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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冬領主》二十一 黎明
  暗月河谷,灼日堡。

  城牆上的幽魂少女正耐心的向眼前似乎被冰封數個世紀,不管是對過去還是現在抑或未來都一無所知的雛白龍講解著她知道的一些歷史。

  “在阿斯蘭多的諸神沉寂以前,就和你記憶中一樣,人類將屠龍當作證明自身實力的價值功勳,龍也將人類看作螻蟻,人類和龍,水火不容,就算是金屬龍也很少會將自己的真身展露在人類的視野當中,直至世界之傷的出現。”

  “那裡面湧出的黑色物質不到一年的功夫就籠罩了整個阿斯蘭多,這也是我們將它稱之為黑潮的原因,在黑潮的腐蝕下,從南至北,數不清的無辜生靈就這樣丟掉性命,而日受凡人供奉祈禱的諸神卻已然不再回應,法師更是陷入了長達十年的施法真空期,魔網的崩潰讓大多數法師只能從頭摸索法術的構成。”

  “而那一年,所有幸存的吟遊詩人在冬日的酒館中都是那般形容黑潮的——它的到來帶走了一切生命,但凡活著的,他們都將淪為那逢人便咬的怪物,而騎士更是會化身為最為血腥的儈子手,它什麽都不會留下,如果硬要說它留下了一樣東西,那大抵便只有死亡!”

  而後的希芙越說越為熟練,在希芙的講解下,奧汀也知道了很多關於這個世界“阿斯蘭多”的歷史。

  就比如DR1749年的誓約之年,也就是迄今500年以前。

  當時,在世界樹的殘骸之下,所有的智慧生物在當時的萬千高塔之主,法師之王,大賢者裡奧尼斯的召集下,各自都派出了代表前來。

  他們在世界樹意志的認證下簽訂了「尤克特拉希爾條約」,條約有一條那就是在黑潮退去之前,各族不再內鬥戰爭,也不得傷害彼此,違者將會在下一次黑潮來臨前,被所有的種族圍殲。

  這個條約也為之後的各族和諧共處打好了關系,其中便包括人類和巨龍。

  再到後面,有著共同的威脅,生活在阿斯蘭多的人類和巨龍以及其他種族間相處也愈發融洽。

  龍騎士的數量也日益增加,原本的五色龍族隨著龍後提亞馬特的消失,也在潛移默化下接受了這群人類,它們在傳承中開始有意減少人作為食物的觀點。

  但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巨龍的驕傲不再,而是他們以另外一種方式呈現。

  畢竟大多數能和人類共處的巨龍,更多的還是將其看成自己的鏟屎官,拋鱗小助手之類的輔助角色。

  而在希芙口中,巨龍真正成為所謂的“救世主。”則是一名人類學者科萊恩發現當巨龍邁入古龍這個年齡階段後,自帶的巢穴效應能夠在一定程度抵禦黑潮的影響之後,依附於各個古龍翼下所建立起的聚集地便猶如雨後春筍般建立在阿斯蘭多的土地上,並且大量的龍裔也呈現井湧般噴發,那個時候,古龍就像是荒漠中的綠洲,進入它的領地便代表著不必時刻擔心黑潮的來臨。

  “那現在不應該是更欣欣向榮嗎?一頭古龍最少還有上千年的壽命,只要能抵禦黑潮,足以等待下一批古龍的誕生了,可現在……”

  奧汀在聽到這一段後,實在忍不住了,他開口詢問希芙,他的言下之意是為何希芙他們還要冒這個險來到這個灼日堡。

  幽魂少女的回答則很簡單。

  “因為當時所有人忽視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巨龍的巢穴效應雖然能夠庇佑人類,但作為抵禦黑潮能量體的本身,它被侵染只是時間的問題,當第一頭髮瘋的古龍屠戮了它治下的子民以後,

這種依附龍主的模式很快就被取締,畢竟沒有人願意將自己的生命放在一頭隨時都有可能發瘋的龍上,那和枕著炸彈睡覺沒有任何區別,而且那些古龍有些也不太願意繼續停留在汙染嚴重的阿斯蘭多繼續築巢,有些也卷著財寶離開了這裡。”  “那之後你們是怎麽抵禦黑潮的?”

  奧汀頓時感覺生活在這個世界也太絕望了,不光要擔心黑潮影響的生物,還得擔心隨時可能墮落陷入瘋狂的同伴,而且從希芙如此平靜的講述這些過往,顯然她也經歷了不少同樣的事情,不然哪裡會有這般的感同身受。

  “那就得說到在龍主時代結束的,DR2111開啟的納靈之年。”

  “也就是100多年以前?”

  “是的,那個時候眾人深藏於地下,過著如同地精般的生活,每一次外出探險都是九死一生,外面到處都遊蕩著那些噬人的活屍與變異的怪物,黑潮的傑作過了三百多年仍舊在這片土地上肆虐,就像星界的那群法師說的一樣,世界之傷的烙印不會隨著時間愈合,而是愈發深重,直至完全撕裂這個世界。”

  三百多年的時間就這樣在希芙的口中平平淡淡的過去,但奧汀清楚,這行字下承載著多少沉甸甸的姓名,無數英雄死去,勇士斷劍,巨龍隕落,族群興衰都發生在這三百多年之中。

  “那納靈之年又發生了什麽,讓你們得以在這數百年間正常的行走於這腐朽而又凋零的世界。”

  奧汀好奇的追問道。

  希芙的回答依舊有條不紊。

  “那就不得不說到龍主之年,發現古龍巢穴能夠抵禦黑潮的人類學者科萊恩了。”

  “他怎麽了?還活著?”

