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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咒者》第14章:安杜科森林之圍
  聖教國的大型馬車裝配精良,前後一共有兩個馬夫輪番操控,馬匹也是極其奢侈的投入到四匹之多,車廂內空間寬闊,尾部也有牽引的活動貨箱,專門堆放行李。

  不過四個人還是將隨身的武器放在身邊,一旦進入安杜科森林,隨時隨地都可以要面對突如其來的魔物襲擊。

  副部長巴納吉手裡拿著一根長槍,弗拉茲探查到這柄長槍受到過神聖魔法的加持,對於攻擊邪祟和魔物都有不錯的功效,不過上面的力量還不足以讓武器本身產生自我意識,讓弗拉茲感受到更強烈的魔法氣息則是巴納吉隱藏在寬大的法袍下面的某個物品,看不到是什麽,可能是個項鏈或者別的飾品,但是絕對不是一般的物件。

  美少女索拉德利就顯得寒酸了許多,全身上下只有一根老舊的法杖,這根法杖能讓施法者在釋放自然法術時提升一定的成功率,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麽值得關注的了。

  倒是那個一直閉幕養神的書裡亞諾,從長劍到盾牌,然後是長袍下隱藏的軟甲,還有長靴,全部都是價值不菲的高檔貨,強化魔法屬性,增加防護能力,這一身下來搞不好要花個兩三千歐拉。

  弗拉茲在使用能力的時候,腦袋有點歪著,和諸多物品嘗試交流時,目光渙散,一滴口水從嘴角流下自己也渾然不覺。索拉德利見到坐在對面的新人這個模樣,用手肘輕輕推了推坐在自己身旁的副部長。

  巴納吉皺著眉,他想了想決定還是打斷發呆的弗拉茲,他說道:“嘿,新來的,你怎麽了?”

  弗拉茲這才從他那獨特的能力中轉醒,他本能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說道:“啊,不好意思,我走了個神。”

  索拉德利說道:“要不是你眼睛睜著,我都懷疑你睡著了。”

  弗拉茲尷尬的笑了笑:“啊啊,真是抱歉。”

  巴納吉想了想,還是找些話題聊吧,他說道:“趁著咱們在趕路,大家都聊聊天,互相熟悉一下吧。”

  弗拉茲不是社恐,平日借著鑒定來忽悠人時就練的一副好口才,別說跟人打交道了,就算你是個皮搋子,我也能跟你嘮上半天。沒等弗拉茲開口,巴納吉就又說道:“來,我先介紹一下我自己,我的全名叫做巴納吉·阿茲納布,在我很小的時候呢,父親因為一次任務殉職了,聖教國的管理層當時決定撫恤我家裡,但是我提出想要接替父親工作,所以很小我就進了內城區工作。”

  巴納吉說完,看著索拉德利,希望她能做個自我介紹。

  “我叫索拉德利,老家在一個不太起眼的村落,我在那邊學習到了德魯伊教派的教義,嗯,遵從和保護大自然在我們村子裡是個傳統,後來被選拔進了這裡,就這樣。”

  巴納吉補充道:“黃昏使者小姐,你不打算說說你上次的驚人功績嗎?”

  “求求你了,別這樣子叫我。”

  巴納吉笑著說道:“其實就在上個月,內城區潛入了一批奇怪的異教徒,他們自稱聖壺教,準備欲圖不軌的時候,正好被索拉德利小姐撞見了,後來四個異教徒,兩死兩傷,據說樞機卿當時在不遠處目睹了戰鬥的全部過程,索拉德利小姐在黃昏下戰鬥的身姿十分英勇,所以樞機卿在不知道索拉德利身份的情況下,宣稱擊破敵人的人為‘黃昏使者’,於是她的名聲傳遍了內城區。”

  索拉德利聽完,歎了口氣望向車窗外。

  弗拉茲立刻稱讚道:“厲害啊!”隨後又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書裡亞諾。

  書裡亞諾身材高瘦,頭上的發蠟傳出一股味道,弗拉茲很早就聞到了,還好,並不是那麽不適。

  見到書裡亞諾沒有任何反應,巴納吉趕忙圓場說道:“這位是書裡亞諾,其實也就比你早來幾個月而已,也是個新人。”

  書裡亞諾想了想,眼睛望著別處,還是說道:“我也是個新人,大家照顧一下,謝謝。”

  巴納吉又看著弗拉茲,於是說道:“好了,現在輪到你了,時間倉促,我們還只知道你的名字呢,帕裡亞教士。”

  弗拉茲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一副社交牛人的口氣說道:“大家好,我是帕裡亞·休,加入聖教國成為一名神的戰士,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後來無意中得到了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珍惜,希望大家接下來的日子好好相處。”

  巴納吉看了看弗拉茲腰間的長劍說道:“帕裡亞教士,你的劍似乎很特別,介意讓我看一看嗎?”

