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芬格爾無言以對。

　　他實在無法相信路明非說的那些都是真的，但他的表現又實在不像一個失了智的狂信徒。

　　尤其是那雙沉靜而睿智的眼睛，在路明非的注視下，他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這讓芬格爾很不自在，但他又無法離開。

　　監視路明非是他的任務，而他也確實看到了某種希望。

　　“差點都忘記說了，有人來面試唱詩班了。”

　　芬格爾拍了下腦門。

　　“哦?”

　　路明非伸出手，任由顏料滴在手心裡。

　　“走吧。”

　　他將畫具收好，用紙簡單擦了一下，離開了畫室。

　　“藍心?”

　　當路明非看到應聘者時，難得有些驚訝。

　　“嘿嘿，沒想到吧，我特意沒提前告訴你。”

　　藍心有些得意。

　　“你不是在華國分部嗎?”

　　他問道。

　　“幫了陣子忙就讓我來上學了。我昨天才到的，看到你們社團的招募公告就想給你個驚喜。”

　　藍心笑眯眯地說道。

　　“我拒絕。”

　　路明非面無表情地說道。

　　“為什麽?！”

　　藍心和芬格爾一起震驚。

　　“你會給我造成麻煩，而我又不能揍你。”

　　他的回答簡潔明了。

　　“我會給你造成什麽麻煩啊?”

　　藍心感覺自己要抓狂了。

　　路明非皺著眉頭，想回答又不知道怎麽組織語言。

　　“你來。”

　　他把鍋甩給了芬格爾。

　　“???”

　　芬格爾腦袋上冒出三個問號，但他發現，他好像還真知道路明非想說什麽。

　　“一瓶勃艮第紅酒。”

　　他用眼神說道。

　　“可以。”

　　路明非用眼神回答。

　　“這位師妹，他的意思大概是想說，他覺得你會追求他，打擾他的日常生活。”

　　芬格爾想了想說道。

　　不錯，總結得很精準，以後你就是戰團的嘴替了。

　　路明非讚許地點頭。

　　藍心瞪大了眼睛，整張臉漲得通紅。

　　“你放心吧，雖然感謝你的救命之恩，但我對你沒有男女間的興趣。”

　　她好不容易消化了情緒，沒好氣地說道。

　　“我不信，你簽個契約。”

　　路明非並沒有松口的意思。

　　“什麽契約?不對，差點被你繞進去了。老實說吧，我是替朋友來問的。”

　　藍心說道。

　　“你朋友呢?”

　　芬格爾左右張望。

　　“她膽子比較小，知道我和你認識，就請我先來打探一下。”

　　藍心說道。

　　“哦，打探什麽?”

　　路明非問道。

　　“工作內容啊，工作時間啊，報酬啊之類的。”

　　她想了想說道。

　　“工作內容就是用歌聲讚美帝皇，工作時間不固定，應該是下午放學後到晚上八點前。報酬是每個月2000美元，諾頓館的免費房間和晚餐，還有每天一次的集訓和每周一次的單獨特訓。”

　　他說出了已經想好的條件。

　　“集訓和特訓是什麽?”

　　藍心問道。

　　2000美元的報酬並不多，也就對芬格爾這種窮鬼有點吸引力。

　　諾頓館的免費房間和晚餐吸引力稍大一些，但也大得有限。

　　那核心報酬應該就是這個集訓和特訓了。

　　“目前集訓只有體能訓練和劍術訓練，單獨特訓則可以自由選擇射擊、鍛造、戰鬥、偵察、機械中的一項。”

　　路明非說道。

　　其實他還有很多其他技能，不過暫時沒必要開放那麽多。

　　“你真的會那麽多嗎?”

　　藍心不敢相信。

　　眼前的少年雖然比她大了好幾圈，但年齡明明比她還小一歲。

　　難道S級血統就這麽bug嗎?

　　“會。”

　　他的回答簡短有力。

　　“好吧，那我現在跟她說。”

　　藍心走到館外，拿出手機說了一陣就掛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一個嬌小的身影走了過來。

　　“明菜，快過來。”

　　藍心跑過去牽住了她的手，然後拉著她走進了諾頓館。

　　“這是我朋友，阪井明菜。”

　　藍心介紹道。

　　“你們好。”

　　阪井明菜低著頭小聲地說道。

　　路明非微微皺眉，這麽膽怯的人，能唱好讚美詩嗎?

　　“你可別小看她，明菜之前是音樂專科班，還出過專輯呢。”

　　藍心驕傲地說道。

　　“哦?”

　　出過專輯那不就等於歌手，路明非頓時來了興趣。

　　“能聽聽嗎?”

　　他問道。

　　“可，可以。”

　　阪井明菜從手包裡拿出了一盒磁帶。

　　大堂裡就有放音樂的設備，路明非將磁帶放入，按下播放鍵，音樂很快響了起來。

　　出乎意料，這個看上去嬌弱羞怯的女孩唱歌時的聲音卻清澈而響亮，而且氣息悠長，就像一汪不斷噴湧的泉水。

　　盡管路明非不懂日語，也能聽出來歌聲裡充沛的感情。

　　“不光唱得好聽，明菜還覺醒了言靈‘潮歌’，可以穿過障礙和其他聲音，將歌聲傳到人的腦海中。可惜在學院裡放不了言靈，不然一定讓你們見識一下。”

　　藍心像炫耀寶貝一樣地炫耀道。

　　“你信仰宗教嗎?”

　　路明非問道。

　　阪井明菜搖了搖頭。

　　“你做過什麽壞事嗎?”

　　他又問道。

　　阪井明菜先是搖了搖頭，又小聲地說道。

　　“初中的時候被老師摸了腰， 我用書包打了他算嗎?”

　　“不算。做得很好。”

　　路明非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阪井明菜也輕輕地笑了，不過很快又收了起來。

　　“最後一個問題，你如何看待龍族和墮落混血種?”

　　他俯視著少女，任何掩飾在跨越千年的目光中都無所遁形。

　　“殺光。”

　　仿佛經過一個世紀般的沉默後，阪井明菜的嘴裡說出兩個清晰的漢字。

　　“明菜的爸媽在她十歲的時候被墮落混血種殺害了。”

　　藍心解釋道。

　　路明非點點頭，看著阪井泉水問道。

　　“你為什麽想要加入唱詩班?”

　　“因為...”

　　“讓她自己說。”

　　他打斷了藍心的話。

　　“因為...我想要變強。”

　　阪井泉水小聲地說道。

　　“為什麽要變強?”

　　他追問道。

　　“變強了才可以守護大家。”

　　阪井泉水回道。

　　“只是守護嗎?”

　　路明非的身體前傾，就像富士山一樣向少女壓了過去。

　　“還有，復仇。”

　　少女的身體像是被壓迫到極限後反彈一樣，緩緩地伸直，語氣堅定地說道。

　　“不錯，將敵人通通消滅，才是最徹底的守護。”

　　路明非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半蹲下來。

　　“你被錄取了，以後你就是赤紅之星戰團的首席歌姬。”

　　“歡迎你，姐妹。”

　　他平視著少女的雙眼，伸出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