  奧汀心算了一下,估摸著科萊恩在那個時候估計都兩三百歲了,對於人類而言,可謂是已經超出了壽命極限,就算是龍裔也很少有活過200歲的。

  “當然,他那個時候已經成為了一個赫赫有名的傳奇法師,雖然這個代價是他轉生成為了巫妖。”

  希芙解釋了一下他還活著的原因,然後便告訴了奧汀,納靈時代又是如何興起的。

  奧汀聽的是一臉臥槽,還能這樣,在希芙口中,這個昔日的人類學者,如今轉生成為巫妖的法師科萊恩在第一次發現古龍的巢穴效應能夠抵禦黑潮後,便將余生的研究放在了巨龍這個種族上,妄圖從中尋找到能解決黑潮的辦法,而在2111年,他終於找到了一種能夠抵禦黑潮的方法。

  科萊恩發現,黑潮雖然是沒有實體的黑色噩夢,但是噩夢的數量在每個區域是固定的,並且當人類清剿了那些因黑潮變異的生物後,就不會再出現因黑潮而墮落的生物了。

  簡而言之,科萊恩在其中發現了一個可行性,那就是如果約束住一定數量的黑潮,那麽能否解決聚集地內不斷被黑潮所影響的人類,讓黑潮永遠的在這片區域消失。

  當然,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當科萊恩第一次簡單的抓了一定數量被黑潮感染的活屍,他沒有殺死,只是單純的將其禁錮在牢籠中,不過第二批黑潮來臨之後,依舊是數量眾多的感染者後他便知道自己失敗了。

  後來經過無數次的實驗,他才知道了症結所在,那便是黑潮無形無質,沒有什麽東西能攔住他們,它們唯一能夠附著上的便只有活物的靈魂,它將其導至失衡,陷入瘋狂,僅僅是簡單束縛固定一定數量被黑潮感染的靈魂,依舊擋不住黑潮的湧入。

  他需要一個容器,一個能夠承載如毒藥般的黑潮的容器。

  這個時候,他很自然的想到了被他研究了一輩子的古龍,作為巫妖的他,科萊恩無比清楚巨龍這個神秘的元素本質最奇異的方面之一除了血液以外,同樣具備神奇力量的還有龍骸。

  畢竟巢穴效應之所以能出現在活著的巨龍身上的根本原因,並不是他的血脈,而是來源於他的骸骨。

  它被最具備魔力的血液和心臟所浸染,日積月累下,活著的時候只需輕輕接觸,便能輕易創造出一片符合血液蘊含能量的的區域,像古白龍的巢穴效應典型的便是會在外界形成一個上百尺大小,不斷移動的冰風暴,並且巢穴影響下的每一塊堅冰都將成為古白龍身體感知的一部分。

  而在納靈之年,科萊恩便找到了如何平衡黑潮與龍骸之間的關系,只需喚醒存在於骸骨之中的龍魂,然後將從活屍體內收集而來的靈魂交予它後,龍魂將被黑潮腐化的靈魂來填充骸骨,借助著骸骨的輻射,便可以製造一個完全隔絕黑潮的世外桃源。

  唯一有所缺憾的便是如果想要一直維護住這個屏障,不僅需要無數活屍的靈魂並且在一定程度上會消磨龍魂的靈性,一進一出,而靈性全消之時,便是龍骸屏障崩潰之日。

  但這比起龍主時代的綠洲,納靈之年開創的辦法,安全性不知道要高了多少倍。

  就此,科萊恩掌握之後,成功建立了第一個依托於一頭古銀龍骸骨創造的完全隔絕黑霧的聚集地“銀色天堂西維爾。”,

  納靈時代也就此開啟。

  聽到這裡,奧汀哪裡還不明白,希芙等人的到來,恐怕便是盯上了城堡之上的這頭古紅龍骸骨,只是不像科萊恩那般順利,成功建立以龍骸為核心的據點,而是失敗,不僅變成了幽魂,其他的同伴在黑潮的影響下也都變成了活屍。

  “那這麽說來,你們又是怎麽發現這裡有一頭紅龍骸骨的,古紅龍的死亡應該不會那麽隨便吧。”

  感覺心中疑惑盡數解去的奧汀難得舒了口氣,笑著問道,他主要是比較好奇希芙等人失敗的原因。

  但是下一句希芙從心靈感應中傳回的話讓他略微沉默。

  “所有的古龍在預感自己會死去之前,都會挑選好自己的墓地,在納靈之年以前,古龍會和自己的財寶一起,變成位面的一部分,而納靈之年以後,古龍便不再會隨意選擇,它想要照顧更多的人”

  “而這塊墓地,便是灼日女王千挑萬選,自己告訴我們的!”

  “它將在這裡死去,和那些暗月河谷肮髒的不死生物一起。”

  “讓我們這些還活著的人,迎來……”

  “火一樣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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