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來暑往未知覺,冬去春來又一年。這一年正是大秦二世二年,秦國大將章邯剛剛平息了陳勝吳廣起義,又在定陶斬殺了楚國大將項梁。其子侄項羽接收項梁大權與沛公劉季皆退兵百裡,中原天下暫時陷入僵持不戰的局面。
而另一方面匈奴的冒頓單於,自從弑父奪位後,又從東胡購買五千戰馬。慕容鐵王滿以為他會趁機西征大月氏國,以報他當年在月氏國所受之辱,誰知冒頓單於居然按兵不動,安於現狀。
此時,不論南部中原,西域匈奴還是東胡草原,天下暫現一片太平景象。
慕容鐵王站在秋坡嶺,望著數之不盡的戰馬,和又將枯黃的牧草,愁眉緊鎖。宇文洲上前慰問:“鐵王這時又何必在為戰馬滯銷的事煩惱?中原的秦二世昏庸殘暴,各路諸侯都想儲兵買馬,反抗暴秦。項楚大軍更是兵臨漳水以南,與秦將章邯開戰在即,只怕到時我們的戰馬是供不應求。”
慕容鐵王長歎一聲:“本以為東胡的草原豐盛,養出的寶馬良駒,征戰千裡無可匹敵。沒想到中原的戰將更喜歡匈奴的大宛馬。據說他們新馴服的大宛馬,雖然比不過我們的東胡戰馬耐勞抗寒,但他們的大宛馬本是野馬馴化而得,其奔跑速度真正是夜行八百日行一千,遠勝於我們東胡的戰馬。”
“有了匈奴的大宛馬,誰還會再買我們的東胡馬。”袁中兵望著草原的馬群,也在歎息。
金高峰金大善兄弟二人齊問:“怎麽辦?難道我們的戰馬只能當做肉馬來賤賣?”
鐵王怔怔地望著他們的戰馬,忽然開懷大笑起來。大家都不明白剛剛還愁容滿面的鐵王,怎麽忽然之間又開心得笑了起來,莫非他已經想到良策?金高峰笑問:“莫非鐵王已經想到了誰要買我們的戰馬?”
“如今天下暫為太平,不知此時南方哪路諸侯誰還會要買我們的戰馬?”袁中兵問道,其他人也紛紛好奇地追問。
慕容鐵王胸有成竹的道:“冒頓,要我們戰馬的仍然是匈奴的冒頓單於。”
大家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宇文洲更是直言相問:“西部匈奴,自從冒頓做了單於之後,這一年他們休養生息少有戰事,如今他們自己的戰馬都販賣給中原,又怎麽會向我們購買戰馬?”
大家都紛紛表示不解,只等鐵王回答。
“據本王得知,冒頓單於雖然成功弑父奪位,但老單於頭曼所有的金銀財物卻不知所蹤,冒頓單於因為要填補庫內空虛,不得已才賤賣了他們的戰馬。”
宇文洲一聽鐵王分解,大為讚同:“難怪冒頓做了單於,也不去征討月氏國一雪前恥,他一定是賣光了他們的戰馬,以彌補他們的日常所需。”
金大善仍不明白,問道:“既然他們窮的連本部的戰馬都賣了,他們何必舍本逐末,又來買我們的戰馬何用?”
“因為他們要打仗,既然要打仗就必須要有戰馬。”慕容鐵王遙望遠方,目光堅定,心中正計劃著一樁驚天大陰謀。
“冒頓單於既然把本部的馬都賣了,此時他們斷不會向別國發動戰爭,莫非月氏國見冒頓單於賣掉了戰馬就乘機要攻打他們?”
“匈奴自冒頓單於上位後,國勢空前強大,整個匈奴人都臣服於他,不知他們周邊的哪個國家,還敢在這個時候侵略他們?”
“冒頓單於就算賣了戰馬,他們本部應該會留有一部分預備馬匹,何來一開戰就會向我們購買戰馬?”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疑問,
鐵王並不一一回答。 當天鐵王回到行宮,傳令拓拔雄和金高峰出使匈奴,其目的是向冒頓單於索要他的坐騎——踏雪千裡馬。
冒頓單於見到東胡使者,知其來意,不顧群臣反對,就答應把他心愛的千裡馬送上。
鐵王得到冒頓單於的千裡馬後,心中更加得意,又向他的部下問道:“本王聽說冒頓單於的閼氏,風韻美貌,一連為冒頓生了三個兒子,我若向他索取,為我慕容鐵開枝散葉,不知他可否願意?”
