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主。你怎麽，又回了?”蔡常威看到錢喬峰到門口卻突然去而複返，便又好奇問。

　　“我忽然想起來，陸成他不欠我錢。”這要去了，反而是陸成要問筆的事情。

　　“你從哪裡看到的這個消息?醫院官網嗎?”錢喬峰的眼珠子滴溜溜轉個不停，閃爍著問。

　　“嗯呐，你看！”蔡常威忙把手機遞給錢喬峰看。

　　這是湘州人民醫院住培辦發布的官方消息，上面最後幾行的關鍵信息寫道:“湘省技能大賽，將於7月25日正式開始，我院將於6月15日，舉行我院的初賽選拔。歡迎我院所有住院醫師踴躍報名院內組織的技能大賽初賽選拔。”

　　“根據我院相關規定，擁有5個熟練級技能及擁有專精技能者，可直接免試直接代表我院參加全省醫學技能大賽，目前僅有外科賽道，提前有學員佔據一席之位。其他賽道仍有大量空位，機會多多。歡迎大家踴躍佔位！”

　　“以下是【陸成】學員的部分成績信息。”

　　【縫合術:縫合速度，20s/結，縫合層次:骨膜層、深筋膜層、脂肪層、皮下層。】

　　【縫合各層次組織落差距離:0.01cm。】

　　【整體縫合速度，不超過二十分鍾。】

　　【縫合效果:各層次間對接緊密，無層次落差，基本達到無需縫合外皮即可愈合標準。】

　　【綜合評分:94分。技能熟練度:3級(專精)】

　　“溫馨提示:以上僅為陸成學員部分技能成績，如有疑慮者，可於本公告發布之日起，七日內，前往科教科及住培辦，申請查驗詳細技能信息。”

　　“如仍有疑慮者，可私下前往骨科手術室實名討教！”

　　錢喬峰看完，僵硬地開始扭轉過脖子，甕聲問:“這真的假的?”

　　蔡常威看到錢喬峰這反應，這表情，格外滿意，伸出一根手指:“你這語氣都變了啊?”

　　“你別說飯的事！你就說，這件事是真的假的?你去住培辦核查過了沒有?”錢喬峰就不信，這麽大的事情，蔡常威沒去！

　　“查了，是真的！”

　　“幫主，你消息更新得太不及時了啊?你不是說，這是你好兄弟嗎?”

　　“你不會是集訓班裡面的托吧?”蔡常威眉宇間閃過了糾結之色。

　　陸成擁有專精級技能，可以提前佔一個參賽位置的事情，錢喬峰能不知道?錢喬峰還借他錢拉他去報那個集訓班，這就很有貓膩。

　　錢喬峰的神色也是好一陣變換不定，緊了緊雙眉:“蔡公子，陸成是什麽人啊?如果不是這次技能訓練室五折，哪位大佛出面能把他請來這裡?”

　　“我要是肉眼看就能看出別人什麽水平?那我還站這裡幹嘛?”

　　蔡常威聞言也是點頭表示同意:“你說得倒也有道理。”

　　“那畢竟是陸成。”

　　但蔡常威仍不解，語氣苦澀地分析:“這醫學基礎技能，入門算本分，熟練就是敲門磚，到了專精，那就是安身之本！即便是專業型博士畢業，也未必能搞到幾個專精技能。除非是能去爬登天梯的那些非人變態。”

　　“目前大部分人，在住培、碩士階段，都是先走廣而不精的路線，碩士和住培三年下來，能夠把技能練到熟練，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你說這陸成，到底怎麽練的?”

　　“難道用豬皮練習技能，還比技能訓練室裡的練習效果都要好?”蔡常威心思不定。

　　技能入門，

是從醫者本分。　　擁有熟練級別的基礎技能，不管是讀博還是找工作，都是好的敲門磚，這需要大量的練習才能達到。

　　到了專精級別，那已經是另外一個維度了。

　　錢喬峰搖頭:“我也不知道。”

　　“我借的那些錢能不能?”蔡常威突然插了一句嘴。

　　錢喬峰猛一激靈，直接斷了蔡常威的話:“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可現在外科只有一個名額了！”蔡常威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自己肯定乾不過錢喬峰。

　　“八仙過海！錢還是得還。”錢喬峰篤定，又不是我逼你去的，你學到了東西，也不是給我學的。

　　……

　　手術室，19間。

　　監護儀前，各種管子線路連接穩定，麻醉儀的滴滴聲響個不停。十分規律。

　　背靠手術室的一個椅子上，楚浩翹著二郎腿，優哉遊哉，對乖乖坐在自己面前的學生覃婉亭說:“看吧，今天的兩台手術，第一台手術是林子源主任主刀，我預計的麻醉時間是一個小時四十五分鍾，最後縫皮完成的時間是一個小時四十二分鍾。”

　　“第二台手術，果然還是周玄青副主任主刀，雖然手術比第一台手術更簡單，但術者不同，時間也不一樣，我預麻的時間是兩個小時十分鍾，現在已經是一個小時五十分鍾。”

　　“已經處於關皮階段，最後的誤差，仍然可以控制在五分鍾之內，這就是精準麻醉。身為麻醉醫生，不僅要掌控麻醉的區域、麻醉深度，還要掌控麻醉的時長。”

