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啪!”“吱!——”……各種聲音響個不停,亞歷克的耳朵又開始嗡嗡作響、忽遠忽近。雙手死命地拉著盾把,不敢再有稍稍放松。全部的心神放在頭頂上性命交關的盾牌上,手掌上的酸痛與灼熱、背部的鮮血與傷痛、雙腿的疲……所有的不適仿佛都已消失,渾身又充滿了力量。
也許只是一會兒,也許經歷了許久,亞歷克亢奮的狀態消失了,那些不適與傷痛加倍地向他襲來,亞歷克感覺自己動一動都不能,全身各處如同固定了般,意識也開始慢慢地模糊,‘堅持住!不能死在這裡!麗雅和艾希她們在等著我。’亞歷克在心裡一遍遍默念。
…………
黃昏時節富勒鎮廢墟上,幾名王國軍官和魔法師看著不遠處正在慢慢縮小的裂隙。
“默林法師,裂隙還會再出現嗎?”一個軍官問道。
“不知道。”外約五十的魔法師答道,他身穿藍色的魔法鬥篷,左胸上面繡著流水與火焰,還有七支小杖,表面他七級水火兩系魔法師。
“那些凶獸和獸潮有關系嗎?”軍官又問道。
“不知道。”默林法師面色沉鬱的答道。
看到幾個軍官的臉色有些惱怒與無奈,默林法師旁邊另一位法師說道:“應該是有關系的。這些凶獸應該來自另一個空間,這些裂隙連接了兩個空間。獸潮也許就是另一空間的凶獸驅趕著本土的野獸形成。”說話的法師年約三十多,身穿黃色的魔法鬥篷,六級木系與光明系法師。
默林法師沒有作聲,看樣子對他的說法也是讚同的,只是沒有證據無法確定罷了。
“林丹法師,以前獸潮都是從山林裡暴發的,是因為裂隙開在了山林中嗎?現在為什麽突然出現在這裡?以前有記載嗎?”那名軍官繼續問道。
“不知道。沒有記載。”林丹法師搖了搖頭。
那名軍官還想繼續問下去,一名軍官轉過街角來到跟前說道:“報告大隊長!傷亡統計出來了,龍堡守軍一百二十人,陣亡八十六人,重傷十九人,輕傷十三人。我第二大隊一千零三十六人,陣亡三十一人,重傷十一人,輕傷二十九人。”
大隊長問道:“龍堡守軍基本打完了,他們的隊長呢?”
軍官答道:“龍堡守軍隊長、兩名副隊長全部陣亡。現在他們的指揮官是一名小隊長,另有兩名小隊長陣亡,兩名小隊長重傷。我們有一名小隊長陣亡,一名小隊長重傷。”
大隊長說道:“他們是英雄,是勇敢的軍人。有多少凶獸統計出來了嗎?我們的戰果有多少?”
事起突然,裂隙憑空出現在富勒鎮,凶獸肆虐,最先投入戰鬥的龍堡守軍傷亡慘重,基乎全軍覆沒。從王都趕到的第二大隊分散投入戰鬥,對凶獸的數量沒有準確的數據。
軍官答道:“根據各部的回報統計,這次的凶獸大約有七條黑龍,二十三匹巨狼,三十隻豹子,十隻劍齒虎,八條蟒蛇,四隻格魯獸,一隻火獅。我們殺死十二匹狼,十隻豹子,三隻劍齒虎,六條蟒蛇。兩匹巨狼逃入黑森林,一隻劍齒虎逃向王都,一條蟒蛇逃向東邊,都已安排追擊。其余的凶獸通過裂隙逃走了。”說著向著不遠處已快消失不見的裂隙看了看。
大隊長看著裂隙直到它消失,又問道:“鎮上情況呢?”
軍官答道:“富勒鎮原有居民九百三十七戶,四千余人。活下來的不足四百人,其余全部……。另外,富勒鎮有一個傭兵團,
是它的稅收區,團部就在那邊,整座樓倒塌,看情形傭兵們被幾條龍堵在樓裡燒死了。弟兄們在井裡發現了一個昏迷的人,看衣服是哥頓學院的學生,井邊有一具狼屍,應該是他殺的。” 大隊長對哥頓學院的學生不感興趣,揮了揮手道:“所有受傷的人送回營地救治。通知各部,……”
還未說完,兩騎奔到近前。一人軍人打扮,另一人卻身穿魔法長袍。兩人分別將一封信箋遞給了大隊長和默林法師。兩人看完信,對視一眼,大隊長說道:“其它地方也出現了裂隙,軍團長命令我們在這裡駐守以防裂隙再現。”
默林法師輕聲說道:“其它地方也出現了龍,甚至有骨龍。消失幾百年的龍終於出現了,不是夥伴,而是敵人。”
…………
亞歷克悠悠地醒來,映入眼簾的是灰白的石牆、黑色的地面和發黃的床單。動一動,才發現自己側身躺在一張靠牆的床上,全身纏滿了紗布,背後受傷最重,無法躺平;兩隻手被裹得像包子樣。胳膊壓得難受,努力轉了轉身子,卻異常的艱難,還帶來陣陣的疼痛。
“你醒了?”一個女聲問道。亞歷克努力抬眼找到聲音的主人,是一個二十多歲穿著教會服飾的女子。
“這裡是哪裡?”亞歷克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得厲害。
“這裡是那倫鎮的光明教會。你昏迷了快兩天了。”女子一邊給他檢查著各處傷口一邊答道。
那倫鎮離著王都九裡,距離富勒鎮十多裡,卻是一個王都城南,一個城東。
“我怎麽在這裡?”亞歷克問道。
“你是被近衛軍團的人送過來的。好好休息吧。”女子見他各處傷口沒有血再滲出來,丟下一句話急急的走了。這幾天有太多的傷員,醫師和療傷的魔法師大多去救助軍隊的傷員了, 平民傷員被集中分到王都附近幾個城鎮上救治,一時間傷滿為患,醫護人員忙不過來了。
亞歷克欲要問個明白,每次都是過來看看他的傷口又匆匆離去。欲要讓人通知侯爵府和傭兵團諸人,卻沒有人答應。亞歷克隻得靜靜的在這裡養傷,等待眾人找過來。只是每每想起蒂娜凱文等人被黑龍堵在樓裡,心中慘然。
“啊!”亞歷克滿頭大汗的從夢裡驚叫著醒來,這些天他總是夢到蒂娜凱文渾身浴火被塌在樓裡。
“哥,你醒了。”亞歷克透過淚眼看到了艾希紅紅的眼眶,她的身邊站著卡羅琳等人。幾人看到亞歷克醒來,紛紛問侯起來。
亞歷克受傷昏迷,被軍隊初時送到了王都,後面傷員太多又被轉送到了那倫鎮。這次的凶獸襲擊使得王都一片混亂,一路轉運都沒有人認識亞歷克,所以他的消息也無人得知。這十多天,急瘋了的侯爵府與傭兵團眾人先在在富勒鎮搜尋他的蹤跡,後面又分成數路到處打聽他的消息,終於在這裡找到了他。
“哥,稍等一下。我已經讓巴爾斯去通知麗雅了,她會帶著法師過來治好你的。”艾希看著亞歷克渾身的傷痕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道。
亞歷克本想問問蒂娜凱文他們的消息,話到在臨頭卻不敢問出來,他怕心裡的消息得到證實。
沒有多久,黛麗婭便帶著麗雅幾人趕到了這裡,隨行的還有一位學院的肢體魔法師,專為治療亞歷克而來。
一個小時後,亞歷克走出了治療室,臉色充滿了惶急與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