鐵王座下的八大萬夫長,都一起反對,七公主慕容靈芝見鐵王不聽勸告,連忙令人請了慕容華老族長來。
慕容華怒斥:“鐵王太小看冒頓單於了,一個敢於弑父奪位的單於,他絕對不是一名懦夫,你索要他的千裡馬,他尚可忍耐,如今你連他的愛妃也要奪取,豈不是欺人太甚?”
慕容鐵王充耳不聞,仍然下令拓拔雄和金高峰出使匈奴時,按原話傳達他的意思。
冒頓單於的一乾大臣知道東胡使者的來意後,無不火冒三丈,都主張殺了來使,立即與東胡部落決一死戰。
冒頓單於面對拓拔雄金高峰,裝著被逼的無奈,頻頻長籲短歎:“我冒頓新任匈奴單於,事事還有望鐵王多加關照,既然鐵王喜歡本單於的闕氏,冒頓奉上就是。”
群臣聽了冒頓單於甘願奉上闕氏,個個氣的青筋暴起,摩拳擦掌。只見冒頓單於傳上他的閼氏,讓其帶上豐厚的物資,當天就讓東胡的使者帶走。
匈奴群臣見東胡使者不僅帶走了閼氏,還帶走了不少的金銀布匹和牛羊,個個氣的牙癢癢的。一名資深的老殿臣忍不住大怒:“冒頓,你是不是見了鐵王統一了東胡,你就怕了他?當年你帶領我們鳴鏑弑父的勇氣都去了哪裡?如果你還是那讓人敬佩的單於,你就應該帶領我們殺到東胡去!”
群臣都氣的推桌摔杯,怒不可遏,只聽冒頓單於哈哈大笑:“如果本單於所料不錯,鐵王還會向我問取一樣東西,那就是我們與東胡交界的靈山一帶的區域。”
一殿臣哼道:“單於連心愛的坐騎和閼氏都可以拱手相讓,又怎麽會在乎靈山一帶的區域。”
“混帳!你一個千夫長,休得在此無禮放肆,土地是我們生存之根本,本單於豈會輕易拱手相讓。”冒頓單於拍案而起。
眾臣見冒頓單於怒目生威,又恢復了以前的霸氣,對群臣不斷地大呼小喝。群臣心中一點都不覺得委屈,反而歡喜激動起來。
不過一月,鐵王果然派使者向冒頓單於問取靈山一帶的領土。
冒頓單於這次假裝大怒:“慕容鐵王欺我國內缺乏戰馬,趁人之危,簡直欺我太甚。”
金高峰哈哈大笑:“你們匈奴部落,本也是靠牧馬放羊為生,匈奴的大宛馬更是名揚天下。隻怪單於貪喜中原的金銀珠寶,錦羅綢緞,居然連備用的戰馬也賣了,這下可怪不得鐵王趁人之危。”
冒頓單於大怒:“雖然時不與我,我冒頓可以相讓寶馬和妻子,唯獨疆土卻是寸步不讓。”
金高峰和拓拔雄都狂笑數聲,少許,金高峰道:“本當如此,土地是固國之根本,怎可以輕易相讓?單於的話,本夫長一定會一字不漏的帶給鐵王。”
二人又哈哈大笑正要離去,冒頓單於大喊:“二位使者請留步。”
金高峰回頭轉身,得意的望著冒頓單於,冒頓一聲長歎:“本座怎可為了靈山那荒蠻之地,而壞了和鐵王的交情?”金高峰,拓拔雄更加得意,哈哈長笑而去。
眾人見鐵王迎來了冒頓單於的閼氏,並不將其擁有,奪得了靈山一帶的疆土,也不派人遷徙過去,都大惑不解。連慕容華也不知其意,問道:“看來鐵王並非貪喜匈奴閼氏的美色,更不想佔有靈山的疆土,鐵王這番用意連老夫也不明白所以然來?”
