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拿出符篆，笑道:“這些符篆給你們處理，咱們八二分帳。”

　　莫苦二人面面相覷。

　　褚虎搖頭道:“你若這麽說，便是在打我們的臉，都是朋友，幫個忙而已，還能要你二成利錢?”

　　周元卻道:“親兄弟還要明算帳…況且又不是一錘子買賣，這只是開始，日後我若有靈物，都交給你們處理。”

　　莫苦二人對視一眼，卻還是搖搖頭。

　　“周師弟，你往日幫助我們良多，處理些靈物又不是什麽麻煩事。”

　　莫苦言辭懇切道:“你若當我是朋友，便不要說分利錢的事。”

　　“無規矩不成方圓，尤其是牽扯利益之事，必須事先說清楚，再論其他，否則最終只會傷人又傷己。”

　　周元搖頭道:“若你們不收利錢，那我便自己去處理了，無非就是費些時間，也沒什麽。”

　　褚虎還想說什麽，莫苦伸手攔了一下，對周元道:“周師弟，此事便按你說的做，不過這二成利太高了。

　　我們做的無非就是跑腿的活計，若是真拿二成，只會心生愧疚，晚上覺都睡不好。”

　　褚虎附和道:“莫苦說的不錯，二成太高，我倆共拿半成就行。”

　　周元沉吟一聲，道:“半成少了，這些瑣事雖說不難，但頗耗精力，而且還擔著風險，一成吧，你們各分半成，如何?”

　　“好！”

　　莫苦舉起酒碗，一飲而盡。

　　褚虎忙跟著舉碗。

　　周元笑道:“那價格皆按市價九成來算，若是不好定價的，便按最終售價來計。”

　　不待二人再說話，周元喝了口酒，嘭地一聲輕響，酒碗落在桌上，“那便落地生根，一言為定。”

　　事已至此，莫苦二人重重點頭，酒氣上湧，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周元如此定價，其實還有很大的讓利空間。

　　他們最終拿到手的，甚至會超過兩成。

　　“周師弟，日後但有吩咐，你盡管直言，在下定然義不容辭。”莫苦大聲說道。

　　褚虎拍著胸脯道:“我也是。”

　　周元笑著搖搖頭，“本就是互惠互利之事，搞得好像你們虧欠我似的…”

　　此話倒不是虛言。

　　這些符篆他拿到孫氏靈行也只是賣市價的八成半。

　　不過莫苦二人私下裡處理，靈活度很高，除了那一成利錢，還有不菲的利潤空間。

　　因此這是雙贏的局面。

　　“喝酒、喝酒！”

　　褚虎本也不是矯情之人，給周元又倒滿了酒。

　　莫苦踢了褚虎一腳，“先趁著當下清醒，清點了符篆才是。”

　　“你看我這腦子！”

　　褚虎一拍腦門，訕訕一笑。

　　兩人各自分工，一人清點符篆，另一人計算靈石。

　　“符篆共計價值三百六十塊靈石，這是符篆清單，周師弟你核查一下，看能不能對上?”

　　莫苦心細，清點時便順手記了帳本，遞給周元。

　　“沒有差錯。”

　　周元心中有數，但還是認真校核了一遍，沉吟一聲道:“你們日常修行開銷也大，這次可以先不必急著給我靈石，等售賣了這一批符篆後，再給不遲。”

　　“先給些定金吧。”

　　莫苦和褚虎湊出了一百靈石，放在周元面前，“暫時只有這麽多了。”

　　兩人都有些不好意…而這還是因為剛發過月例，他們又各自剛做完宗門任務，這才有這麽多靈石。

　　若是再過幾日，

他們估計連五十塊靈石都湊不齊…　　“無妨，喝酒！”

　　周元收下靈石，大手一揮，拉著二人繼續喝酒。

　　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待酒喝盡，周元起身告辭。

　　“以後若有事，可去葬劍峰尋我。”

　　作別莫苦二人，周元腳踏錯綜連接的蛟藤而行，迎著山風衣決飄飄，走出蛟藤林時便已散去酒氣。

　　祭出拜宗後這一月習練並畫出的一張鯤雁符，周元翻身而上。

　　鯤雁符比不上青鸞符，只是中品符篆，僅能飛行代步，並無防禦功效，不過當下來說，已經夠用。

　　周元操控著鯤雁體型縮小到能容下他一人乘坐便可，節省靈力。

　　鯤雁掠過崇山，往外山方向飛去。

　　“葬劍令材質為地心熔玉，有克制寒毒之效，也不知對陳蒼丹田傷勢有沒有作用…”

　　周元想起上次見到陳蒼衰如枯木的神態，便輕歎一聲。

　　先前送酒，已算是還了陳蒼恩情。

　　但老頭兒人不錯，只可惜運道不佳，晚年過得頗為淒慘，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

　　鯤雁飛臨玄雲宗與外山之間的通口。

　　此地乃一處險峻峽谷，壁立千仞，仿若橫亙於天地間的兩扇天門！

　　穿梭峽谷的修士絡繹不絕，尤以鯤雁符居多。

　　周元早早地便換上了在東坊買的靈袍，飛掠峽谷，穿過一道靈幕， 便到了外山甲等地界。

　　鯤雁在外務堂所在矮山的一處空地降落。

　　周元收回符篆，沿著山道來到外務堂，路過陳蒼隔壁靜室時，一位頗為富態的老者從內走了出來。

　　“周、周元?”

　　富態老者愣了片刻，而後便有些局促，不知要不要行禮。

　　“韓管事！”

　　周元喚了一聲，略是拱手示意。

　　富態老者正是乙等洞府管事韓林，當初周元經陳蒼介紹，前來乙等洞府居住，還給他交了三十靈石的規矩錢。

　　此後兩年，周元深居簡出，交租也一次性交半年的，兩人交際並不多。

　　韓林看著周元，心情十分複雜。

　　誰能想到一個不起眼的小散修，有朝一日能成為玄雲宗天驕?

　　韓林一輩子都混在外門，比散修更能明白天驕意味著什麽…更別說周元拜的師父還是結丹修士。

　　他有心攀談幾句，但周元已經從他身旁走過，敲響了陳蒼房門。

　　哎…早知如此，當時就應該和周元搞好關系的。

　　可惜悔之晚矣。

　　“要不要把那三十靈石還給他?”

　　韓林心中正猶豫著，陳蒼已經開門，有些驚訝地將周元讓進了屋內。

　　罷了、罷了…總歸無緣，若是強求，反而不妙，還好當時沒有結怨。

　　韓林看著陳蒼房門，滿眼都是羨慕。

　　陳蒼倒霉了一輩子，沒想到臨老轉了運。

　　只不過又有什麽用呢?

　　人之將死，終成黃土。

　　韓林慨歎一聲，轉身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