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影者保護著喬布朗和海倫斯在冷翡翠大道上緊趕急行,終於來到地獄之門。
旁觀者已經等得很不耐煩。
旁觀者見了喬布朗後,常常舒出一口氣。
等所有人出來後,他念動救世主之咒,關上了地獄之門。
他說道:“幸虧你們早到三秒鍾,不然的話你們就有大麻煩了。”
喬布朗聽出他話中有話,忙問道:“出了什麽事?”
旁觀者說道:“我已經接到我父親大人的電話,他讓我馬上關上地獄之門,把你們這些人一個不剩全都關在裡面。我托詞在超市裡購物,離地獄之門有段距離,這才給你們爭取到五分鍾的續命時間。”
喬布朗吃了一驚,問道:“想把我們關在裡面,是錢德勒讓他這麽做的嗎?”
旁觀者點點頭,說道:“這是錢德勒的死前傳達出的最後一道聖諭。我心中的神,你把他殺了,替地球人幹了一件大好事。可惜你本人有大麻煩了。錢德勒在這裡的身份乃是救世主的使者,你殺了他就是和救世主過不去。錢德勒的臨終遺言是要把你碎屍萬段,沒人敢違抗。據說,你項上這顆人頭,在我們末日之舟上值一萬美元,大家會爭先恐後要你人頭。”
喬布朗疑惑道:“可我也是神,是雷暴之神。大家有目共睹,他們竟然敢對神下手。”
旁觀者搖頭,說道:“這是一群烏合之眾,神和魔在他們心中變幻不定,就看輿論風向。現在的輿論風向已經轉彎,你殺了天使,已經從神壇趕下來進了魔窟,對你很不利,請你千萬自重。”
喬布朗急忙握住他的手,說道:“謝謝你的提醒,也謝謝你沒有把我們關在冷翡翠大道上,現在請你馬上把我們送到甲板上去。我們需要盡快離開末日之舟。”
旁觀者急忙掙脫了喬布朗的雙手,說道:“很對不起,給你們爭取到五分鍾的續命時間,算我已經對我心中的神盡到了責任。下面該是我為父親大人盡責任的時候,他的命令我必須無條件服從。我再不能開車送你們去任何地方,也再不能幫你們做任何事情。請我心中的神能體諒我做出的艱難又痛苦的選擇。自古忠孝難以兩全,忠於我的神,我就是不孝之子;忠於我的父親大人,我就是個不義之人。我怕我裡外不是人。現在請你們自便吧!”
旁觀者說罷,眼含淚水,深深作揖,轉身匆忙離去。
樂樂斯基面露殺機,向追影者們一揮手,想上前把旁觀者控制起來。
卻被喬布朗伸手阻止。
旁觀者看上去內心非常痛苦,這是一位渴望做忠孝兩全完人的人,值得尊敬,喬布朗不想再為難他。
眾人出了超市,已經不見旁觀者開來的那輛老爺車。
一輛大巴車駛到了喬布朗面前,車門打開,傑哥從駕駛室裡探出頭。
傑哥說道:“大家快上車吧!我的飛機就停在甲板上,還有很長一段路呢,我怕耽擱時間,在機場裡直接買了一輛舊巴士。姥姥的,這就是錢多的好處,你要什麽就有什麽。對了,我們必須抓緊時間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這裡好像出了什麽大事,一路上過來,不斷有人拿著武器,三五成群,東奔西走,還不斷朝天放槍,狂喊亂叫,好像在搞政變一樣。”
眾人急忙上車。
喬布朗坐在傑哥身後,說道:“不是搞政變,是我把錢德勒給做了,得罪了末日之舟上人人信奉的救世主。現在我們成為整個末日之舟居民的敵人,
你開車一定要當心點,我們隨時可能遭到他們的襲擊。” 傑哥十分高興,說道:“原來你把錢德勒給做了!可喜可賀。這還真叫報應。錢德勒本想算計你,結果把自己小命搭進去。活該他……”
傑哥話音未了,突然車上響起了槍聲。
開槍的是樂樂斯基,他的槍管在冒煙。
樂樂斯基眼疾手快,開槍打倒了兩個從路邊突然竄出來搞突然襲擊的大漢。
