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陸成嗎?”

　　連續多個電話的轟炸，導致陸成接電話時，根本就沒看電話號，忽傳來了一句比較熟悉的聲音，讓陸成稍哆嗦了一下。

　　拿到眼前一看，電話號碼為手機號，歸屬地顯示的是湘省沙市，其余並無特殊。

　　“老師您好。”陸成把手機放到耳旁，如此說，仍吃不準對方到底什麽身份。

　　“我是譚琦，你可還記得?”電話另一頭，自我介紹，音色頗為和善。

　　譚琦二字，讓相關的記憶馬上竄入腦海，陸成忙說:“譚老師你好，我是陸成。”

　　譚琦是沙市醫學院附屬醫院的骨科副主任醫師，以前也是陸成實習時的帶教老師，陸成會選擇骨科專業，主要就是譚琦帶入骨科門的。

　　“畢業時說好來沙市記得打電話的，怎麽這回來了，還偷偷摸摸的?”譚琦玩笑般責怪，不像是一個老師，仿佛是一位老大哥！

　　沙市醫學院附屬醫院，是陸成實習的醫院，雖也是教學醫院，可目前還不夠格成為住培基地，帶教資質一般。

　　陸成畢業後沒辦法留院規培，只能考上湘州人民醫院骨科住培，進入到住院醫師規范化培訓輪轉系統內。

　　“譚老師，我是與醫院的老師一起來沙市參加住院醫師的技能大賽，昨天晚上才到沙市，這還沒來得及聯系您了。”陸成也很快找到理由。

　　譚琦與他只有微信，之前的話，也不過是客氣客氣，陸成沒當真，只是記得而已。

　　“你還去參加住院醫師技能大賽?”譚琦的音色突然變得頗為古怪。

　　陸成就抿了抿嘴回:“譚老師，我現在也還只是住院醫師呢！”

　　1級醫師，的確也是住院醫師，不過就是在實力上，等同於全國最為優秀的總住院醫師而已，並不是完完全全地超脫，雖然在實力上可能可以吊打一些主治了。

　　“晚上有空嗎?一起聊聊?”譚琦如此邀請。

　　“譚老師，能過兩天嗎?我現在還在隊裡，要一起參加集訓，不好直接走開。”實習時，與譚琦的確有一定交集，可畢業後，就長時間未聯系。

　　陸成並不覺得，兩個人真是一見如故啥的，於是就婉拒得比較隱晦。

　　沙市醫學院的附屬醫院，檔次太低了，連湘州人民醫院都比不上，自然不會是陸成的備選范圍之內，自不會被這表面的人情羈絆。

　　“那就過兩天吧，恭喜你啊，小陸。”

　　“早就知你資質不一般，可未曾想，這麽快就走到了這一步啊！”譚琦今年應該有三十九歲了，陸成在那裡實習時，他也是一個老主治，只能靠著混資歷把職稱提升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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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斷了譚琦的電話，陸成自覺有些感慨萬千，在實習結束時，譚琦的工作，其實是陸成頗為羨慕的。

　　雖沙市醫學院附屬醫院並不是什麽知名醫院，但它依靠沙市醫學院，也是只有碩士研究生才是起招線的。

　　現在，這位譚琦老師竟然突然也打進電話來了，讓陸成的確有點體會到了，之前與農學權主任打電話時，對方所說的爽，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只是，還沒來得及多考慮，陸成的電話，就再次響了起來。

　　又是短號，陸成猶豫了幾秒鍾，歎了一口氣，眉頭微皺，這種電話，第一次是覺得有點欣喜，第二次也會有點飄，但接二連三，也會覺得有點煩。

　　可煩也得接，別錯過什麽好機會，要耐得煩。

　　於是再次接通。

　　電話裡，傳來了一個渾厚的男子聲:“請問是陸成醫生嗎?”

