溜達了好長時間。最後坐在一個靠椅上,有一眼無一眼地打量著那個包間。那個豪華包間,隱私效果一流,從外面不會發現裡面的雷霆風雨。
終於,崔麗與槐二楞一前一後走了出來。槐三妮小跑幾步,迎了上去。
“這個技師,技術還可以,有些方面有待提高……”崔麗換好了猩紅色的外罩,提著手袋,用高跟鞋的一隻鞋尖顛噠著地面,“你們這裡男技師太少了,這個槐技師還算可以調教的。”
槐二楞金鏈子大蜜蠟地走出來,把手裡崔立剛送給他的蜜蠟塞進崔麗的手袋裡面,“是有待提高,手頭不準,體力也跟不上……”
崔麗臉色一紅,嘟著嘴,瞪了槐二楞一眼。槐二楞接過崔麗的手提袋,“姐,我開車來的,送您回家。”
“那就賞您個面子……”
兩個人一說一笑地走了。槐三妮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氣得跺了一下腳。
進了辦公室,槐三妮想了一想,給槐二楞媳婦撥通了電話。槐二楞媳婦原來是“春暖花開洗浴中心”的女技師,與槐二楞從眉目傳情到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槐三妮怎麽來的洗浴中心?還是槐二楞臨走,向二老板提的要求。槐三妮一來,熟悉了兩個月具體環境,就成了大堂經理,當然她的手下有好幾個副經理輔佐著。二老板對幾個副經理說,“幫槐三妮槐經理,就是幫我們這些人……”
“姐姐呀,是不是讓我去做臨時女技師?我正打著麻將呢。”槐二楞媳婦是東北人,性格開朗、潑辣,“姐,有話就說,我這裡很方便,都是牌友……等等,我出牌,乳罩!”槐二楞媳婦管“二餅”稱作“乳罩”,牌桌上竟然沒傳出一絲笑聲……
“二楞剛才當臨時男技師呢……”槐三妮小心翼翼地提醒,聲音很小很小。
“不就是當男技師嗎?姐姐你那麽小聲音幹嘛?!”槐二楞媳婦說,“姐姐,就這個事啊?這還叫個事?別說是當男技師,就是……打牌打牌……姐呀,你聽著了嗎,那個地方就是逢場作戲的場所,我就擔心你不適應,不要多見少怪……姐,男人嘛,就是牲口,在路邊斂絡兩口很正常,想吃飽,還得家裡來……”
槐三妮掛斷了電話,像一個泄了氣的氣球,乾癟癟地回到辦公室,無精打采……
(二)
第二天,槐二楞早早開車接上崔麗去海邊濕地。崔麗上身著一件雪白外罩,腿上是一條百褶裙,腳蹬紅色旅遊鞋。“雍容華貴啊。”槐二楞豎起了大拇指。
“去你的,一會兒可別給我弄髒了……”
“我車上有野外帳篷……”槐二楞說著,
加足了油門。 “槐二爺爺,你開慢點兒。”崔麗花容失色。
槐二楞很是得意,“再喊個,爺聽聽……”
“二爺,二爺……慢點兒,二爺爺!”
槐二楞哈哈大笑,抽出手朝著崔麗的臉蛋就捏了一下,“乖……”這語氣,就是昨天崔麗說他的語氣,這個字也是昨天崔麗說他的字……
在海邊的濕地,兩個人租了一個木船,船夫搖著船在蘆葦蕩裡穿梭。深秋的蘆葦,頂著白白的蘆花。槐二楞脫了鞋,把兩隻穿著白襪子的雙腳搭在船頭上……兩隻腳活靈活現地來回搖動,像鳥兒的翅膀,“是兩隻大白鴿……”
崔麗聽了,捂著嘴笑。這是槐二楞盯著她睡衣裡面說過的話。話裡有話,她怎能不知道。這個看似粗魯的男人,竟然這麽有趣。
船停了,槐二楞跑到車後備箱,拿出觀鳥設備,“看看,再喊聲爺爺,我就讓你看看海邊的鳥,多種多樣,幹嘛的都有,還有白鳥馱著白鳥的……”
“二爺, 快讓奴家看看。”
“美,聽著,我成了賈寶玉一樣。”說著,槐二楞摟著崔麗的腰部,讓她俯身到長焦望遠鏡前,“看到了嗎,那些自由自在的,蹦蹦跳跳地,戲水的,求偶的……”
崔麗仔細地觀察著,很震驚,她連聲稱讚。看了一會兒,她挺起身,“來回穿梭,生機勃勃,往來倏忽……”
海防路上,空曠曠的。槐二楞又從後備箱裡拿出兩雙輪滑鞋,槐二楞先穿了,嗖嗖嗖地滑了起來,轉身,下探……看得崔麗頓生讚歎,這個男人真是百巧百能……
“你穿上,二爺今天教教你……”
“嗯嗯,奴家讓二爺好好調教……”崔麗順從地穿上輪滑鞋。槐二楞牽著崔麗的手,慢慢的、晃晃悠悠的,崔麗開始往前邁步,一步、兩步、三步……“二爺,你是調教我走步呢?”
崔麗一個前傾,槐二楞沒有準備。崔麗撲在了槐二楞身上,槐二楞翻身壓過來,“大白鴿?”說著,他伸手去找,鳥頭挺著,鳥身要飛,忽閃著,忽閃著……
深秋的風已經很涼,尤其是海邊。兩個人嬉笑了一會兒,在海防路邊開始露營。帳篷是棉的,裡面暖呼呼的。槐二楞擺出露營食品,把一塊香腸塞進崔麗的嘴裡,“崔姐,你能猜到嗎?”
“我讓你猜?!”崔麗推到了槐二楞,就坐上去,“喊崔奶奶,喊,喊,喊……”
……“二爺,奴家看上你呢。”崔麗在帳篷裡面的被窩裡探出頭來,望了望帳篷裡的散落的衣服,對身邊槐二楞說,“二爺醒醒,別睡了,小心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