　　“這是一種思維，你得慢慢開始體會，假如這一台手術，是何國棟副主任主刀的話，我會把麻醉時間，再次加倍……”

　　覃婉亭點了點頭，眼神還斜視瞥著病人的生命體征，不敢忘記楚浩的交待，在手術室裡，不管任何情況下，都要隨時注意患者生命體征，即便是在聽楚浩講課時，覃婉亭仍保持著這個好習慣。

　　“楚老師，是因為何國棟副主任醫師，像傳聞中的那樣，被農主任帶壞了麽?”覃婉亭的聲音很低很低。

　　楚浩的神色立刻一緊，開始訓斥:“這種話要少說！”

　　“是每個臨床醫生擅長之處不太一樣。何國棟能夠到副主任級別，肯定還是有他過人之處的。”

　　“那何主任擅長哪方面呢?”覃婉亭知道楚浩說的擅長，是指專業方面。

　　“那…”

　　楚浩語塞了，想了好久，也沒想出來一個合適的答案，何國棟外號哇嘎，這是超遠古時期的啟蒙老師聚集地。

　　這肯定不方便對覃婉亭說，便道:“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我們是麻醉醫生，麻醉醫生的功力，一部分體現在術前對麻醉病人評估，一部分體現在麻醉過程中的全局掌控……”

　　“奧，好的。”覃婉亭一邊回著，一邊又擰了一下一個按鈕，稍微加大了一點點氧氣的流速。

　　然後說:“就不知道今天林主任組第三台的腓骨骨折手術是誰做。”

　　覃婉亭說著，忽然眼睛一呆，伸手的動作都停了，語氣格外複雜:“他來了！”

　　“來了就來了，誰啊?”楚浩大大咧咧著，今天又不是農學權的手術日，沒有那些個災星，誰來不都一樣。

　　覃婉亭沒敢回，只是瞥了瞥走進手術室的陸成！

　　楚浩也是轉頭一看，然後這一看，瞬間脖子兩邊的胸鎖乳突肌就下意識猛地抽了一下，一陣劇痛瞬間刺入到了頭皮。

　　這一次的疼痛是真實的，而不是那種七百多大洋被拐走的那種心痛。

　　這煞星！

　　怎麽來了?

　　哦！

　　這陸成，哪天不在啊?

　　雖然遲，但必到。

　　不過還好，今天他不要上台，楚浩開始揉著脖子，緩解肌肉拉傷帶來的疼痛。

　　陸成並沒有太多反應，注意力完全不在這裡，而是慢慢地走向了手術台邊……

　　“楚老師?”覃婉亭再次喊楚浩，似乎想給楚浩講些什麽。

　　“陸成不會上台，今天是林子源主任組的手術日，他只是過來看看，還是不影響全局。”楚浩歪扭著脖子，心情開始慢慢變得淡定，雙手同時按鈕著傷側胸鎖乳突肌的起止點，以緩解疼痛。

　　但是，楚浩話還才說完，手術台上，正擔任助手位的林子源看到陸成後，爽朗溫和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小陸來了啊，正好，我們這第二台手術，已經快結束了。第三台手術病人也快接下來了，你先坐下休息一會兒，等會兒你來主刀。”

　　林子源這話，手術台上和旁觀手術的人，都沒太大反應，仿佛早已知情。

　　“哢！”但正在按胸鎖乳突肌的楚浩，卻是雙手一僵地把自己脖子猛地掰扯了一下，發出了清脆的彈響。

　　聲音不大不小，不過手術台上的眾人都沒理會，以為楚浩這是在活動僵硬的脖子。

　　“老師?”但覃婉亭卻是知道，楚浩這是出問題了。

　　楚浩整張臉都快綠了，趕緊把脖子回正！雙眼猛地瞪大，如同青蛙，然後如同是公雞定頭一般地活動了一下身子，沒發現什麽異樣之後，這才緩緩地出一口氣。

　　其實丟點錢還好，要是把脖子掰斷，緊急去了隔壁脊柱外科的手術室，這TM就真血虧了……

　　看到自己學生欲言又止，以為覃婉亭又會覺得自己掌控全局的理論不太適用，便主動道:“你想說什麽，說啊?”

　　覃婉亭見楚浩表情逐漸緩和下來，沒大問題，才低聲開口:“老師，陸成是住培辦，在我們這一屆唯一內定為外科技能競賽參賽名額的人，有專精級的基礎技能。”

　　“你不早說?”楚浩聞言聳了聳眉，帶上怒色。

　　虧錢事小，在學生面前丟臉，不好受啊！

　　“我之前也不知道。”

　　“那現在為什麽知道了?”楚浩語氣稍微緩和。

　　“陸成去了技能訓練室啊?”

　　“他之前從來沒去過技能訓練室?”楚浩有些愕然。

　　覃婉亭猛地上下點頭。

　　“對啊?！”覃婉亭一邊說著，眼珠子在不斷轉動，偷偷徘徊在楚浩與陸成二人之間，隱去了心裡話。

　　蹭飯之神啊，他多摳門啊，楚老師。我們一起見證的！

　　楚浩捂面，開始懷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