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額外再拿錢的風險，馬華連忙拒絕了劉嵐的提議。

　　“不用了，劉姐，我跟家裡借點錢，至少能對付過去！”

　　“您忙您的，我先走了！”

　　說完話，匆匆離去。

　　過了一會兒，李副廠長走出飯館，站在劉嵐身側。

　　“怎麽樣?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就是打招呼，我給他工業票，他倒是收下了;問他要不要錢，他沒要，說是回家借點錢。”

　　李副廠長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沒有一開始就問劉嵐，李副廠長為什麽跟她一起吃飯;收下工業票後，沒再要錢。

　　目前看來，這個馬華不貪，有點分寸。

　　因為吃了一頓飯、又收了點報酬的緣故，馬華再去安定門那邊已經有點晚了。

　　本來馬華也想著去供銷社買自行車——工業票到手，手裡面還有三百塊錢左右，馬華已經能夠買自行車，估計今天也是時間來不及了。

　　距離過年也就不到一個月，供銷社每天一開門都得排長隊;按時開門，按時關門，到了時間絕不多伺候一分鍾。

　　所以，馬華跟據飯館的鍾估量時間，八成自己去了供銷社，也是什麽都買不到，白跑一趟。

　　回到四合院，三大爺閻埠貴的兒媳婦於莉正站在前院洗手，一邊洗手一邊皺眉頭。

　　馬華招呼一聲:“於莉是吧?”

　　於莉抬眼看他一下，繼續洗手，愛答不理:“嗯，怎麽著，有事?”

　　“你在安定門煤廠那邊工作?我問一下蜂窩煤什麽價格，應該是給送來吧?”馬華問。

　　“你要是一二十個，誰給你送?怎麽著也得一百個，人家才能給你送吧?”

　　於莉說著，把洗手的水倒在一旁水桶裡面。

　　馬華看著水桶，好奇:“你們家還存洗臉水啊?”

　　於莉哼了一聲，跟馬華解釋一句:這裡面有一層沉澱的黢黑的煤灰渣子。

　　等沉澱好了，把水倒掉，太陽把潮氣曬乾，這些煤灰渣子加灰塵也有個小半斤，可以填進爐子燒，大概能省下一頓飯的火力，這仔細算起來，就是幾分錢。

　　馬華一時間有點無言以對:“真會精打細算啊！”

　　“於莉，我能不能把錢給你，明天你去上班的時候，讓送煤的來，把蜂窩煤都送到我門口?免得我下班再跑安定門了。”

　　“也行。”

　　於莉嘴裡答應著，對馬華亮出自己的手指頭，剛洗的白白淨淨的手指頭，帶著一點紅痕。

　　“這麽又怎麽說?”

　　“昨天的帳還沒算，今天還想指使我?”

　　馬華奇怪:“什麽意思?我不記得你這手指頭跟我有什麽關系啊?”

　　“還不是給你收拾房子，你屋裡面那缺德冒煙的刺蝟扎的！”

　　於莉睜著眼睛，帶著火氣:“今天乾活，我手指頭老疼了！”

　　“那也不是我讓你們家放的東西吧?你們家放進來，你們家搬走，這有什麽說的?”馬華說道，“這要是也能賴我，那也太冤枉人。”

　　“那刺蝟是不是你的?”於莉露出得意笑容，“你要說不是你的，今天那刺蝟就給我;你說要是你的，你的刺蝟扎到我了，有該怎麽說?”

　　興許是於莉這話也算有理有據，馬華眼前沒有冒出來【報酬】的提示。

　　刺蝟是馬華的，那就是馬華家刺蝟扎人了。

　　刺蝟不是馬華的，那就把刺蝟給於莉。

　　可讓於莉找到了道理。

　　但凡不是刺蝟扎了於莉，而是一塊木頭扎了於莉，於莉都不能夠這麽理直氣壯。

　　“那你說，怎麽辦?”馬華問。

　　於莉笑了笑，伸出五根手指。

　　五塊錢?

　　馬華心說獅子大開口是吧?

　　於莉卻是感覺要少了，五根手指變成一根。

　　十塊錢，那更不行了。

　　“一塊錢！”於莉終於說出了數目，同時眼睛看著馬華，看他心疼不心疼。

　　馬華怔了一下，心說還是少估量了這時候錢財的價值，於莉這麽鄭重其事，原來也就五毛錢和一塊錢之間反覆糾結了一下。

　　沒再討價還價，馬華掏出幾塊錢來遞給於莉:“蜂窩煤我要一百個，多出來一塊錢就是你的，行了吧?”

　　於莉頓時樂的眉開眼笑，連忙掀開棉襖，把錢放裡面內口袋裡。

　　頓時一股熱氣混合著女人味兒迎面撲了馬華一臉。

　　馬華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裡面輪廓，於莉就放好錢拍了拍棉襖，又拍了馬華胳膊一下:“行啊，怎麽不行。”

　　“連個禿嚕都沒跟嫂子打，是個乾大事的模樣！”

　　“以後有事兒，再要蜂窩煤什麽的，跟嫂子說，嫂子幫你！”

　　馬華點點頭:“行，蜂窩煤就托你了。”

　　“幹什麽呐，於莉，還沒洗完手?”屋裡面傳來閻解成的叫喊，他隔著窗戶往外看，看見自家媳婦收了馬華的錢，又喜又笑的模樣，開口提醒。

　　於莉聞言，頓時吃了一驚，嘴裡答應著:“行了，我這就來！”

　　卻是側著身子對著馬華，避開窗戶視線，又把棉襖掀開，抽出錢來分開， 一塊錢依舊在棉襖內，剩下錢塞進褲兜裡面。

　　這一次，馬華感應到的熱氣和女人味道更清楚了。

　　不由自主地微微嚅動一下喉結，莫名咽一口唾沫。

　　“你這是幹什麽?”

　　“給我保密啊，那一塊錢可是我私藏的。”於莉鄭重對馬華說了一句，匆匆回了屋。

　　馬華還沒走，就聽見屋裡面說話。

　　“他跟你說什麽了?”這是閻解成。

　　“於莉，馬華這小子不是好人啊，離他遠點兒。”這是今天佔便宜不成的閻埠貴。

　　於莉嘴裡面隨意應著:“也沒什麽，求我給他買蜂窩煤，淨是給我說好話。”

　　馬華笑了笑，回了自己家。

　　爐子是涼的，因為在外面吃了飯，馬華就不去別人家借用蜂窩煤了，收拾一下胖刺蝟的吃喝拉撒，洗了腳，就上床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小屋裡面明顯有點陰冷的感覺。

　　馬華心說，看來這地方還的確要經常有點火，烤一烤才行，要不然長期居住非得風濕病不可。

　　楊廠長說等到馬華結婚的時候，可以再給更好的房子，這話雖然是不錯，卻不能希望全寄托在這一句話上面。

　　主要是下一次分房不知道什麽時候，更好的房子，也不會平白無故變出來送給馬華一個食堂學徒工。

　　未來一段時間，馬華哪怕是結婚，也應該是沒辦法指望軋鋼廠立刻給他安排到好房子;再加上四合院跟【報酬】任務的聯系，也不適合立刻搬走。

　　這小屋，還是要再收拾一下，才能住的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