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所在的這片林區剛剛砍伐完畢,四周圍的地面上都是一人粗的樹樁,樹樁的切面還很新,濃霧下的夜晚,那樹樁的斷面摸上去還能感覺到濕濕的。村子裡對於植物的砍伐采摘都有著明確嚴謹的規劃,雖然這一片的樹木已經算是安杜科森林的一部分,安杜科森林大到沒有邊際,但是林場限定的范圍到哪兒,就只能砍伐到哪兒,這一片砍乾淨了,就要種植一片新的樹木培育起來。規則的樹立不光是為了保護生態和持續發展,也是處於對村民的安全考慮,如果貿然破壞森林,惹怒了森林深處的棲息的魔物,對於整個村莊都可能是毀滅性的威脅。
“巴納吉教士能打過那玩意嗎?”
書裡亞諾說道:“帕裡亞教士,你不要小看了巴納吉副部長,他馬上就要升遷為正部長了,如果這點實力都沒有,是沒資格率領大聖堂調查部的。”
“嗯,副部長的實力我之前在森林裡就見過了,他對付那些食屍鬼的樣子挺帥的,他都這麽厲害,真不知道正部長和阿列克德能到程度了。”
書裡亞諾低聲說道:“調查部現在只有一個副部長了。”
弗拉茲歎了口氣,他隨即接道:“這個我已經聽索拉德利教士說過了,是在前段時間犧牲了。”
氣色又恢復了一些,兩人的距離又拉近了不少,書裡亞諾感覺也沒之前那麽拽了,他點點頭回答道:“是的,那是我來調查部之前的事情了,之後正部長位置一直空缺,但是不重要,巴納吉將整個部門運作的很好。”
濃霧裡傳來一聲悶哼,那正是巴納吉的聲音,書裡亞諾剛說巴納吉可以輕松搞定那東西,卻沒想到巴納吉終究還是中了那屍魔像一招。
弗拉茲心中焦急,必須要做點什麽才行。他心一橫,算了,不需要隱瞞什麽了,反正大家都知道自己有錢。
他往前走了兩步,將法球舉起,霎時間將整個林場照亮,濃霧也全部驅散開來。
如果一個老練法師同時將兩種法術施展開的效果是五分,那麽弗拉茲這寶物所能達到的效果就有十分。
多虧整個戰場被照亮,巴納吉在瞬時間又躲過那屍魔像致命的一擊,原本薄薄的月光在這時已經被弗拉茲為中心發出的光芒所替代,有霧的夜晚和如同天明時的林場仿佛是兩個世界,不知情的人如果經歷這瞬間的變化,甚至會懷疑自己被拉入另一個位面。
夜空依舊,星辰也都還在,但是眾人的眼前已經如白晝一般。
那屍魔像全身大大小小的頭顱同時被法球的光芒所閃的睜不開眼睛來。
巴納吉不知道哪裡受了傷,但是頂著劇痛一個翻身又站了起來,直接連刺數槍命中那怪物雙腿上的頭顱,由於視野清晰,這次的攻擊要遠比之前的進攻有效的多。
那屍魔像雖然本身沒有什麽智慧,但是本能的明白,這個黑發小子的介入,讓自己落入了不利的局面,渾身上下還沒有腐化的頭顱在同一時間發出絕望的哀嚎,某種程度來說更像是嬰兒的啼哭,這個場景完全可以把一個正常人嚇到失禁。
弗拉茲還舉著法球照明,眼看那怪物突然改變攻擊目標,朝著自己飛撲過來,也有點慌了神。
他一隻腳發力正準備往側面奔跑,卻發現地面泥土松軟,不利於短時間加速,於是弗拉茲也不打算等屍魔像出招再進行躲避,直接先跑得了,於是乎,穿著青色法袍的年輕人開始舉著球一直猛跑。
弗拉茲心裡想著,
就這樣讓自己做燈泡,給巴納吉照亮戰場,只要能在自己力竭之前解決掉那屍魔像就好了。 “巴納吉副部長,我給你輔助!你快點輸出傷害啊!”
