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螺旋樓梯,下面果然是一個超級鬧猛的集市。
道路兩邊到處是小攤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
往來行人川流不息,各色人等都有,商人、掮客、劍俠、槍手,護院、管家,歌姬舞女,龜奴老鴇,市井無賴,長老幫閑,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身份幾乎是寫在臉上的,用不著掩飾,看上去給人感覺一目了然。
喬布朗和他的追影者走在其中,就是身上的衣服過於鮮亮,令人羨慕,其它倒也不顯得突兀,並不特別引人注意。
而王爾保保和他的手下反而更引人注意,衣衫襤褸,走路橫行,一看便以為是市井無賴,專收管理費的一類小混混,走在人群中遭人白眼乃是家常便飯。
王爾保保不小心擋住了一台急於趕路的花轎的去路,領頭的龜奴竟然當著他的面,朝地下猛吐一口濃痰,並狠狠瞪了他一眼。
王爾保保氣得拉住龜奴要理論,卻被龜奴帶著的兩個身高馬大的武裝護院一把推開,像是挪走絆腳石,隨即揚長而去。
喬布朗見狀,笑問道:“聽說你已經升級為末日之舟上的大副,按理說是這裡的二當家吧?”
王爾保保惱怒地點點頭,說道:“不錯,我就是末日之舟上的二當家。除了船長王爾德六世,我王爾保保就是最有權勢的人,誰見了我都得脫帽致敬。“
喬布朗說道:”你這個大副估計是船長私下任命的吧?下面的居民並不認同,或者不屑於知情。因為我陪著你走了這麽長一段路,沒見有人對你脫帽致敬。現在龜奴都敢藐視你,對你直翻白眼。這是怎麽回事?”
喬布朗故意這樣刺激他,目的是給他敢做敢當的動力,等會抓捕罪犯時,能更賣力。
王爾保保被奚落得很狼狽,臉上掛不住,憤憤不平說道:“都怪侏儒船長喪權辱國,聽信錢德勒之言,在末日之舟上搞什麽紅燈區,說是能賺大把的錢,改善船上居民的生活。現在大家的生活一點沒改變,缺衣少食,反而社會風氣一落千丈,還養了一批見錢眼開的無恥之徒,自以為有幾個錢就是我們這條船上的上等公民,目空一切。現在侏儒船長被趕下台,你等著吧,我們新船長會收拾他們。“
兩人正說這話的時候,海倫斯和傑哥遠遠看見了他們,急忙擠過人群,過來會合。
喬布朗問道:”聽樂樂斯基說,你們兩人在船上碰到了麒麟劍和貔貅劍,情況正確無誤?“
海倫斯興奮得直點頭,說道:“這兩個大壞蛋,是他們突然襲擊了我,拿著手槍頂著我的腦袋,把我嚇個半死。我一定要報這個仇。”
傑哥也在一邊幫腔道:“沒錯,就是他們。在角鬥士世界大戰時,這兩個家夥就站在錢德勒身後,是他的決鬥助手。”
喬布朗問道:“現在他們人在哪裡?”
傑哥指著不遠處的”猛獁遊戲室“說道:“他們就在裡面兩樓的包廂裡。現在樂樂斯基正在二樓大廳盯著他們,就等著你帶的大部隊趕到,就把這倆小子抓起來。”
喬布朗苦笑著搖搖頭,說道:“計劃改變了。我們不能在這裡抓人,末日之舟上新上任的大副王爾保保先生不想看到我們越俎代庖,侵犯他們的主權,,他要親自秉公執法。”
海倫斯急起來說道:“這可不行!這兩人是你們船上的人,難保不會徇私枉法。”
王爾保保大笑道:“我們最親愛的春神芙羅娜,請你放一百個心,站在你面前的人是全世界最鐵面無私的人,
他一定會滿足你的所有要求,給你一個報仇雪恨的機會。現在你們告訴我罪犯的姓名和容貌特征,我這就帶人進去把他抓起來。” 海倫斯和傑哥似乎都不情願。
喬布朗無奈地搖搖頭,說道:“請你們配合他一下吧!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傑哥憤憤不平說道:“我們哪能知道他們的真實姓名?只知道他們的江湖綽號是麒麟劍和貔貅劍。”
海倫斯無奈,掏出手機,翻出兩張照片,說道:“這是他們的照片。剛才我趁他們不注意,悄悄偷拍的。”
王爾保保說道:“有照片就行!有照片就行!我現在就幫你們辦妥事情。”
他拿過海倫斯的手機,一看照片,頓時張著嘴巴傻在那裡,嘴裡流出長長的哈喇子,竟一點不自覺。
喬布朗好奇道:“怎麽回事?”
王爾保保頭上大汗淋漓,囁嚅著說道:“我的雷暴之神,我怕不能再管你的事了。”
喬布朗見到王爾保保的表情,知道遇到了大麻煩,他急忙問道:“你認識他們?”