  弗拉茲慢慢的解下尤妮絲,同時對她說道:“小姑娘,就是讓她看看而已,千萬不要發光或者變形哦。”

  雖然只有弗拉茲可以聽見,但尤妮絲依然怯怯的小聲說道:“放心了,我現在就是一把普通長劍。”

  巴納吉接過劍來,仔細的觀察了一陣子,這個年輕人認真的樣子甚至讓弗拉茲覺得他要看出來什麽。

  看著長劍上細小如同碎塊一樣的紋路,巴納吉輕輕的撫摸道:“乍一看是普通的長劍,但是材質又有點不同於一般的鋼鐵,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嗎?”

  弗拉茲解釋道:“是傳家寶,其實並沒有什麽特別特殊之處。”

  巴納吉將劍還給弗拉茲,說道:“那就是特別有紀念意義了。”

  話音剛落,一直平穩行駛的馬車突然一陣顛簸,前方的馬開始急嘯。

  馬夫幾乎是同時朝著裡面喊道:“巴納吉副部長,前面有情況。”

  巴納吉立刻抓緊手中長槍,快步衝了下去,索拉德利和弗拉茲緊跟在後方。

  此時還是白天,可是因為濃霧加上遮天蔽日的高大樹木,安杜科森林這條小徑顯得恐怖又詭異。

  三人一陣快步小跑,身後幾匹馬已經在車夫的安撫下平靜了下來,前方的打鬥聲則是越來越明顯,除了怪物的嘶吼和武器揮砍的聲音,居然還有一股動人的琴聲。

  “是屍鬼的聲音。”

  索拉德利一邊跑著,一邊說道。

  屍鬼是一種邪惡的亡靈生物,它們雖然有著人型生物所具備的四肢軀乾和頭顱,但是體長和姿態往往扭曲變異,身上一般只有腐爛的肌膚,沒有覆蓋毛發,五官更是扭曲。根據書籍上記載,他們的部分器官得到了強化,但是有一些器官則完全失去了作用,不同於行動緩慢的喪屍,它們迅捷而且更加的殘暴嗜血,它們的誕生方式往往也更加的邪惡和刻意,一般都是某種力量或者有人故意製造的,

  穿過了層層濃霧,三人便看見不斷有四肢匍匐在地上的屍鬼在攻擊著四五個傭兵,一個身材高大的男性精靈手持一把帶著巨大的曲刃不斷攻擊著食屍鬼,那精靈的身邊站著一個人類女子,那女子懷中抱著一柄琴,此刻一邊彈著琴,一邊在小聲誦唱著咒語治療身邊受傷的夥伴。除了這兩人之外,周圍只剩下要麽昏死過去,要麽還在勉強支撐自己站立的傷兵。

  巴納吉沒有絲毫猶豫,一個快步衝到戰區,右手握槍一刺便直接扎穿了一隻屍鬼的頭。

  “食屍鬼是吧?讓你試試我這一招。”

  緊接著,巴納吉一個轉身,接著力道用槍尖劃掉另一隻食屍鬼的前肢。

  那精靈男子見到有人類助戰,瞬間信心倍增,配合巴納吉又是刷刷兩刀就一隻撲過來的屍鬼分成四塊。

  索拉德利也是開始念咒,快速吟唱完畢之後,她的手往前方一揮,兩隻屍鬼便潰爛倒地,身上開始迅速腐爛。

  那女吟遊詩人的神情也變得興奮起來,她喊了一聲:“好耶!”

