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倫斯靜靜躺在自己懷裡,毫無戒備。
喬布朗現在有機會仔細檢查她的後頸,而不引起她的過度警覺。
沒錯,海倫斯的後頸上也有貓膩。
跟傑哥、艾特森一樣,有一個針刺留下的疤痕——地獄之吻,雖然已經變得很淡很淡,沒留心觀擦,甚至不可能察覺。
喬布朗心裡升騰萬丈怒火。
這帳一定要找錢德勒和李斯特算!
不容置疑,他們是幕後黑手。
沒人能動自己的女人。
不管他們是何方神聖。
單是滅了他們的物理存在乃是對他們的寬恕,必須加碼!
不過先得把事情給搞清楚。
喬布朗穩定下自己的心神。
海倫斯不遠千裡把他們帶到這裡來,不可能無緣無故,一定藏著什麽秘密。
喬布朗環視了一下自己的保鏢們,問道:“現在我想下到船上去逛上一逛,可能會有額外風險,你們願意跟我一起下去嗎?”
一眾保鏢面露難色,互相觀顏察色。
喬布朗不耐煩起來,說道:“如果不願意,我絕不勉強。你們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喬布朗眼裡容不得膽小怕事之徒,他已經在地獄裡有了替身,世上再無可怕之事,就算單身匹馬去下面探險也無所謂。
問題是身邊有個弱不禁風、像病人一樣的海倫斯,需要他的照顧。
自己只有一雙手,顧此必定失彼。
所以才求著這些人高馬大、像裝飾品一樣只能做擺設的斯拉夫人。
樂樂斯基顯然已經看穿了喬布朗的心事,他狡黠一笑,說道:“老大先生膽大妄為,輕涉險地,違反了我們之間的安保協議,作為保鏢,只能在有限度的范圍內履行我們的職責,完全可以拒絕你的差遣。但這樣一來,人人以為我們是膽小鬼。可我們其實不是膽小鬼,而是無畏無懼的亡命之徒呀!”
喬布朗隔行如隔山,不明白樂樂斯基的潛台詞,但樂樂斯基和他在談條件是能明白的。於是問道:“有話直說,你們需要什麽條件?”
樂樂斯基說道:“如果你能提升我們的身份,我們這些人就是你最好的幫手。”
喬布朗更摸不著頭腦了,問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樂樂斯基解釋道:“如果我們的身份不是保鏢,而是追影者,那就一切問題都得到解決,我和我的手下唯你馬首是瞻。”
“什麽叫追影者?”
“追影者就是你的影子的意思。你在哪裡,我們就得在哪裡保護你,我們沒有個人選擇,只有絕對的服從。”
“說吧,做我的追影者需要額外給你們多少錢。”
樂樂斯基搖頭,說道:“我們不要錢,但你必須給我們買一份保險,這份保險能保證我們的物理存在一旦遭遇不測,馬上可以移民去紫薇蒼穹天堂世界,成為那裡的正式居民,而且在天堂世界裡每月能領到一份不低於現實世界的津貼”
喬布朗摸摸後腦杓,問道:”我的錢袋子能買得起這幾份保險嗎?”
樂樂斯基笑起來,說道:“放心吧!你現在的財富可以買幾千份這樣的保險。”
既然自己這麽有錢,如此要求確實一點不苛刻。
喬布朗本來就揮金如土,不看重錢財,到現在為止,他還沒看過鮑勃過戶給自己的財富清單,不知道從鮑勃那裡過戶過來的有多少財富。
只是稀裡糊塗知道個大概,
這是一筆大橫財,如果按他現在的生活環境和需求,估計隨心所欲、揮金如土他個三、五年沒有問題的。 結果比自己想象的還多出一百倍。
喬布朗馬上爽快答應了。
可是這保鏢轉成追影者的手續是個問題。
樂樂斯基告訴他,只要打開他的手機,在他的財富清單上會會有一頁,顯示著樂樂斯基和其他九個保鏢的名字,名字旁的備注裡有“保鏢”兩個字,只要把這兩個字刪去,改成“追影者”即可,銀行會自動扣款辦理。
喬布朗急忙按照樂樂斯基的提示做了名稱修改。
不出三秒鍾,樂樂斯基和其他九人都收到了來自銀行的手機短信提示,他們的身份已經從“保鏢”升格為“追影者”。
有了這份保險,現在他們完全沒有了後顧之憂,死了可以直接上天堂。
生死無所謂,人間世上再沒有能讓他們畏懼的東西。
那就不管刀山火海,想走就大膽往前走。
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樂樂斯基現在成了喬布朗非常得力的助手。
只見他用望遠鏡觀察了一番遠處的動靜後,馬上有了答案。
樂樂斯基說道:“那條大船上有人在活動!而且人數還不少。”
喬布朗抓著望遠鏡看了半天,卻看不出名堂,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樂樂斯基回答道:“因為那條大船雖然深陷在淺水淤泥中無法東彈,但它在輕微的上下浮動,一般人光憑肉眼很難看出來,但我的眼睛是鷹眼,瞳孔比你們大,視覺神經比你們發達。你想想如此體諒的大怪物上下撼動,得有怎麽樣的巨大力量呀!”
