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參在議政殿仔細查了查,連房梁擺件都沒放過。
“沒有,一絲痕跡都沒有,鞋印指印都沒有,那殺人的能藏哪呢?”
人參琢磨著走到龍季言坐的位子,轉身一屁股坐了上去。
從皇上所坐的位置,能看到大小官員的各種小動作,若是官員們低頭,眼睛裡的你來我往卻是不容易發現。
人參在腦中,重現當天議政殿發生的大小事。
六大首鋪每天會來議政殿議事,殿中有什麽不一樣,他們會先發現。
觀察皇上的喜好,是大臣們最喜歡乾的一件事。
正想到這裡,人參從皇帝的位子走下來,站到六大首輔經常站的地方。
彎腰低頭,一副下臣卑躬屈膝的樣子。
想像一下皇上在上面說話,大臣偶爾抬頭朝上面瞄一眼,看看皇上此時臉色是喜是怒。
人參照著想法做,稍稍抬頭,朝上飛快瞄了一眼……。
這一眼,人參的身體就像是被定住了,一動不動。
………
升麻已經顧不上人參這邊,朝著鴻臚寺快步走去。
甘草見升麻急成這樣,什麽也沒問,乖乖的跟在後邊,打算去看看。
鴻臚寺這邊,白術站在眾多兵將身後,拿著帕子直擦不停流下的汗。
“說!你們把皇上抓去哪了!不交出來,金國將會踏平你們土國!”
“說得對!我國皇帝失蹤在你土國,若是不給個交代,火國將踏平土國!”
剩下的兩個國,在此時竟團結了起來,紛紛呼喝,要踏平土國。
白術見四國的兵將,齊齊朝自己壓來,推開擋在自己身前的兵將,衝在前方。
看上去渾身哪兒都不抖的白術大喊:“我知道四國的皇帝剛剛失蹤,可你們看我土國的皇帝不也找不見麽,諸位稍稍平息下怒氣,難道現在不應該去找皇帝是大事麽!”
“你這意思,是讓我們找,你在旁邊看著?”
白術見出聲的是水國的一個小將軍,看小將軍陰沉的臉色,白術使勁搖頭。
“小將軍,我可不是這意思,你看現在五國同病卻不相憐,我們在這兒爭個你死我活,皇帝們怎麽個情況,誰也說不準,若是今晚不在皇宮翻個底朝天,連我都不會答應,可你看,土國皇宮我們熟,而你們的皇帝,你們懂,找皇帝這事光靠我們不成,還要你們派些皇帝身邊的人才成。”
白術說了太多話,有些口乾舌燥,雖說如此也不忘看四國聽到這番話的眼色。
這時,升麻從外面走進來,走到白術身邊把他推給甘草,自己站到四國的人面前。
升麻板著臉,身上的氣勢隱隱有些遠離大臣的身份,在場敏銳之人,一下子感覺到,紛紛逃避升麻冷冰冰的視線。
“諸位,與其怪我土國,不如去怪自己,諸位在土國也有不少天了,難道就沒發現什麽不對勁,鴻臚寺從我國皇帝失蹤後,巡邏的兵將增多,鴻臚寺卿夜裡不歇息陪著兵將們四處查看,夜裡挨個皇帝詢問這個那個,你們好像都沒怎麽搭理,這時你們說是找皇帝要緊,還是踏平土國重要?”
升麻說完也不管四國人的臉色,轉身朝甘草站的地方走去。
“甘草,你去把你的隱衛都調出來,看著四國的人有什麽小動作,再過一會兒整個皇宮會翻找一遍,他們趁此機會說不定會殺人。”
甘草聽了升麻的話後,點點頭轉身就走。
升麻轉頭看向白術,
白術的手有點哆嗦,“我說你這個草藥,怎麽有點膽小?” 白術嘿嘿笑兩聲,“在鴻臚寺時間長了,不學會膽小不行,雖說我不怕他們,但也不能徒惹事非,裝作膽小也不過是細水長流。”
升麻聞言也是會心一笑,“我們草藥在宮裡都學會當官了,鴻臚寺的兵將不管有多少,一會兒都跟在四國的附近,不該去的地方不能去,找人是免不了的。”
白術看著升麻,心中略有疑惑,“升麻,你真讓他們在皇宮裡找人?”
“有些時候的妥協,是為了更好的反擊。”
白術低頭想了想,朝著升麻了然一笑,雙方都點點頭。
四國的人也有謹慎之輩,勸那些要跟著去搜皇宮的人,不要去。
可惜,搜宮的人心裡打著土國機密的主意,皇上又沒在,若是不隨心些,豈不是白來一趟土國。
四國的人,因去不去搜宮吵了起來,升麻冷眼看著他們誰也沒說服誰。
磨蹭著天快亮了,一大幫子人分成幾個小隊,才開始搜宮。
去搜宮的一路上頗為驚險,跟著的土國兵將,本來沒太在意四國的人會殺人。
直到一個飛鏢打落一根毒針,兵將們才明白四國的人是來真的。
四國的人每次動手,都被擋下來,就知道有看不見的人插手,他們漸漸也就不動手了,只不過心裡的恨反而加深。
等陽光照耀在皇宮巍峨的宮殿樓閣時,所有去搜宮的人也就都回來了。
一大早上所有人飯也沒吃,覺也沒睡好,尤其四國的人沒達到目的,回來時都是蔫頭耷腦。
四國的人紛紛回到鴻臚寺歇息去了,升麻也讓值夜兵將回去睡覺,輪換下一撥精神的人巡邏。
升麻和甘草也有些疲憊,走路都慢下來,“白術,去歇息吧,讓鴻臚寺少卿看著。”
白術揉揉發酸的眼睛點點頭,轉身想走,這時,隨風刮來一片樹葉,落在白術的腦袋上。
升麻有些在意,伸手從頭上拿下來,就見上面寫著,“在宮中的所有草藥速來,人參。”
“啊!”