  隨後變換了音樂的類型,從之前溫柔舒緩的曲風變成了激昂的進行曲,在場的眾人受到這魔法琴聲的影響,隻覺得體內血液都在沸騰,感覺活力充沛,渾身有著使不完的力氣。

  弗拉茲看了看,因為濃霧的能見度不高,屍鬼大概從三個方向衝過來,這一會兒而巴納吉連同精靈男已經乾掉了七八隻屍鬼,被索拉德利用魔法酸液腐蝕的屍鬼也基本喪失行動能力,少部分還被巴納吉順手補刀給處決掉,可是誰知道還能有多少。

  弗拉茲胸前的項鏈開口說道:“弗拉茲,請小心一點,這些食屍鬼的身上往往都有毒素,不要被它們給弄傷了。”

  弗拉茲回應了一聲,他現在思考的是要如何從根源上找到屍鬼的源頭,可是如果使用德米斯特法球驅散附近的濃霧,等下要如何跟這幫新同事解釋呢。

  沒過多猶豫,弗拉茲從身上掏出幾個小瓶子,對著屍鬼進攻的方向扔去。

  小瓶子跌落在碎石漫布的地面上瞬間爆炸開,一小片火池迅速蔓延開,瓶子內的液體沾染過的地方立刻築起火焰來。

  “弗拉茲,你在做什麽?”

  索拉德利看到弗拉茲放火,立刻惱怒的說道。

  “啊,我看這些怪物是從那幾個方向過來的,想要封住他們的進攻。”

  果然,屍鬼的進攻速度就慢了下來,那火焰要遠遠強於一般的營火,屍鬼在沾染到瓶中液體之後,火焰便迅速蔓延至全身,還有少部分也許能撲騰著來到幾人面前,但是已經沒有什麽戰鬥力了,巴納吉只需要握槍輕輕一挑,就能立刻終結掉眼前的屍鬼。

  “先把傷者帶到馬車邊。”

  弗拉茲和索拉德利立刻幫忙攙扶著傷者,吟遊詩人也停止演奏幫忙救人,巴納吉和精靈男緩緩往後挪動,從屍鬼的攻勢越來越小,到最後便停了下來,火焰雖然沒有熄滅,但是也沒有往周圍蔓延而燃燒到周遭的樹木植被。

  索拉德利一邊施法治療傷者,一邊生氣的對弗拉茲說道:“你怎麽可以使用那種東西,這裡的樹木這麽多。”

  巴納吉解釋道:“其實沒事,因為濃霧的關系,空氣中比較潮濕,而且安杜科森林裡的樹木很粗壯,沒那麽容易引起大火。”

  “那也不行,如果真的燃起了大火,我們沒有能力去撲滅它。”

  女吟遊詩人這個時候禮貌的說道:“謝謝你們幾位了,看你們的打扮,似乎是聖教國的教士。”

  大家看向那女吟遊詩人,和精靈男以及其他傷者一對比,其他人此時身上要麽掛彩,要麽就是蓬頭垢面一身汙漬,而她皮甲皮裙嶄新得發光,白棕色相間的配色非常吸睛,除了靴子上有些灰塵之外,褲子上血都沒有,這女詩人一頭金發裡還帶著點新鮮的褐色,頭髮扎成兩個團子,雙眸的睫毛長得誇張,特別是下睫毛,要比一般人長上許多。

  弗拉茲雖然見過更加美貌的姑娘,甚至還有妖豔的惡魔或者脫俗的精靈,但是眼前這個魔法朋克風格的人類女詩人卻讓他突然心頭一緊,產生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她的聲音也是軟綿綿的,說話腔調也有些奇怪,她自我介紹道:“我叫麗法,是小松鼠傭兵團的團長,這是我的團員們。”

  那個精靈戰士冷靜的跟著自我介紹道:“我是燃燼。”

  巴納吉客氣的回應道:“我叫巴納吉,我們正在外出執行教會裡的任務,很高興能幫到你們。”

  麗法好奇的從弗拉茲那邊借了瓶燃燒藥水,她晃了晃裡面的液體,仔細的觀察著說道:“我看過別人用過這個,很貴,一瓶就要十五歐拉,另外,和你的有點不太一樣,你這個是升級版本嗎?”

  巴納吉也驚異的說道:“什麽?這麽貴?”