巴納吉點點頭,攻擊遠比之前更加凌厲,每一刺都刺中了屍魔像身上無數頭顱中的一個。
跑了幾步弗拉茲才注意到,那怪物被地面上無數生長的藤蔓所纏住,藤蔓瘋長,往屍魔像身上用力的攀附,那屍魔像兩隻巨手要扯下這些藤蔓則顯得笨拙又麻煩。
原來是不遠處的索拉德利正在施法,那地上的藤蔓就是她的傑作。
見索拉德利牽製住了屍魔像,巴納吉先是輕輕往後一躍拉開了距離,然後開始了一個較為冗長的施法,他亂糟糟的頭髮突然像是被狂風卷動,渾身上下散發出聖潔的光芒,連帶著手裡的長槍。
弗拉茲的位置隨著巴納吉變化,見他暫時停下來,自己也好奇的看著。
“藍叔,這是什麽法術?”
項鏈回答道:“弗拉茲,不要跟我說話,專注一點,這是大聖堂的戰士們才能使用的法術,破邪斬。”
弗拉茲關鍵時刻還是沒有分心,又將注意力挪回到巴納吉身上,破邪斬他當然是聽說過的,那是大聖堂的聖騎士聖武士們才能使用的法術,據說一天只有一次,少數高階的戰士們則可以使用多次,那是借用聖靈的力量,讓自己或者武器附著上破除邪惡的力量。
不過幾秒的世界,巴納吉的施法準備完畢,帶著白光的武器比他整個人還要耀眼,他拚盡全力高高的躍起,這一次的攻擊目標不再是腿上腰上那些頭顱,而是屍魔像頂部那顆由好幾個嬰兒屍骸拚成的巨大頭顱。
又是一陣尖細的哀嚎聲,那屍魔像便倒在地上徹底不動了。
“搞定了嗎?”
弗拉茲緊張的問道。
巴納吉這個時候松懈了下來,他喘著粗氣問道:“那燃燒藥水還有嗎?”
弗拉茲點點頭,又從兜裡掏出好幾個小瓶。
雖然有錢,但是還沒有從市場上掏出傳說中能容納無數寶物的儲藏包,或者空間戒指之類的東西,弗拉茲確信這個世界上,有肯定是有這麽些個玩意的,但是暫時還沒有能收集到。眼看自己這次出門,原本鼓鼓囊囊的藥水袋,現在已經癟下去了一半,花費可能已經高達了六七百歐拉。
弗拉茲將藥水遞給巴納吉,巴納吉搖搖頭說道:“帕裡亞教士,你來吧,剛才中了那鬼東西一招,我還是先找索拉德利教士幫我治療吧。”
索拉德利也急匆匆的走過來,她攙扶著勉強還能站立的巴納吉,一隻手就開始釋放法術對其進行治療,而弗拉茲二話不說則直接將藥水瓶砸向屍魔像身上。
玻璃瓶觸碰到已經不動的屍骸,堅硬的骨骼讓瓶身粉碎,裡面的液體接觸空氣之後便開始迅速燃燒,這商業街的精品藥水質量還是有保證的,只聽得那屍魔像又慘叫了起來,隨著火勢逐漸變大,聲音才逐漸減弱。
書裡亞諾也站了起來,他也開始施法對周圍的村民進行治療,索性重傷致死的村民不多,很多要麽是被嚇暈了過去,要麽就是被歐瑞娜的某種毒素法術給麻痹暈倒。
弗拉茲發揮鈔能力,又給了巴納吉一瓶昂貴的治療藥水,巴納吉一口喝下,盡管不想說,比起索拉德利的治療術,這個玩意的功效好太多了。
“謝謝了,帕裡亞教士,真是沒想到,你的那個法球,好像不是個簡單的東西。”
弗拉茲暫時將法球收起來,對自己而言,寶物們也是有思想的,法球一直在運作也會感覺到疲累,雖然這個法球不如尤妮絲和藍叔的情感那麽豐富。
“嗯,很久以前機緣巧合得到的,畢竟我不會法術,所以有這麽個東西,對我來說幫助挺大的。”
眾人也沒有責怪弗拉茲之前沒有拿出來,倒是索拉德利還關心的提醒道:“帕裡亞教士,你的這件寶物有沒有在內城區登記過?”
“沒有,登記是什麽意思?”