喬布朗再仔細看,還是看不出船的浮動,估計他的人眼確實不如樂樂斯基的鷹眼。
喬布朗說道:“不管上面有沒有人,反正我們都得上去看看。”
喬布朗正要尋找下懸崖的路,耳朵裡突然傳來低沉的轟鳴聲。
回頭往山坡下一看,留在原地的兩個保鏢竟然在收到身份升級短信後,直接把車子開到山坡上來,給大家送來了武器裝備和後勤供給。
原來他們的汽車輪子裡裝著自由伸縮的金屬片,可以隨物賦形,長短隨意,只要沒過極限,爬一點小山,淌一點淺水,沒有問題。
剛才之所以深藏不露,是因為他們的保鏢身份限制了他們的作為,不屑發揮出來。
現在成了追影者,理當全力以赴。
喬布朗有種被欺詐的感覺,人家裝了套子等你鑽。
但事到臨頭,也顧不得這些雞皮狗碎。
肚子正餓得咕咕叫,中飯只是吃了海倫斯為他準備的那點花式快餐,送來吃的正好。
吃飽喝足,所有的追影者仿佛打下了一針戰鬥藥劑,摩拳擦掌,興奮異常。
喬布朗不喜歡熱兵器,只要了一把瑞士軍刀藏在身後。
不過他們帶來的避彈衣不錯,子彈飛來不認人,而自己塵緣未了,和錢德勒之流的帳沒結清,不想冤枉吃槍子去天堂或地獄報到。自己穿了一套,又給海倫斯挑了一套。
很奇怪,他給海倫斯穿衣著裝的動作不小,可海倫斯像一年沒睡過覺,依然酣睡不醒,任其擺布。
真不知是什麽把她累成這樣。
十大追影者身上攜帶的武器裝備現在有了重大改變,脫下黑西裝換成綠色戰鬥服,每人一支自動步槍,看上去精壯幹練,像是一支能攻城拔寨的部隊。
一切準備完畢,樂樂斯基帶著一個追影者前面探路,兩個追影者斷後,其他人把喬布朗和海倫斯夾在中間,慢慢順著懸崖上一條陡峭的山路往下走。
目測距離,他們站在懸崖上時和那條詭異的大船拋錨的碼頭大概在一公裡開外。
下到懸崖底後,是一片茂密的蘆葦蕩,他們的突然光顧,驚起蟄伏在這裡的鷗鷺野鴨一片驚恐,騰飛到半空哇哇亂叫。
眾人趕緊伏低身子,屏息凝神,靜觀其變。
他們和大船的距離太遠,一陣急跑還需要十多分鍾,過早驚動裡面的居民不是明智之舉。
嘈雜的叫聲驚醒了剛剛還在熟睡中的海倫斯。
她突然掙脫喬布朗的懷抱,一下子跳起來。
海倫斯警覺地睜大眼睛,等看清眼前是喬布朗,目不轉睛盯著他,突然淚水嘩一下,一把撲在了喬布朗懷裡,大哭起來。
喬布朗急起來,現在是什麽時候?我們正要采取秘密突擊行動,你怎呼啥?
喬布朗安慰道:“別這樣!別這樣!安靜!安靜!”
海倫斯不理會,邊哭邊說道:“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喬布朗莫名其妙,兩人相見已經幾個小時了,海倫斯竟說這樣的話。
難道路上來的不是海倫斯,而現在躺在自己懷裡的才是真正的海倫斯?
喬布朗有點雲裡霧裡,盡管他知道海倫斯精神狀況出了問題,但落差也太大了。
喬布朗掏出手紙,替她擦乾眼淚。
海倫斯平靜下來,說道:“我們這是在哪裡?”
喬布朗不敢說是她帶來的,只能敷衍道:“我正要去打野豬。你敢跟著去嗎?”
海倫斯咬牙切齒說道:“我怎麽不敢?給我把槍,我現在連殺人都敢!”
喬布朗點點頭,海倫斯的本色!
他用手指指著遠處的大木船,說道:“你認識這條船嗎?”
海倫斯看著遠處的龐然大物,搖搖頭,說道:“這是條大船嗎?從來沒見過。”
其實在他們腳下蘆葦蕩這個視點上看,很難看出前面破破爛爛的龐然大物竟然是條船。
他們站的地方太低了,就在大船腳底下。
此時因受驚嚇亂叫亂飛的野鳥們已經飛走,四周恢復平靜。
隱匿在附近蘆葦叢中的十大追影者紛紛冒出身子來,向海倫斯點頭舉手,友好示意。
海倫斯驚訝道:“他們是誰?看這副裝扮,似乎要去殺人放火。”
喬布朗苦笑道:“原來你忘了他們是我的粉絲。他們現在正要和我一起去圍捕野豬。”
海倫斯疑惑道:“這裡有野豬嗎?”
喬布朗一字一頓說道:“野豬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