甘草一聲大喊,嚇了升麻白術一激靈。
“升麻,我們把人參忘在議政殿了。”
甘草一提醒,升麻也想起來了,轉身帶著甘草白術走去議政殿。
………
天剛露出魚肚白時,劃船劃一夜的蘿卜,將船停靠在有黑色旗子的碼頭。
這是一個小碼頭,一大早一個人也沒有。
蘿卜進船艙看眼全身僵硬的兒子,眼神充滿黯然之色。
蘿卜就這麽陪著兒子乾坐,直到聽到外面趕馬車的聲音,才從船艙裡面出來看看有什麽情況。
白衣女子從馬車上下來,抬頭時正好看到蘿卜從船艙裡出來,就叫他,“喂!出來乾活!”
蘿卜隻好下船,走向馬車,掀開簾子,這一看不要緊,蘿卜差點喊出來。
見蘿卜張大嘴像是要喊什麽,黑衣男子趕緊捂住蘿卜的嘴。
蘿卜指指車廂裡面,搖搖頭又點點頭,黑衣男子明白了,放開手讓蘿卜喘氣。
“裡面有一個穿龍袍的,你們……。”
剩下的話,蘿卜不敢說出來。
白衣黑衣這才想起,綁人時的確有個穿龍袍的,為了趕時間也顧不上這些,轉眼就忘記了。
若不是蘿卜看到,他們還想不起來。
兩人想想,齊齊看向發呆的蘿卜,“去,把他衣服扒了,衣服找個地方隨便扔了。”
“啊?”
蘿卜看兩人的眼神,像是自己不聽話,兒子要遭罪的意思,趕緊進車廂把衣服扒了,走到一處樹根下都是爛菜葉的地方,一扔,完事走人。
蘿卜回去時,見黑衣男子扛著人,將人扔到船艙裡,心中就感覺這五個人像是爛菜瓜果,黑衣男子想不要就隨手一扔。
在心裡打個哆嗦,蘿卜也幫忙把這幾個穿著簡陋的人,放進船艙。
“順著河流朝西邊劃,我們歇會兒,你可不要動什麽歪心思。”
蘿卜抬頭見白衣女子瞪自己一眼,本能縮下脖子,拿上船槳繼續劃船。
………
人參在議政殿發現可疑之處後,又去了皇上安寢的仁安殿,也同樣發現可疑處。
正這時,外面鬧哄哄的,人參貼在門邊聽了片刻,知道宮中四國皇帝同時失蹤。
人參此時又想起,很長時間沒見的皇兄。
皇兄要是知道自己如此被人輕易綁走,不知多恨自己和侍衛。
從小到大好強的皇兄,這次是栽好大一個跟頭。
想到這裡,人參笑了,坐在仁安殿的地上,人參想等外面人撤走。
可他們沒走,人反倒多起來,仔細探聽,他們竟然想進來搜查。
人參倒是不怕他們進來,只是,皇帝寢宮可不是能隨便搜查翻找的地方。
門外的侍衛阻止四國的人進仁安殿,雙方吵起來,到最後,動上了刀劍。
人參見外面要打個沒完,決定動用靈力,雖然自己也沒用順手,但也不妨礙找個挨揍的。
凝神靜氣,先聚靈,草藥成精,本是靈物,聚靈輕輕松松。
在外面凡人凡眼看不見時, 從仁安殿外的地下,往上冒出一條條自帶綠光的細線,匯聚成一條粗繩,遊進殿內人參的額頭印堂處。
人參睜開眼,眼瞳中一片綠意,伸手一揮……。
“啊!腿好疼!”
“頭好疼!快救救我!”
外面喊疼的聲音,此起彼伏,四國的人想找打他們的侍衛算帳,可骨頭疼的說不出話。
侍衛們以為是自己誤傷人,趕緊走上前,看有沒有傷口。
見沒有傷口,侍衛們心中懷疑他們是裝的,可看他們疼的面孔扭曲樣子,不像是有假。
隻好攙起他們,送到太醫院。
人參豎著耳朵聽一會,等外面沒聲了,才從仁安殿出去,回到議政殿。
等草藥們到了議政殿,見他們滿臉的疲憊之色,人參歎口氣。
“你們不能這樣下去,在這樣會累死你們的,雖說我們是靈物,可沾染凡人氣太多,已見身體疲乏時間多,我給你們補充下元氣。”
人參讓三個草藥閉上眼,自己趁著全身靈力未散,將獨屬於人參大補元氣的靈力,如水潑向他們。
三個草藥靈,將自己全身的毛孔打開,迎接這股如陽光般暖心的靈力。
緩了片刻,三個草藥睜開眼,明顯感覺身體有衝開迷霧的力氣。
“這座皇宮沒有皇帝,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皇帝,四國的皇帝紛紛失蹤,若是再不拿出君王的威嚴與霸道,你們只會累死在四國的施壓下。”
三個草藥眨眨眼,對人參說的話,深感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