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德此時又望向弗拉茲,弗拉茲一會兒愁容滿面的,一會兒又精神振奮。身穿紫袍的壯漢捂著臉好一陣尷尬,心中感慨著,教會內部看來是有些問題的,早就聽說只要有關系,打點到位了,都能進來當差,可是精神方面有問題的也能當教士?是不是管理上太疏忽了?可是礙於都是同事,而且村長和她丈夫也在場,阿列克德也不方便詢問弗拉茲具體情況,但是性情率直的他打定主意,如果這人幫不上忙反而還要連累團隊,自己這次回到內城區一定要向大聖堂好好反應一下這種情況。
黃昏使者索拉德利則看到弗拉茲又發病了,嘴裡喃喃的動著,但是沒有什麽聲音發出來,她突然懷疑弗拉茲是不是有著什麽通靈的能力,也許在和雙子村裡某個看不見的東西溝通,她想到這個世界上是有薩滿這種職業的,和德魯伊一樣,可以和某個信仰的靈體溝通獲取力量,巴納吉之前問過他是否擅長戰鬥,他說過自己不擅長,又不擅長戰鬥,又這麽年輕,那說不定真的有什麽奇怪的能力才能得到杜蘭的青睞。
說起來,聖劍杜蘭在聖教國裡,不是一個喜歡結黨營私搞派系鬥爭的人,早年前作為聖教國的一柄利劍征戰各地,立下了戰功才有了現在的位置,在年紀大了以後選擇退居戰線後方進行管理和訓練相關的工作,也因為自己喜歡獨來獨往,不搞小圈子,反而被其他幾位紫袍教士排擠,就連杜蘭麾下的聖殿騎士們,現在也都被其他勢力拉攏,各懷心思。
這個弗拉茲,如果別人知道他是杜蘭欽點的,肯定會被其他派系的人使袢子,更何況他現在奇奇怪怪的,唉,恐怕他在內城區的仕途會無比的艱難吧。
女德魯伊就坐在阿列克德身邊,她也注意到指揮官對弗拉茲的異常狀態有所不滿,於是小聲解釋道:“阿列克德大人,他這個狀態不會持續太久,我之前見過幾次了,我覺得,他會不會在使用某種能力在通靈。”
阿列克德皺著眉,心裡也想著這小子黑頭髮黃皮膚,相貌和西北大陸的楊國住民倒是有幾分相似。可能他口中的家鄉正是對面大陸的楊國,這世界上不光有薩滿教和德魯伊可以和自然溝通,楊國的某些家族也有自己的守護靈,說不定這個年輕人就具備這種能力。
巴納吉還在詢問著村長和她丈夫一些細節,書裡亞諾則漫不經心的觀察著四周,而這個時候弗拉茲也從自己的能力中醒來,他擦了擦臉,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見到這黑發小夥子看上去恢復了正常,阿列克德就像是一個不滿的老教師一樣詢問道:“小兄弟,你有什麽意見嗎?”
弗拉茲知道剛才自己一副傻相肯定引起了指揮官的不滿,但是也得到了重要的情報,他坦率將替換兒和老家巫婆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講給了眾人聽。
阿列克德反應也是神速,意識到弗拉茲剛才發呆肯定是有原因的,不然不會無故得到這麽多情報,他暗自記下,暫時也沒有去責怪弗拉茲的想法了。
“帕裡亞教士,你是說,鬼婆源自於其他的位面,強大而且獨立,雖然追本溯源有著相似之處,但是又並不是每一個都相同的。”
面對阿列克德的總結,弗拉茲確認道:“是的。”
阿列克德摸著下巴好奇的問道:“你親眼見到過善良的鬼婆嗎?”