這兩個大漢衣衫襤褸,赤著雙腳,手裡抱著已經老掉牙的79式衝鋒槍,一看樣子,就知道是末日之舟上的居民。
傑哥嚇出一身冷汗,再不敢多嘴多舌,急忙啟動了車子,疾速往前衝去。
現在他們在末日之舟的位置相當於兩層船艙,到甲板上需要再繞三個高架。
大巴跑上第一個高架的時候,發現前面有十來個襤褸者正在布置路障,把一條破船攔在路中央,傑哥迅速加大油門,車開得飛快,還沒等這些襤褸者回過神來,已經撞開了破船,疾馳而過。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傑哥憑借著速度優勢,又闖過了第二關。
現在只要能繞上最後一個高架,就算到了末日之舟的甲板上,前面就是飛機場,停著傑哥租來的飛機,他們就可以坐飛機回家。
樂樂斯基回頭對追影者說道:“小心點,前面就是最後一個路障,人家可不會讓我們輕松過去。把手雷準備好,要是遇上硬渣,轟他個娘的!一定要殺出條生路來。”
追影者不敢怠慢,紛紛把手雷捏在了手上。
可是當他們繞過最後一個高架,來到甲板上的時候,一看道路前面的陣勢,馬上傻眼了。
靠追影者手裡幾個手雷估計只能給人家撓撓癢。
這裡守著的是一支襤褸者部隊,人頭攢動,不下一千人,構築的工事也非常專業,已經用沙包壘砌起三道高高的路障,中間留著路,能走人,不能過車,想靠速度優勢闖關,白日做夢。
而且更可怕的是,這支襤褸者部隊竟然還有重武器,兩挺一百多年前的的馬克沁重機槍,一左一右擺在那裡,構成交叉火力,連隻蒼蠅也別想飛過去。
傑哥駕駛的巴士速度太快,等發現前面的機槍堡壘時,兩者相距不足一百米。
估計馬克沁重機槍早就在那裡嚴陣以待,一看見飛奔而來的巴士,也沒有警告,馬上開火,一梭子過來,瞬間就把巴士的車頂給掀去了一大半。
嚇得車裡海倫斯怪叫一聲,鑽到了喬布朗懷裡。
樂樂斯基是行家,知道馬克沁重機槍的威力,嚇得面無人色,急忙大喊停車。
可就算傑哥反應很快,馬上踩上刹車,車子一下子又劃過去三十米,直到撞在路邊的一塊大屏幕廣告牌的柱子上,把柱子撞歪了,才算停了下來。
現在他們幾乎就在馬克沁重機槍的槍口下。
樂樂斯基急忙招呼被撞得七葷八素的人們下車,躲在巴士車後面苟延殘喘。
可是這輛破車的防護作用明顯只在心理上,對馬克沁重機槍強大的破壞力來說,巴士車薄如蟬翼的鋼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幸虧那邊的馬克沁見逼停了巴士,倒也沒有窮追猛打、趕盡殺絕,馬上就停止了射擊。
眾人正在驚魂未定之際,頭頂上的大屏幕廣告牌一陣閃動過後,出現了末日之舟船長王爾德五世的那張侏儒臉孔。
屏幕上的王爾德五世笑臉燦然,說道:“我最親愛的雷暴之神喬布朗先生,非常對不起,用這樣粗暴的手段擋住了你的去路。沒把你嚇壞吧?”
原來王爾德五世也會趕時髦,他上屏幕了,要和喬布朗視屏通話。
此時他正非常安全地躲在三層沙包袋後面,就算喬布朗的追影者有很好的槍法,只要子彈不會拐彎,就不可能傷到他。
喬布朗不想理睬他,和這樣反覆無常、背信棄義的“半殘人”沒什麽好說的。
不過又是玩敲詐勒索的遊戲,實在不耐煩。
可是王爾德五世顯然不肯擅自罷休,接著說道:“喬布朗先生,難道被嚇尿褲子了?竟然不敢和我船長大人說話,這可不是你雷暴之神的風格。”
喬布朗無奈,隻好掏出手機,把自己也投屏到大屏幕上。
喬布朗說道:“你個臭侏儒是不是又缺錢用了,想從我身上炸點油水回去養活你的老婆孩子?說吧,需要多少錢你才肯放過我們?”
