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不見天日的“白毛糊糊”——風雪把天地攪混了,一種顏色……一個男人用小拉車從遠處的小山頭拉著凍死的牛羊,艱難地往回來……一個女人連滾帶爬地去迎接……她,王一然在後面高喊著“媽媽媽媽”,可媽媽聽不到聲音,直至被大風雪淹沒,又卷起,卷得無影無蹤……
“媽媽!”王一然喊著,醒了過來,冷汗涔涔。這個夢,這樣的夢,這種與風雪相關的夢,總是出現在她的夢中,夢裡有個高大的身影模糊的男人,還有那個連睫毛都無限放大、清清楚楚的瘦小的母親。
“鄉村價值在哪兒呢?”王一然躺在床上思考著。
“路通了,水清了,廁改了,氣來了……”戴桐城早早起床,準備著考察報告——過幾天,他要在集團董事會上匯報,“村容村貌的改變為不斷拓展鄉村功能,實現鄉村價值的再造化和多元化,提供了可能,創造了空間……”
鄉村的新價值正在被發現,正在被發掘!寫著寫著,戴桐城竟然激動的說了一句,“太好了!”作為一個在城裡打工的農村人,他突然發現家鄉就是個富礦,那裡的宅第民居、一草一木、店鋪作坊……,“這些都是鄉村變遷發展、歷史綿延的活的化石。”戴桐城自言自語道,“呵護風土民俗的深刻烙印,才能塑造鄉村的獨特魅力和價值。家鄉,就得有文化同心力和情感歸屬……”
“不就是土裡土氣的村嗎?”程貝貝也醒了,穿著卡通的睡衣,聽著戴桐城的自言自語,插了一句,“你也想回村?村裡有轟趴館嗎,有運河嗎,有工作嗎,有我嗎?”
戴桐城回身看看程貝貝,沒有說話,陷入了沉思。
“空心村了,還有價值?”程貝貝說著,從床上溜下來,雙手摟住了戴桐城,“違規建房、亂搭亂建——連棵大槐樹也想霸佔的農村,你想回去?回去後天天吵架?煩不煩?不想過清淨日子了?”
“鄉村治理體系亟需完善。”戴桐城又自言自語起來。
“高品質生活,高質量經濟……都跟重要,能掙能花能玩能讓人共鳴的村子,我喜歡。”程貝貝把頭貼在了戴桐城的背上,“給我這樣一個村子,你有嗎?”
“會有的。”戴桐城說。
……
大運河的水,曲曲彎彎流淌著,圍住了沿岸的城市和鄉村、公園和綠岸。歷史與當下能不能結合呢?王一然想著,就像在頤和園,既有雄渾宏闊,又有婉約清麗——頤和園的西堤,活脫脫一個江南!“能不能把一個傳統村莊改造成每一個人都能找到鄉愁的地方——流動的人群,每個人都有需要棲息的靈魂,比如我……”王一然想,悠久歷史與當下融匯才好,那樣才是一幅畫卷,而每個人,就可以行在畫中,順水而下,從他鄉回到我家鄉……“這樣的村莊,高庭楷能建成嗎,林鶴然呢?”
(二)
高小彭帶著何文志找到了陳杏芳。
陳杏芳的辦公室裡,他正與一個黑西服、白襯衣的拿著一本雜志的貌美20多歲的女青年聊天。
“坐坐,你們坐……田若雲,來來來!”陳杏芳微笑著招呼著,又向那個叫做“田若雲”的女青年介紹起高小彭、何文志,“這位是麗楷集團的高總,他旁邊那位嗎?我也剛認識,肯定是做圖書生意的何總了……小田啊,得好好向眼前的兩位成功的企業家學習,把他們的先進理念分享出去,為他們的企業鼓與呼!”
“我是咱們工商聯內部刊物的田若雲主編,
多多幫助。”田若雲站起身,身體勻稱的她伸出柔軟嫩滑的纖手與高小彭、何文志握了握…… “相互留個聯系方式……你們這倆老總,以後多多照顧照顧小田。”陳杏芳說著,就對田若雲說,“留了聯系方式,就算初次見面了,以後就是熟人了,勤聯系……留好了嗎?留好了,小田你先回避一下,我有點私事跟他們念叨念叨……”
田若雲一出門,陳杏芳就對高小彭、何文志說,“二位有什麽打算?”
高小彭不做聲。
“高總想調解,我舉雙手讚成。”何文志說,“我在公安相關部門說的給白家要3000萬,高總出面,2000萬夠意思了吧。”
“這數怎麽來的呢?”
“重傷的一人500萬多嗎,輕傷的6人每人100萬多嗎,還有一眾人等的誤工費……”何文志說,“這個還得看誰出面,高總與陳叔叔出面,才可以談。”
“能用錢能解決的事,都不叫做事。”陳杏芳說,“我老陳可不是誰的事都管?能托到我老陳這裡的,可不是一般人……”
“不就是曹某某嗎?!”何文志說,“沒有他,‘白無常’能這麽張狂?出事那天,‘白無常’跑到旁邊的頭一個電話就打給了他……”
陳杏芳暗暗吃了一驚。
“原來何經理並不想把事做絕了,留了曹天翔這個氣眼,就是讓他出頭平事……”陳杏芳說,“那就好辦了,大家都想往好處辦,這事辦成了!打人的事,畢竟是小事,你讓‘白無常’拿錢,他就得賣地。”
“高總,我聽說‘白無常’與你在那塊地上有糾紛……你說說看。”陳杏芳敏銳地感覺到事情的主要矛盾應該在高小彭這塊地上。
聽了高小彭的講述後,陳杏芳拍了一下桌子,“我說一個意見,行,就這樣解決,不行呢,辦事不成不算無能,我就不管了。”
高小彭與何文志連忙說,“您定就行。”
“這塊地的墊土錢,以前說到什麽價位黃的,就接著那個茬兒,就在那個價位的基礎上增加200萬,就這樣,妥了。”陳杏芳說道。
高小彭面無表情,他不知道該答應還是不該答應,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著……
“至於打人賠償嗎,帽子大不過尺子,隨大流,重傷的100萬,輕傷的每人40萬,總計340萬。”陳杏芳說,“一碼歸一碼,各定各自的合同,各簽各自的字……傷員那邊,你們去做工作,我們朝著何經理說,何經理負責讓被害人在諒解書上簽字摁手印。”
“聽陳叔叔的。”高小彭心裡在意的那塊地回來了。
“陳叔叔出面了,能不同意?!”看到高小彭表態了,何文志也說道。
陳杏芳哈哈大笑,拍拍高小彭、何文志的肩膀說,“二位是聰明人,我就願意跟聰明人打交道——一說一笑,事情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