慕容鐵王笑道:“本王三試冒頓單於,投石問路,隻為探清他們的戰馬是否真的賣的一乾二淨,匹馬不剩。”
慕容華問道:“莫非鐵王是想趁匈奴戰馬空虛時,趁虛而入,想征討整個匈奴?”
鐵王神秘一笑:“我要匈奴那片蠻荒之地又有何用?中原的大好河山,才是真正的人間天堂。”
大家聽到鐵王的目的是想侵佔華夏中原,又是驚訝又是激動起來,都在聆聽鐵王的詳細部署。
鐵王道:“當初若不是秦風用青狼旗挑起拓拔部和宇文部互相殘殺,我們也不會輕易統一東胡。若是本王依樣畫葫蘆,挑起匈奴和中原之間的戰爭,待到他們兩敗俱傷後,咱們就可以輕而易舉取得中原的大好河山。”
“不行,風哥絕不會允許我們侵佔他們的國家,我可不想和風哥成為仇敵。”慕容秋霜嘟著嘴道。
宇文洲歎道:“要使得他們鷸蚌相爭,談何容易,更何況秦風斷不會站在我們這一邊,去攻打他的故國。”
鐵王道:“中原雖大,卻沒有秦風的容身之地,秦風被中原人害得經脈寸斷,身不如死,她的妻子姬紫嫣,更是被中原的狗皇帝害得容顏盡毀。反之我慕容鐵王不但給他最好的紅鬃馬,最舒適的氈房,最體貼的侍女,還把本王的三公主和九公主一起許配給他,他憑什麽不站在我們這一邊?”
眾人無語,他們實在想不出秦風會背叛他們的理由。慕容秋霜又道:“風哥和九妹去了遼東已有半年了,算算日子他們也該回來了,父王有什麽決策何不等九妹回來了再說。”
慕容鐵王望著慕容秋霜滿臉的疤痕,她居然也不戴上面紗,望著她依然充滿稚氣的眼神歎道:“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長大。”
慕容秋霜氣的嘟起嘴向外跑去。夕陽西下,草原上的牧民各自趕馬回廄,千裡草原又呈現一片空曠。
慕容秋霜終於盼到了秦風和慕容秋雪,只見他們迎著夕陽並轡徐來,慕容秋霜高興地向他們奔跑過去。
慕容秋霜見只有他們二人回來, 立即又愁眉緊鎖,焦急地問道:“怎麽就你們二人回來,你們沒有找到三姐和紫嫣嗎?你們難道沒有告訴她們,拓拔部的人已經不會再責怪三姐了,大家都希望她回來。”
秦風歎道:“我們不論是在不鹹山還是在遼東都沒有看到她們,甚至連她們的一點消息也沒有打探到。”
慕容秋霜果真還像個孩子一樣,一聽到慕容靜秋杳無音信,哇的一聲就大哭起來。
慕容秋雪安慰道:“我倆都已十八歲了,你還比我大了半個月,怎地八姐還像個小孩一樣,說哭就哭。”
“我和三姐差不多一年沒見了,滿以為她這次會和你們一起回來,想不到人沒見著,連她的音訊也沒有。”慕容秋霜說著哭的更大聲。
秦風見八妹哭的傷心,更觸起對慕容靜秋和姬紫嫣的思念之情,也是滿面愁容。
慕容秋雪同時安慰二人:“我們只是一時沒有她們的消息,她們又不會有事。”
慕容秋霜這時也在自我安慰:“有三姐和姬紫嫣聯手,天下只怕再也沒有人能傷害到她們,我想過不了多久,她們就會回來的。”
秦風見慕容秋霜情緒穩定,又問:“我適才見你從鐵王的行宮處跑來,是不是部落又要發生大事?”
慕容秋霜果真快人快語,她不僅把鐵王三試冒頓單於的事告訴了秦風,還把鐵王為了入侵中原,將要挑起匈奴和中原紛爭的事一並說了。
秦風聽到鐵王想入侵中原,驚的差點跌下馬來,來不及和二位主多說話,匆匆策馬向鐵王的行宮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