王爾德五世大笑起來,說道:“這回我的雷暴之神可走眼了,你就算有最多的錢,也不能買回你的性命。因為你宰了我的天使大人,而我的天使大人臨終之前已經打電話給我,一定要把你碎屍萬段。雖然我和天使大人不那麽對付,我也非常欣賞你對他的做法,可他死前傳達的是救世主的聖諭,我哪裡敢違抗呢?所以無論怎麽說,你雷暴之神這回是在劫難逃,有敵國之富也是枉然,只有靜等死神的光臨。”
喬布朗被這個令人不齒的“半殘人”戲弄,登時怒不可遏,恨不得立馬上去賞他一頓拳腳,給他一百個關節脫臼。
可惜不遠處就是馬克沁黑洞洞的槍口,你長上翅膀也飛不到他的面前。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聽王爾德五世的口氣,似乎還有那麽一絲斡旋余地,不妨聽他說說。
喬布朗說道:“既然你不想放我們走,那你還放什麽屁?帶著你的手下過來吧!我在這裡好好等著就是了。”
王爾德五世笑道:“你碎屍萬段的下場已經被注定,我不可能放過你,不過你身邊的人或許可以走,因為錢德勒傳達的聖諭裡,對其他人沒有提任何要求,只要我王爾德船長高興,可以放他們一條生路。”
見王爾德五世肯放走其他人,喬布朗頓時也來了興趣,這次硬闖地獄之門乃是自己的錯,如果能給海倫斯、傑哥和追影者們一條生路,良心稍安不少。
喬布朗說道:“那就請你開個價吧!”
王爾德五世說道:“你想拿錢換走幾個人的小命?”
喬布朗說道:“當然是我身邊的所有人。”
王爾德五世得意洋洋說道:“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字。我得請我的帳房先生給我好好算算,我的帳房先生已經在路上了,讓我們等他一會兒吧!”
王爾德五世確實是個下三濫的雜種,他在用一個拖字訣來消耗對方的耐心,徹底打垮你。
一個在生死界限上掙扎的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一秒一秒過去的時間。
傑哥忍不下這口惡氣,對喬布朗說道:“我忍不住了。不如給我幾顆手雷,讓我在前面開道。要是僥幸能把他們的馬克沁給炸了,你們再上,說不定還有脫身的可能。要是不成功,也就死了我一個人而已。你喬哥還可以和他談下去。如何?”
喬布朗連連搖頭,說道:“算了吧!別心存僥幸了。你不見他們的機槍手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你看,絕對不會給你機會。”
樂樂斯基突然從地上跳起來,抬頭看著天際,說道:“不好!我們很可能中了他們的緩兵之計了!”
喬布朗急忙問道:“什麽緩兵之計?他們需要嗎?前面的馬克沁重機槍足以收拾我們了,只要來一頓突突,啥事沒有。”
樂樂斯基用手指著天空說道:“那是什麽東西?那是導彈,正往這邊飛來呢!一定是對著我們來的,快藏起來。”
樂樂斯基急忙指揮追影者把喬布朗保護起來,把身子壓在喬布朗身上。
樂樂斯基的眼力確實非同小可,跟鷹眼差不多,天上飛來的確實是導彈,也正是朝他們這邊飛來的,不過最後這顆導彈卻準確落在了放在大路右邊的那架馬克沁重機槍上,把重機槍連同兩個操作者給轟上了天,而周圍五米以外任何人毫發無傷。
突然遭導彈襲擊,王爾德五世那邊已經亂作一團。
喬布朗透過車窗玻璃看到了對面的亂象,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樂樂斯基說道:“這是一顆美製小型斬首導彈,有個綽號,叫‘隔牆不傷人’。千裡之外,取上將頭顱如囊中探物。幾乎沒有誤差,就殺該殺的人,基本不會造成旁人誤傷。可這東西太貴了,除非軍方,一般人都用不起。”
喬布朗沉思片刻,說道:“可我想不起有什麽軍方背景的朋友。”
傑哥似乎有所領悟,說道:“是不是艾特森這小子出手了?上午我們通話時他說過,他已經聯系到一位前美軍退役少校弗朗西斯,兩人正在招募一支雇傭軍,要趕來救駕。可才不到一天時間,這小子人沒到,導彈先到了。是不是也太神速了?”
喬布朗的手機響起來,一看,還真是艾特森的電話。
究竟是不是他放的‘隔牆不傷人’,只要一問就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