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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大明劍雨》三十七 走出房門的穿越者
  37走出房門的穿越者

  康斯坐在油燈下,翻看著一疊小抄。

  賽麗亞站在桌子的另一頭,小聲的匯報著一些事情。

  “新一季的名花品鑒指南已經印好了,但暹羅那邊的分部缺少品鑒員,預計這一季還是會虧一些。”

  時代報業的名花品鑒指南早就不局限於蘭登,整個歐羅巴的大城市都有分社,但風俗業這東西本地化很重要,總不能把蘭登的指南拿到佛羅倫薩去賣吧?

  既是品鑒指南,就要有足夠的‘質檢員’,蘭登的質檢一向是康斯自己做,而別的地方……這裡面水很深,就算已經成功公司化,離了蘭登,質檢員往往都腐敗嚴重,拿公司的資源為自己牟利,比如給妓女‘刷單’,明明是5分貨,質檢員收了錢卻給個8分評價,遙遠的暹羅更是重災區,別的地方至少還有點盈利,暹羅季季虧損。

  不過也沒什麽,風俗與腐敗,永遠是一對雙生子。

  康斯隨手在手邊記下‘花花公子’四個字,所有男人都喜歡小huang書,但他們喜歡的原因卻並不是純粹的生理欲望,而是優越感,時代報業的男性雜志也到轉型的時候了,印小huang書這種事過於簡單粗暴,難以長久。

  一杯雞尾酒,兩樣開胃菜,爵士樂,紅顏知己,畢加索,尼采,以及那個最不重要的‘性’,生活不僅僅是一把心酸和眼淚,我們每個人都是人世間之匆匆過客,縱情聲馬,身心通達。

  “您要的那批晶鋼已經到了,剛入庫,但近來海關查得嚴,雖然已經糊弄過去了,可三菱重工那邊不太好交代。”

  賽麗亞遞過一份文件,是三菱重工倉庫的入庫單。

  東蘭登集團是個龐然大物,旗下公司雖有同一個主人,但內裡卻並無多少交集——甚至於,它們都不知道自己屬於同一個人。

  幾月前,康斯從某個特殊渠道買了批晶鋼,這東西是武士兵刃與兵甲的重要材料,一等違禁品,走的三菱重工的渠道與倉庫,但三菱重工自己人卻壓根不知道貨箱裡到底是什麽。

  “先放著吧,我會讓人去處理的。”康斯淡淡道。

  “佛羅倫薩的研究所傳來消息,第六次實驗成功了。”

  賽麗亞遞過另一份文件,這是一側電報,電報的標題上寫著‘TANK’,下面則畫著一張圖,是個像汽車一樣的長方形機械,卻又沒有輪子,而是履帶一樣的東西。

  康斯接過電報,嘴角露出一絲淺笑。

  這個世界的機械革命走向了以武士為主,機械輔助武士的模式,追求靈活,而非動力,因此,重型載具沒有出現,但是……在前世,坦克沒有真正上戰場前,也是人們嘲笑的對象——醜陋的鐵盒子。

  康斯把這份電報和晶鋼的入庫單放在了一起。

  “還有就是……”賽麗亞頓了頓,小聲道,“夫人說她身體不適,壽宴就不去了。”

  “那就隨她吧。”康斯不在意道。

  剛被破了相,以她那驕縱的性格,是不會出門的,她不在意堂堂三菱重工的老板如果不出席昌裕王壽宴會何等失禮,只在意自己臉上有幾個痘。

  事實上,康斯知道的要比賽麗亞更多一些。

  比如,此時此刻,李斯特的女仆就在對街盯著這間屋子,賽麗亞出去之後,明天,或者後天,去見李斯特時,自己的這位千金夫人會醋意大發,往她腿上來幾針。

  賽麗亞點頭:“我下午已經差人通知了波彭爵士,

明天的壽宴,他會代夫人出席。”  李斯特是三菱重工的老板,而波彭爵士則是三菱重工的總經理——康斯的情況很特殊,他很少露面,整個東蘭登集團其實沒幾個人知道他的存在,就像波彭這樣的職業經理人,也不知道,這位,才是三菱重工真正的老板。

  在大多數人眼裡,他只是李斯特夫人那個沒什麽存在感的小丈夫。

  這件事,賽麗亞處理得還不錯,他點了點頭:

  “好,壽宴就交給你……”

  他又頓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小抄上的一則消息——康斯有許多消息渠道,而這些渠道都不相交,就像賽麗亞是她的隱形秘書,她知道時代報業、三菱重工、阿美鯨油……等等等等的,公司方面的一些消息。

  這份小抄,則是稍早的時候安吉拉差人送過來的,是那些妓女和聲色場所的消息。

  不露面還能牢牢把持著整個東蘭登集團,其秘訣是康斯把一切都分成了互不相交的模塊,他本人是這些模塊的信息、資源交流處理中樞,整個東蘭登集團就像個倒立的金字塔,沒有他,沒有一切。