　　“我是陸成，請問您是?”對方的聲音陌生，而且說話明顯就沒有特別的套路，沒先自報家門，顯然比譚琦都更不精通於交集。

　　“可算是打進來了，小陸醫生，我是湘雅二醫院的魯盛華，是特意找農學權主任要到的你電話。你現在距離湘雅二醫院，應該不遠吧?”

　　“說起來，農主任過一段時間，也就是醫院的人了，小陸你是農主任的學生之一，這也算你半個家，小陸不妨先來家裡看看。”

　　“或者你給我講個位置，你就在那裡等，我來接你也是可以的。”電話裡，聽不出來魯盛華的具體年紀，但是估計是四十歲往上，而且講話也頗有氣度。

　　“魯老師，您現在方便嗎?如果方便的話，我就過來一趟。”陸成等到了意向中的電話，也就不端著架子了。

　　所謂是求職，也是該適時稍退一步的。

　　“這自是方便的！現在骨科的全教授在手術中，我們創傷外科的景主任也正好外出去了，隻好委派我來與你對接。其實我現在就在醫學會門口，不過我聽你那頭，卻已經不在醫學會了，不如我們在醫院門口碰面，辛苦你在精衛樓門口等我！”魯盛華，這才稍微接地氣起來。

　　“好的，魯教授，那我就在精衛樓門口等您了……”陸成無奈地只能摁下趕回去吃自助餐的念頭，今天可以禍禍一頓，犒勞犒勞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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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鍾後，陸成站在了沙市湘雅二醫院的精衛樓門口，看著地鐵口的人來人往，他只靠著柱子，不斷地婉拒著來自越來越遠距離的全國各地教學醫院的電話。

　　這裡面，從一開始的湘省，逐漸輻射泛遠到漢城、江城、蓉城、羊城等地。

　　想來，醫學會把自己的醫師等級登記後，也需要一個不斷向其他各地的醫學會傳送信息、審核的時間。

　　掛斷其中一個電話之後，陸成就先把設置了飛行模式。

　　不到半個小時時間，接了九個電話，陸成覺得，這要是再不關機，嘴巴都得說乾。而且即便是住院醫師技能大賽的工作人員，估計這個時間點，也快下班，不會恰好地就打他的電話審核資料。

　　就算是審核資料，陸成也顧不得這麽多。

　　因在路邊，一輛綠牌車停下後，一人已經從上走了下來， 然後就徑直向陸成這邊走來，想來就是魯教授了。

　　在之前，陸成就給魯教授詳細地說明了地標:精衛樓邊一條進廣濟橋社區的路燈處等。

　　“是小陸吧?”魯盛華的個子不高，估計就一米六，胖個子胖臉，五十多歲的年紀，聲音和藹可親，稍微有點憨態。

　　他此刻是一手拿著手機，手機上顯示著的是一張證件照，一邊確定著陸成這活人的長相。

　　樣子看起來有點憨，不過也證明他是個比較細致和謹慎的人。

　　“魯教授。”

　　陸成忙上前幾步，與作出了握手動作的魯盛華握住雙手。

　　“可算是找著你了，小陸！走，咱們先不去科室，就去精衛樓上的實驗室坐坐。”魯盛華笑吟吟地，就帶著陸成往高有二十多層的精衛樓內方向走去。

　　陸成聞言稍愣住，不過也很快跟了上去。

　　魯盛華就主動給陸成介紹道:“我們骨科啊，在這精衛樓裡面，有五個實驗室，然後在科教樓，還有四個實驗室，總計有九個實驗中心，我與景主任正好也是其中兩個實驗中心的主任。”

　　“我們醫院的手外科單獨分離了出來，目前也有一個實驗中心，相當於是我們創傷外科，獨佔了三個實驗中心。而我們骨科六個病區，我們創傷，佔了兩個病區，若把足踝算上。”

　　“咱們創傷外科，有三個實驗中心，三個科室。”魯盛華用最平靜的語氣，吹著最大的牛逼。

　　一邊作出了客氣地請的動作，引著陸成走向實驗室專用的高樓層電梯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