弗拉茲當然不可能說是你背後的武器告訴我的,於是順帶拍著馬屁回答道:“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告訴我的,
它說的話一定不會錯。” 終歸都是在內城區任職,阿列克德姑且先相信了弗拉茲所說的話。
巴納吉說道:“哦,看來鬼婆這種邪惡生物也是有區別的,很難明確出一些共性來,就比如雙子村當年遇到的這個,就必須從雙生子中的次子中複生,這也是一個要點!來,黃昏使者你趕快記下這一點。”
索拉德利連連應允,然後認真的做著會議記錄。
弗拉茲想了想對阿列克德說道:“指揮官,我有一個提議。”
對於事件原本打算采取保守策略,維持原狀等待大聖堂回復的阿列克德,對於弗拉茲的突然提議非常有興趣,如果當下可以解決掉問題,那就再好不過了。
“也許這個提議考慮的不太全面。”
弗拉茲有些忐忑,因為他的想法雖然現在看來再正常不過,但是根據馬基雅維利的律法和民俗,是比較禁忌的。
阿列克德右手輕輕一揚,授意道:“這裡不是內城區,和我交流不需要考慮那麽多,直來直往就行了。”
“我們將各村民家門口的屍骸都挖出來,集中燒毀掉,這樣就不怕有人打算用這些屍體做壞事了,在事情沒有徹底解決之前,雙子村都開始實施火葬。然後從現在開始,可再也別把小孩溺死了,新出生的次子我們先送到內城區,看看有沒有組織或者部門能夠收留的,一方面也讓他們接受正規的魔法培訓,避免這些孩子成年以後被那些邪惡的誘惑,第二方面大聖堂也可以適時的監管他們。再然後……。”
還沒等弗拉茲說完,書裡亞諾直接忍不住打斷道:“帕裡亞教士,別說了,你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
弗拉茲知道自己的想法會遭來非議,於是乖乖閉嘴。
巴納吉怕弗拉茲自己不知道,於是開口解釋道:“弗拉茲,私自焚毀和侮辱屍體,在聖教國的律法裡是重罪,你有這個想法,我以上級身份就可以直接開除你,你知道嗎?”
書裡亞諾狠狠的責怪道:“你說讓將來新出生的孩子去內城區,這就是否認之前那批教士做出的努力,而且這麽些孩子定期往那邊送,哪個部門有這個資金和精力去培養。”
弗拉茲心想,好吧,是自己唐突了,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肯定會是書裡亞諾,之前處理這件事的就是他的叔叔沒錯了,這樣一來不就是翻了他叔叔的舊帳,說他家裡人辦事不力嘛。
索拉德利也想到了這一層,料想著她作為德魯伊,應該不會支持隨意焚燒,不過她卻意外的朝著眾人解釋道:“雖然律法中嚴格規定不準褻瀆屍體,但是如果現在的屍體不光是只是逝者的遺骸,而是未知威脅使用的道具,就不一樣了對吧?”
阿列克德將臉面相歐瑞娜村長,他問道:“現在村子裡的農務忙嗎?”
村長回答道:“不會,這段時間大家都比較有空。”
“那好,你安排一下,讓全村的村民都聚集到一起,現在就動員大家把自己家門口的屍體挖出來統一焚燒掉。”
在場眾人都愣了一下,沒想到阿列克德居然讚成弗拉茲的看法。
阿列克德繼續說道:“至於帕裡亞教士提議將嬰兒送往內城區的方案,可能還需要等我回去大聖堂裡其他高層商討一下,我很讚成這種方式,誰也不希望把無辜的孩子處死。如果大聖堂接納不了這批孩子,我的軍團應該也可以把這些孩子養大,雖然辛苦了一點,但至少比剛出生就溺死要好些。”
村子唯唯諾諾的問道:“指揮官大人,我擔心村民們會有不滿,畢竟是自己孩子的屍體。”
弗拉茲心想,早些年老家有些偏僻的地區開始推行火葬,依然有不少老百姓反對,以前自己不理解為什麽會有這種情況發生,這次親身面對了,才明白一個世代一個世界,群眾的一些根深蒂固的觀念要求去改變,真的是充滿了阻礙,當權者如果要做出變革,是需要很大勇氣和決心的。想到這裡,隻覺得阿列克德這個紫袍教士,作為大聖堂幾位高層之一,思想變通而且果斷,並不是一個固執的人。
阿列克德面對村長的質疑,他很果斷的說道:“所以我才打算把所有村民召集在一起,好好和他們溝通,如果真有人極力反對和抗拒,那就當做是盜竊屍體的共犯送回首都吧。”
這些話平平淡淡的從阿列克德的嘴裡說出來,充滿了威懾力。
村長大媽略帶勉強的笑了笑,回應說道:“那好吧,我這就去通知大家。”
“你不要擔心,今天這裡發生的一切,有人責怪起來,都說是我授意的即可。”
村長大媽點點頭,然後隻身一人走了出去。村長丈夫則說道:“幾位應該也餓了,我替你們去準備晚餐吧。”那跟著大家一直在旁聽的老人,說了聲也去屋後給去幫忙張羅飯菜了。
阿列克德帶著一眾教士來到村子中央,這個時候,陸陸續續已經有村民來到了廣場上,村民們交投接耳,不知道在議論著什麽,值得肯定的是,作為一村之長,歐瑞娜肯定不會現在就告訴大家待會兒要發生什麽,免得大家先一步就產生不滿的情緒。
看著村長家前坪不大不小的廣場上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阿列克德向巴納吉問道:“雙子村一共有多少人?”