  這是個,有無數‘馬甲’的男人。

  小抄上記錄了一件看似平平無奇的小事。

  幾個小時前,徐知行在港口和一個女人逛街……最後,那女人拿手絹擦了自己的手指。

  實際上,蘭登有許多人在盯著徐知行,鎮藩司的、東蘭登集團的、伍行自己的、某些不知名的……長公主的確帶著徐知行把那些人都甩開了,她與徐知行的會面的確是沒有任何人事先監視下的會面。

  可是,安吉拉的小姐妹不是提前安排在那裡的,那個匯報此條消息的妓女,本來就在那裡站街,她們每個月都會從安吉拉那裡得到一些畫像,畫像中都是需要額外注意的人,徐知行,就在其中。

  大明破壞了蘭登的秩序,讓這裡成為了自由之港,可大明與薩克遜王庭都沒有辦法真正掌握這裡的基層力量。

  康斯花了十五年,他相信沒人比自己更了解蘭登。

  他非常確定長公主早就來到了蘭登,但那小姑娘倒有幾分本事,這幾天一直找不到人。

  不過現在麽……康斯看著小抄上的信息。

  就是她了。

  畢竟這位年幼的長公主,可是個不折不扣的種族主義者。

  他本以為這位長公主會在壽宴上再露面,現在看來,是想借徐知行進去——也就是說,徐知行果然是長公主的人?

  他根本不是來找人的,他就是來報仇的。

  如果是這樣……

  康斯正在考慮,是不是要改改主意,明天的壽宴自己也去看看。

  窗外突然傳來了喧鬧之聲。

  “你這個小賤人!你們是一夥的是不是!你們合起夥來整我!”

  “達令!”

  “達令!!!”

  “達令你出來見我啊!!!”

  “你為什麽躲著我!”

  “為什麽啊!?”

  康斯站在窗邊,看到了福利院裡,正對幾個小女孩拳打腳踢的李斯特。

  她像條瘋狗一樣把那小姑娘摁在地上毆打。

  起初康斯還有些錯愕。

  可當他看到李斯特纏著紗布,披頭散發的臉,看到她那身在地上滾得髒兮兮的,撕開一個大洞的睡衣。

  再看到,那個被她摁在身下撕扯頭髮的小姑娘。

  康斯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冷。

  那姑娘是昨天送到福利院的,和另外兩個人一起。

  康斯的目光掃向桌上的三枚銅板。

  這事當然瞞不過他,東郭牙行的事,徐知行劫人的事,把她們三個送到這裡的事……昨天晚上,那三個姑娘被安頓睡下之後,康斯去看了一眼,拿走了這三枚銅板,換上了三枚銀元。

  他知道李斯特在做什麽,也知道徐知行在做什麽,他本來以為,李斯特那麽愛美的人,就算知道了自己在哪裡,也不會這樣就過來,至少得等幾天,等她臉好了,沒想到……

  想來是她的女仆看見了福利院裡的那三個姑娘,這位一向愛腦補的李斯特小姐便以為,是安吉拉劫了人,安吉了打了她,然後把人送到我這裡,是……我們一起聯手整她。

  “老板,這……這怎麽辦?”賽麗亞驚慌失措道。

  整個蘭登都沒有幾個人知道康斯,沒有幾個人知道東蘭登集團的老板是誰,沒有幾個人知道教會、福利院與東蘭登的關系。

  可如果讓她這樣在院子裡鬧……

  真是,太醜陋了。

  這一刻,康斯心中竟有幾分滑稽,他一向謹慎,他篤信,整個蘭登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什麽都能控制,卻唯獨控制不了自己的老婆。

  “收拾東西,我們走。”

  康斯掃視這個自己待了好幾年的屋子,到頭來……蘭登還是沒有他的安身之處呐。

  “可是老板……”

  “走吧。”

  “這樣不行啊老板!!!”

  賽麗亞大喊道,一張臉都快急得哭出來了。

  “您如果這樣放任她……老板,這幾年我們光是給她擦屁股就手忙腳亂了,你總得跟她好好聊聊吧老板,她那麽愛您,只要您願意好好跟她說……”

  “你是在可憐她麽?”康斯道,語氣有幾分低沉。

  “我……我,沒有。”

  “沒有就好。”

  康斯收起文件,走向門口。

  打開門的一瞬,他看到了夜幕下,濃霧的蘭登城。

  讓我想想,該去哪裡呢?

  哦,對了,成衣鋪。

  明天徐知行一定會去買禮服,這個小可愛那麽窮,我得趕快把高檔貨都換下來,免得把他嚇跑了。

  小鯉魚:抱歉身體不舒服斷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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