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爺聊完正事，江澈辭別了親人帶著弟弟妹妹回城了。與來時輕松寫意的不同，這次不僅坐在大梁上的江鈴玲懷抱著一筐土雞蛋，坐在後座的江波也背著兩個包袱，害怕平菇和韭菜被凍壞了，包的一層又一層。

　　江澈蹬的車輪都冒火星了才趕在天黑時回到城裡，這麽晚了回家再做晚飯都不知道幾點了，今晚正好借著給李大壯送平菇帶弟弟妹妹去蹭頓飯吃不過分吧。

　　“李叔，田姨我來了。”江澈站在大門處拍著門，寂靜的冬夜裡江澈的聲音傳得好遠好遠。江鈴玲卻為大哥的行為感覺很丟人，拉著大哥的衣角勸他回家，還小聲的嘀咕:“哪有不提前告知就上門的，大哥是惡客”。

　　江澈全然沒感覺，見屋內還沒動靜更是加大了嗓門喊了兩聲。

　　“誰啊！來了來了。”

　　“呦！栓子哥、江波弟弟、玲玲妹子，稀客啊，快進屋裡暖和暖和。”見到江澈身後的弟弟妹妹，李勇敢略過江澈，拉著倆小的進屋全然沒管江澈。

　　江澈也不在意，把自行車腿放下，關上院門自顧自的進屋了。

　　“栓子，你這妹妹被你養活的真好像是年畫裡的仙女一般。”田二妮拉著江鈴玲的手歡喜道。

　　“栓子你們還沒吃吧，今天我和你田姨回來的有些晚也還沒做，等下讓你田姨做幾個拿手的咱爺倆喝點。”上次“分贓大會”江澈給安排的妥妥當當，李大壯著實在這群幹部面前漲了不少面子。現在走到哪都有人熱情招待，哪像之前求他留點物資都是一副命令的口氣。

　　“李叔，商量個事唄。”

　　“怎麽了?”聽到江澈有事要商量，李大柱連忙坐直。

　　“李叔放松，不是大事。和您商量下今晚咱不吃炒菜了，包餃子吃怎樣?！”

　　“韭菜雞蛋的，我饞這一口可是好久了。”見到李大壯緊張的挺直了腰，江澈也不再賣關子。

　　“你小子想吃餃子還說的這麽正式，我還以為怎麽了呢，嚇我一跳。”

　　“伱田姨包的餃子是一絕，可這寒冬臘月的哪裡整韭菜啊。”聽到只是為了一口吃了，李大壯這才放松。可又因為韭菜愁的緊皺眉頭，要是別的東西他這供銷主任還能想想辦法，可蔬菜這種不耐凍的稀罕物他還真的找不到門路。

　　“李叔哦，韭菜就不用您愁了。”

　　“韭菜我們帶了，雞蛋我們也帶了。借您家點麵粉就成。”江澈打開包裹，一層一層的解開後亮出了鮮嫩水靈翠綠的韭菜和肥厚的平菇。

　　“哎呦！這個時節能見到這麽鮮亮的平菇都實屬難得，居然還有這麽鮮嫩的韭菜。”

　　“栓子總是能給人帶來驚喜，今晚這頓韭菜雞蛋餃子，田姨指定讓你吃美了。”見到韭菜和平菇這等鮮物，田二妮也不禁食指大動。

　　“栓子咱們到書房說點事情。”閑談幾句，李大壯便把江澈叫去了書房。

　　“他們爺倆聊正事，玲玲陪阿姨去廚房咱娘倆拉拉呱。”田二妮又把江鈴玲拉走了，剩下乖寶寶江波老實的抱著水杯孤零零的坐在沙發上。可李勇敢是誰啊，從小在大院裡長大的二代。耳須目染之下都是人情世故哪能讓江波受了冷落，拉上江波去自己房間給他展示自己的收藏的寶貝去了。

　　“栓子，今晚帶來的平菇和韭菜能大批量搞到不?”兩人分位坐下，江澈給李大壯點上香煙，李大壯抽了一口說道。

　　“平菇可以提供大約1萬斤，韭菜就別想了，只有今晚吃的這些。

”物流園裡什麽蔬菜都有，不僅種類繁多庫存也都不少。至於江澈為什麽隻答應供應沙河村產出的平菇，實屬無奈啊。　　平菇能在生產隊開出自產自銷證明，其他的蔬菜可就說不出來跟腳了。如果是私下小批量的交易，江澈肯定能滿足需求，可聽到李大壯開口就是大批量，江澈也不敢冒險。

　　聽到江澈只能提供平菇，李大壯雖有些可惜卻也沒多說。

　　往年幫職工采購年貨，總是被下面的同志抱怨年年都是老幾樣。今年是他轉正主任的第一年，就想著給大家采購些不一樣的年貨。

　　“栓子，除了平菇還能不能大批量的提供一些其他的產品。”李大壯把自己目前的困難和江澈說完，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後希冀的看著江澈。

　　江澈面色平淡抽著煙，食指一下一下有節奏的敲擊桌面，腦子卻像馬達一樣一遍遍篩選適合拿出的物品。

　　“李叔，也不是沒有。”

　　“但是除了平菇我可以提供自產自銷證明， 其他的我沒有任何證明。”江澈如實相告。

　　“只要有物資沒手續不怕，凡事我來安排。”聽到江澈的答覆，李大壯這才松了口氣。

　　“那成，李叔我給準備了這麽些東西說給您聽聽。”江澈思考了一會說道。

　　”肉類我給準備豬肉、香腸、熏鴨和臘肉。”

　　“蔬菜除了鮮平菇我給準備芹菜、西紅柿、茄子、黃瓜和扁豆角。”

　　“水果我可以提供橙子、橘子、梨和蘋果。”

　　“針對女同志我再另外給準備一批護手霜和發卡之類的小飾品，男同志準備點茶葉和保溫杯。”

　　“李叔，這些你覺得怎麽樣?”江澈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有些口渴，趁著李大壯思考的時機到客廳接了杯水。

　　之前還在為年貨發愁的李大壯，現在仍是在為年貨發愁。只是一個沒得選擇，一個選擇太多。可見有時候可選擇性太多也是件麻煩事。

　　剛才是江澈抽著煙敲著桌面，現在換成李大壯抽著煙敲擊桌面。

　　思索良久後李大壯拿過紙筆寫下江澈說的產品和價格，說了一聲便出門了。

　　東城供銷社也不是李大壯一家獨大，在他上面還有高官，好在兩家住的不遠。

　　“何高官，不好意思這麽晚還來叨擾您。”

　　李大壯和何高官客套完，拿出清單詳細的解釋了一遍，兩人便埋頭商量。

　　“栓子，數量和產品你就按照單子上的提供就好了。”不多久李大壯帶著清單回來了。

　　恰好，水餃也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