巴納吉拿出一個小筆記本,上面有之前準備的資料,他看了看說道:“嗯,今年的還沒有統計,去年的包括新出生人口有228人。”
“這是內城區的官方資料嗎?”阿列克德問道。
“是的,這些資料是臨出發之前我找戶籍管理部門要的。”
弗拉茲看著遠方,此時已經是下午,有限的陽光很難穿透重重濃霧,太陽掛在天上的作用只是為眾人指明位置和方向,取暖這件事情和光照基本沒什麽關聯了,在這種氣候下,整個艾澤爾大陸的作物都依賴著大地之神的賜福,依靠土壤提供的養分供應植物生長,由於光照不夠充分,艾澤爾的植物大部分枝葉都會往下垂,而且枝乾和葉子更加的黃甚至泛紅,就說那農戶家後面的檸檬樹,雖然檸檬結的特別大,但是果實和枝乾都垂成個柳樹一樣,在檸檬末端連接枝乾的部分黃綠色中甚至帶著點紫紅色。
“帕裡亞教士。”
“啊?”弗拉茲這會兒倒是沒有跟寶物們聊天,只是單純的走了個神。
弗拉茲問道:“指揮官大人,有什麽安排?”
“沒事,我就注意到,你似乎經常在思考著什麽。”
弗拉茲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阿列克德拍拍弗拉茲的肩膀說道:“年輕人多思考,再行動不是壞事,但是在戰場上一定要保持專注,只要一個不留神,你的小命就沒了。”
弗拉茲點點頭。
“是誰引薦你進內城區的?”阿列克德直截了當的問道。
弗拉茲沒有遲疑,老老實實回答:“回指揮官,是杜蘭推薦,然後由查德領我進來的。”
巴納吉在一旁替弗拉茲解釋道:“時間很倉促,查德剛帶他過來,我們馬上就出發執行任務了。”
阿列克德捏了捏弗拉茲的上肢,瘦弱且沒有肌肉,松松垮垮,骨骼又細又脆。
“你可能會需要一些特殊的護甲,對於一個戰士來說,你的體質顯然不合格。”
弗拉茲乖乖的答應道:“好的,我會去買的。”
資金當然是充裕,可是穿戴鎧甲哪裡像是遊戲裡那麽簡單從容,不用說穿脫需要兩三個人的全甲了,就算是鑲嵌甲或者是鎖甲,弗拉茲穿上去不需要走動,十幾分鍾就已經累的不行了,再退一步,那種做工複雜的硬皮甲,也是影響行動,伸展都十分困難。
而且護甲越是防禦高,就越是厚重,雖然艾澤爾大陸因為光照問題,氣溫常年都比較低,但是人總是要出汗的,捂著實在是太難受了。
除非真的讓弗拉茲尋到一件,又可以強化使用者體能,又有超高防禦,還不影響行動的護甲,估計這樣的護甲也是那種神級寶物,已經能和弗拉茲對話了。
一旦遇到這種防身護具,哪怕是在需要鑒定的客戶手裡,弗拉茲肯定不惜花費大價錢,甚至連哄帶騙都要把它弄到手。
“好,還有要多吃肉,要多鍛煉,知道嗎?”
面對阿列克德的“關心”,弗拉茲只能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