王爾保保點點頭,說道:“他們是侏儒船長龍生九子中的老七和老九,是侏儒船長的姨太太們生的。左邊這位叫麒麟,右邊的這位叫貔貅。按資排輩是我們的新船長王爾德六世的同父異母兄弟。這兩位因為覬覦未來船長之位,平時和老大王爾德六世勢同水火。侏儒船長怕他們在船上引發戰爭,幾年前就打發麒麟和貔貅去投靠本家錢德勒,在岸上討生活。聽說他們在錢德勒手下混得還不錯,管理一支有幾十杆槍的‘鬼見愁’討債隊,乾著別人不能乾、也不敢乾的肮髒事。他們已經幾年沒來末日之舟上,我實在沒想到今天遇上的會是他們兩位煞星。”
喬布朗問道:“這麽說來,就算是你們的新船長對他們也是無可奈何?”
王爾保保點頭,說道:“誰敢得罪他們呀?他們正可找機會發動一場戰爭,奪取他們覬覦已久的船長之位。我不能上他們的當,給末日之舟上的居民帶來災難。“
喬布朗冷笑道:”就因為怕他們會帶來戰爭,你就不講原則,放走了罪犯?”
王爾保保撩起肮髒的衣襟擦了一把滿臉大汗,說道:“我知道我錯了,但我也是實在無能為力,我只能對你雷暴之神說聲抱歉。這樣吧,要是你一定要我為自己說過的話、許過的承諾負責,我無話可說,我只能接受。我願意用死來表達我對你的無限愧疚。”
喬布朗以為王爾保保只是說著玩的,這家夥嘴巴有點花,不能太當回事。
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非常剛烈正直,才說完,就從褲帶上解下手雷,要往自己的頭上叩擊。
嚇得喬布朗和傑哥兩人手忙腳亂,連忙控制住他雙手,奪下了手雷。
喬布朗埋怨道:“你這是想讓我們給你墊背嗎?”
王爾保保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說道:“你們盡管放心,我一定不會傷及無辜,等到要爆炸時,我可以來個急彎腰。這點把握我是有的。”
喬布朗現在非常同情王爾保保,知道他心有余力不足,恨不得用死來換取自己的人格純真。
喬布朗想了想,說道:“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所以我一點沒埋怨你的意思。聽你口氣,好像你和他們還是玩得很熟的。”
王爾保保點頭,老實相告,說道:“我以前也是他們手下的小混混,也幫他乾過一些下三流的勾當。後來王爾德六世一定不讓我跟他們混,才沒跟他們一起去岸上生活。”
喬布朗試探著問道:“如果我跟他們現在在船上乾起仗,不知你會站在哪一邊?“
王爾保保毫不猶豫說道:”當然是站在他們那邊。因為你是外人,是侵略者,不管你是不是正義的一方。“
喬布朗故作釋然,笑道:”所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會和他們乾仗,只會和他們坐下來好好談談。請你現在捎個信給他們,就說有位叫藍月刀大神的人正在礁石賓館裡喝茶,不知他們有沒有興趣過來一見?“
王爾保保點頭,說道:”我雖然在你面前失信了,但傳話這事我一定幫你完成。就算這事兒能給我帶來滅頂之災。我不怕!“
王爾保保說罷,帶著他的手下往”猛獁遊戲室“走進去。
喬布朗的身後就是”礁石賓館“, 大門前豎著一塊高大的岩石,岩石上就豎刻著”礁石賓館“四個大字。
喬布朗回頭對海倫斯笑笑,問道:”你還認識這家賓館嗎?”
海倫斯惱羞成怒喝道:“我現在全想起來了,我就是被他們抓來,關到這家賓館裡的。我向你發出了求救信,告訴你我被關在礁石賓館裡。可你好像一直沒反應。”
喬布朗苦笑道:”可是誰會想到礁石賓館竟然會開在一隻破船上呢?好,現在讓我們進去裡面享受一下他們給你的優良的服務。“
喬布朗挽著海倫斯走向賓館大門。
大門裡一位體態豐腴、面目姣好的姑娘迎了出來。
姑娘走到兩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說道:”謝謝藍月刀大神和海倫斯小姐光臨礁石賓館。我是礁石賓館的主管阮氏芭蕉小姐,竭誠為兩位提供服務。“
喬布朗吃了一驚,問道:“你認識我們?“
阮氏芭蕉笑著說道:”這家賓館的控股股東是角鬥士娛樂,幕後老板是錢德勒先生。你藍月刀大神在角鬥士世界裡玩出這麽大動靜,只要和角鬥士娛樂有聯系的,誰敢忘了你呢?至於這位海倫斯小姐,在我們的賓館裡住過幾天,印象深刻,自然也不敢忘記。“
阮氏芭蕉不亢不卑,非常有禮節和風度地把兩人迎進大廳。
喬布朗心中吃了一驚,見鬼了,怎麽做客做到冤家對頭錢德勒的地盤上來了?
不知錢德勒被自己宰了的消息,這位阮氏芭蕉是不是已經知道。
要是知道了,不知者娘們會有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