“教士的私人裝備和道具,也必須登記在案,不然……嗯,我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會比較麻煩。”
巴納吉補充道:“索拉德利教士說的沒錯,雖然不會沒收你的,但是會有諸多限制和調查,甚至有可能短暫的扣押,不過你放心,我們這幾個人不會舉報你的。”
弗拉茲尷尬的撓撓頭,果然老家俗語裡說財不露白是真的。
“謝謝各位了。”弗拉茲又追問道:“接下來怎麽辦?阿列克德指揮官會不會有危險。”
巴納吉說道:“這個還真不好說,就這屍魔像構造體的精密程度,歐瑞娜村長說不定已經具備了鬼婆的實力,或者已經變成了鬼婆。”
索拉德利這個時候突然驚呼道:“沒錯了,墓園中間那大樹的幻象,其中一個人就是村長,我說怎麽那麽眼熟呢。”
弗拉茲則警惕的問道:“村長的檸檬汁你們沒喝吧?那玩意不會也有毒吧?”
書裡亞諾說道:“那村長可能一開始並沒有打算對我們下手,估計是因為帕裡亞教士焚燒屍體的提議徹底破壞了她的計劃,才讓她逼不得已顯出原形。”
索拉德利說道:“沒事,只有書裡亞諾被村長擊中才中了毒,而且剛才我已經把他身上的毒素都祛除乾淨了。”
巴納吉說道:“是這樣吧,書裡亞諾你的傷勢比較重,暫時也沒有戰鬥能力了,你和我先留在這裡,等待村裡的村民過來救援其他村民,確定人都安全之後我們再做打算,我和你一起行動,因為村長丈夫還在村子裡,他是共犯的嫌疑很大。”
巴納吉這麽說著,自己還需要索拉德利扶著才可以站立著,那一隻站起來兩三米的熊拍中一個成年人都能打死,何況是這樣一個由邪惡法術創造出來的怪物。
索拉德利當然是完好無損,除了連續施法有點疲累之外,她將額前的留海捋順並問道:“那我和帕裡亞教士呢?”
“你們現在順著那死老太婆逃跑的方向追過去,指揮官肯定會在路上留下痕跡,到了那邊你們輔助好指揮官作戰就可以了,一旦處理完畢,立刻趕回來。”
弗拉茲又掏出一瓶恢復藥水到巴納吉手裡說道:“只剩下最後兩瓶了,萬一村子裡還有強敵,你用得上。”
巴納吉沒有接,說道:“放心,我也會一些簡單的法術,你們倆會比我需要這個。”
兩人還在推諉時,巴納吉的護腕說道:“小子,你就算看不起你的副部長,也不能看不起老子吧?”
弗拉茲一愣,這誓約者到底有什麽本事,自己還真不知道,問他他也不肯說,脾氣臭的很。其實弗拉茲的傭兵團曾經在一次冒險中得到一大批有關寶物神器的書籍,弗拉茲的鑒定能力除了當場詢問之外,也依賴著書籍中的記載,雖然那批藏書有很多不真實,這一點和寶物直接當面對質就可以發現,但是終歸也記載了數個位面裡數之不盡的寶物信息, 說實話,弗拉茲現在都還沒有看完。
“好吧,前輩,那你們多加小心。”
“滾,你跟我說也沒用,不是誰都可以和你一樣跟我們對話。”
尤妮絲聽到那誓約者這個口氣,直接反駁道:“你這麽厲害,剛才為什麽你沒有起作用?”
誓約者也毫不示弱,他對小姑娘一陣懟,說道:“巴納吉那小子自己不肯用,老子有什麽辦法?”
“你這老人家說話真的難聽,你是受了什麽刺激吧?”
這兩件寶物你一言我一語就互相噴了起來,弗拉茲搖搖頭,收起能力不再聽他們爭吵,又對巴納吉說道:“那好吧,我們現在就過去。”
索拉德利確認兩個傷員的傷勢以無大礙,她一左一右兩隻手松開巴納吉和書裡亞諾,低聲沉吟道:“我一天只能變身兩次,而且剩余的施法次數也不多了,弗拉茲,你要打起精神,保護好自己。”
說完,索拉德利又變成了山貓,這一次弗拉茲距離夠近,他看得挺清楚,索拉德利全身灰白,毛皮泛光柔順,四肢纖長,雖然看起來不是很強壯,但是跑的肯定很快。
“女士,你變成這樣,我跑不過你的。”
“我知道,我只是需要夜視能力和嗅覺而已,為了避免驚擾到敵人,等會兒沼澤裡你先不要使用你那個可以照明的法球了。”
說完,山貓便開始用鼻子到處嗅嗅,距離那屍魔像所處位置特別近時,索拉德利則直接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堆汙物。
“抱歉,太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