  弗拉茲笑了笑說道:“沒有沒有,有個供貨商跟我是朋友,這些是半賣半送的。”

  巴納吉湊到弗拉茲的耳邊說道:“帕裡亞教士,我建議還是省著點用,你現在一個月的薪水只有六十歐拉,查德老爺子沒有跟你說過嗎?”

  弗拉茲尷尬的說道:“知道了,其實這些是賣不出去的庫存,還好啦。”

  吟遊詩人麗法繼續說道:“這些似乎更加高級,除去本身打破瓶子時的點燃法術被強化過之外,裡面的液體增加了某種膠製,不會濺得到處都是,避免誤傷到自己,真聰明。”

  索拉德利對其他傷員做了簡單的治療之後,依然憤怒的說道:“不行,你這個東西以後別用了,太危險了,火焰對花草植被是致命的。”

  弗拉茲應了一聲,心裡對這位原教旨主義標準德魯伊女性產生了更深刻的認知。

  巴納吉向麗法問道:“你們幾位是要去馬基雅維利嗎?”

  麗法用那甜甜的聲音,不急不慢的說道:“對呀,我們剛剛搞定了一單活,雖然挺辛苦的,幾個隊友都傷的挺重的。”

  “為什麽會有屍鬼突然出現?”

  巴納吉問道,其實食屍鬼這種東西只要出現,肯定是無差別襲擊活人的,只是在靠近大路的這種位置,成群結隊的出現倒是並不常見,眾人不禁點懷疑是不是附近有個邪惡的死靈法師或者是別的什麽東西正在操縱亡靈有意的攻擊這群傭兵。

  麗法說道:“說來也奇怪,我們往回走的時候,發現一個殘缺的,半人半屍的東西急匆匆的奔跑著,那玩意很奇怪,仿佛有自己的智慧一樣,是那個東西把我們引到這裡的。”

  巴納吉問道:“殘缺的,半人半屍的怪物?”

  麗法肯定的說道:“對,就像是用屍體拚湊出來,小小的,而且全身都腐爛了,仿佛在尋找著什麽。”

  索拉德利掏出一個小本子,然後寫寫畫畫記錄著麗法所描述的。

  這個時候,空著手看起來根本沒打算戰鬥的書裡亞諾懶洋洋的從車上走下來,站在一旁看著眾人對話,索拉德利和巴納吉對於他剛才沒有現身倒是一點都沒有表示奇怪。

  弗拉茲心想,難道說他們早有默契,馬車上還有大家的口糧和行李,需要安排一個人鎮守。

  麗法和精靈戰士燃燼對於馬車上下來一個一臉傲慢的教士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麽異常, 麗法見到此刻大家都已經安全,也是時候離開了,於是禮貌的說道:“好了,非常感謝各位,為了感謝你們,我來為你們演奏一曲吧。”

  說著,就撥動懷中抱著的弦琴開始吟唱,麗法口中唱著一種大家都沒有聽過的語言,雖然曲調弗拉茲感覺在哪兒聽過,但是又有很多陌生的音節,這音樂裡蘊含著麗法的法術,在場所有人的大腦仿佛都被一陣舒服的清風拂過,所有人都清醒了不少,剛才接連戰鬥帶來的疲倦也一掃而空。

  說起來,弗拉茲雖然在酒館裡聽過所謂的吟遊詩人彈奏一首曲子供大家開心,但是真正感受到蘊含著魔法力量的演奏法術還是第一次,不過麗法手裡的弦琴太過普通,如果是個厲害的寶物,肯定演奏效果會更加好。

  “既然幾位教士先生們還在趕路,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

  麗法和其他傭兵團成員再一次致謝了幾人,於是開始緩緩沿著大陸往城裡走去。

  幾人稍微整頓了一下,確認馬匹已經恢復正常,幾人也沒有受傷之後,便又回到車上繼續趕路。

  弗拉茲感覺那個叫做麗法的吟遊詩人有點奇怪,雖然她手裡那把琴就是普通的木質弦琴,但是弗拉茲可以感覺得到她身上應該是有不少稀缺寶物的,這群人的遭遇雖然有點奇怪,但是並不像是騙人,而且這個叫做麗法的女人身上流露出的氣息非常不一般,感覺和其他人就是格格不入,這樣一個人作為一個傭兵小隊的隊長,肯定有著她的過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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