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德勒氣得渾身發熱,臉色鐵青,雙眼圓睜,嘴唇顫動。
這是人即將失去理智的征兆,人一旦失去理智,什麽混帳話都會說出口。
急壞了站在一旁觀戰的福爾摩斯,急忙苦著臉,向他搖頭示意。還怕主人不懂自己心意,又倒了一杯咖啡,遞到錢德勒手上。
錢德勒何等機敏?自然明白福爾摩斯的暗示,他端起咖啡杯,輕輕嘬了幾口,這才漸漸平靜下來,一旦恢復理智,他那卓越的外交才能自然就發揮得淋漓盡致了。
錢德勒靜等吉姆達達說完,慢條斯理回答道:“親愛的吉姆達達先生,你關於友誼的詮釋,很有詩情畫意,令人動容,我錢德勒一百個讚成。就讓我們的友誼成為美好的歷史吧!不過在終結這段歷史之前,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解決,才可以給這段歷史畫上句號。本來我不想尋求你的,可是我後來想了想,這件事情和你也有脫不了的乾系,所以就和你打了這個電話。”
吉姆達達見錢德勒認同了自己關於友誼的詮釋,比較滿意,口氣放緩了不少,不過還是滿滿的不屑,問道:“我和你之間還有什麽脫不了的乾系嗎?你現在只不過是紫薇蒼穹世界裡的一個普通居民而已,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你們天堂世界的主宰!”
錢德勒笑著說道:“親愛的主宰大人,能聽我解釋一下嗎?要是你聽後還覺得這件事和你無關,你可以當我沒說,從此我們再無瓜葛,各行其道。希望你這位主宰大人能給我這個普通居民說話的權利。”
吉姆達達自詡為救世主,救世主可不能有漠視民間疾苦的陋習,於是說道:“你說吧!希望長話短說,我可是一個大忙人。”
錢德勒說道:“這件事和我們聯手建造的人間地獄有關,不知算不算浪費你的時間?”
吉姆達達頓時啞巴了,電話那邊沒了動靜。
錢德勒很清楚‘地獄’在吉姆達達心裡的份量,正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地獄成就了吉姆達達的偉業,地球上數以百萬計的奴隸勞動,讓他掌管的太陽系成為整個紫薇蒼穹世界裡發射太空衛星最多的分部,功在不朽,照此趨勢,再過一萬年,他就有競選聯盟攝政的資格。
地獄也可能給他帶來滅頂之災,一旦東窗事發,真的背上“虐待宇宙珍稀動物——地球人“的罪名,他的仕途將到此終結,還有可能被聯邦法院判刑,去某個連光都逃逸不了的黑洞裡囚禁上十萬年,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靈。
所以錢德勒說到這裡時,故意住嘴不說,等待吉姆達達的反應。
等了足足一分鍾,才聽到吉姆達達的聲音:“請你說下去吧!我正聽著呢。”
錢德勒馬上抖擻精神,繼續展示他非凡的外交功夫,不慌不忙說道:“吉姆達達大人,為了幫你發射太空衛星,我們聯手建造了人間地獄,你老人家高高在上,無人敢犯,可我是小人物一枚,如此效忠異族、虐待同類,可是冒著極大的風險的。現在一些不懷好意的地球人發覺我參與了地獄的暗箱操作,一定要把我送上法庭,商量給我的懲罰是‘死立決’。最後甚至等不及法庭的審判,對我實施了暗殺行動。就算他們懲罰我的目的達到,我現在已經死了,離開人間,來到天堂落戶,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要趕盡殺絕。他們正在謀劃一件大事,計劃有人間的官方出面,到紫薇蒼穹世界裡找我打官司,現在正在尋找所有參與者和受害者,搜集我的犯罪證據。
在紫薇蒼穹世界裡,我聽人說有一項重罪,叫做‘虐待珍稀動物罪’,量刑之重簡直可以跟地球人的死立決有一比。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說謊?你是這個世界的主宰,應該是懂得法律的。” 電話那邊傳來的吉姆達達的聲音幾乎已經變調,只聽他顫著舌頭說道:”確實有這項罪名,我們三眼世界裡,虐待動物跟虐待同類,量刑是完全一樣的。可是你現在已經死了,離開了人間,他們不應該繼續追究你的罪行。”
錢德勒連連否認,說道:“那是在天堂世界出現之前的地球法律,現在完全不同了,這條不追究死人罪行的法律已經修改。要是不與時俱進,修改法律,所有貪官汙吏都跑到天堂來享福,還了得?不過請你放心,作為朋友,我可以保證把所有罪行承擔下來,決不累及你。只是我還有一幫手下,他們是具體執行者,有些秘密瞞不住他們,我不能保證他們會不會作出對你不利的供述。”
吉姆達達現在徹底沒了高人一等的傲氣,他服輸了,只聽他低聲下氣問道:”你說吧,需要我怎麽幫你,才能忙你脫罪?“
錢德勒說道:”經過再三權衡, 我覺得除了讓我復活,回到人間去親自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再無其它辦法。我知道你有能力讓我復活,就是需要你花點精力和時間。“
吉姆達達連連拒絕,說道:”我哪有這麽大的權力,可以讓你死而復活重新回到人間?我從來沒乾過這樣的事情,相信以後也不會敢這樣的事情。這項罪可比‘虐待珍稀動物’罪還重,起碼得在黑洞裡囚禁二十萬年。太可怕了。”
錢德勒歎了一口氣,說道:“既然你吉姆達達大人幫不上這個忙,我就無路可走了。沒事,那就讓這件令人不快的官司順其自然發展下去吧!該來的一定會來,不該來的自然不會來。那就不打攪你了,請你放心,我再不會給你主動打電話,讓我們的友誼就這樣永遠存在於充滿詩情畫意的歷史中吧!祝你和維納斯+小姐有個愉快的周末。對了,替我向她問聲好!”
錢德勒說罷,也不等吉姆達達作出反應,馬上擱上了電話。
不難想象,此時的吉姆達達在他的辦公室裡是如何的焦頭爛額、度日如年。
錢德勒現在感覺像喝了人參湯一樣渾身舒泰。
錢德勒的小雞肚腸可是有目共睹的,睚疵必報是他為人處世的風格。
他就是要逼迫吉姆達達主動給他錢德勒打電話,不然難出胸中那口惡氣。
福爾摩斯在餐桌的另一面向他展示出了象征勝利的兩根指頭,這動作是他們的老祖宗丘吉爾發明的,現在已經風行世界兩百年,估計還會風行兩百年。
直到這個世界再無爭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