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別,我不想和這凶婆娘埋一塊,到了下面太糟心!”胖男人撿起畫卷用力捏了捏,笑容諂媚:“我留下,放一個唄。”
“破爛王爺,你怎麽覺得你能破壞畫卷?”
“破壞倒是破壞不了,但您想帶走,也得費點力氣。”話音剛落,如假山大小的算盤車在憑空冒出。
在對話間縮小到巴掌尺寸的算盤偷偷滑到陳正友身後,此刻給陳幫主一個措手不及:“挑梁小醜。”
陳正友背後的手指簡單幾筆:“實體化。”
座座墨水小山在半空浮現,被手指勾畫出的水墨山石難以擋住算盤車自由下落的衝力。好在男人手指間不停作畫,山色重疊,十幾座墨山將算盤汽車停在身前,隨後墜落衝力將地面砸出大坑。
“就這點能耐了嗎?”陳正友面不改色譏諷道,隨即輕聲道:“畫域—萬壑松風。”
呼喝女人一齊快跑的胖男人臉色慘白乾脆撕破臉面大喊道:“乾!陳狗!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殺我們兩個小嘍囉,至於上來就放陣域嗎!”
孫玉娘此刻也恢復全部神志,用絲繩拉住遠處亭子的支柱借力拉出畫域,年輕時遊歷江湖見過不少宗門手段,畫門獨有的畫域她是見識過的,長則五分鍾短則也要三十秒的畫境蓄力是破解的黃金時間,境界相差過大兩人心領神會,加速逃離。
張茂府眼前開始模糊,色彩在眼中慢慢剝離,只剩下黑白,他再次看著手表上的時間,二手市場淘來的德製腕表隻轉了十三秒,整座公園的畫境基本完成。
亭台,秋千,刻著楚河漢界的石桌,周圍實物輪廓被水墨淡化,天色濃墨深沉,即將走出畫境邊緣的一男一女被撥地而起的高山擋住。張茂府看著被“水墨化”的手掌有力使不出,建立魯班鎖也失去了與器主的聯系,
一切靈器在畫境中都被斬斷了聯系,白瀑布飛在兩人面前,張茂府氣血逆行從手中丟出官帽核桃,被改裝後的麒麟紋官帽轟然炸開,威力絲毫不遜於小型軍用手雷,瀑布被硬生炸開。孫玉娘借機從短暫縫隙中鑽過。
“姐!不仗義啊!”張茂府邊追邊哀嚎道:“這份上了有什麽手段別藏著了。”
女人沒說話,隨手用粗壯絲線抽開從男人背後飛來的山石,落在肩頭的錦繡雄雞長鳴一聲,噴射出成千絲線,暴雨梨花般砸在畫境中的崇山峻嶺,最終分解得一乾二淨。
已近乎完成的畫境被砸出窟窿,窟窿裡的世界五彩斑斕,真實溫暖。
陳正友捂著心口臉色煞白,手指勾畫力道加重。墨色在畫境中,墨山呈倒懸之勢從天空緩緩落下,
“我日你個腿。。”張茂府被從地下不停鑽出的山石困在原地,就差十米就能走出地獄公園的孫玉娘被暗黃色的雲籠罩,現在已經分不清方向,山石不斷逼近,張茂府手中攥滿壓箱底存下來的四粒獅子頭核桃,準備用肉身炸出條血路。
在整座已經貼在找孫玉娘頭頂的一刻,仿佛所有時間都靜止了,雲彩不再飄動,破土而出的石頭被卡在地下。
在畫境空間的角落裡是有光彩的,穿著藍色維修工服的男人拎著已經昏迷的黃發少年,將拚回原狀的魯班鎖丟還給胖男人,觀賞著這幅宋代畫家李唐所創的絹本山水畫:“還是玩軟片的懂風雅,我們這幫圍著硬物件轉的,一出院裡還是大老粗一個。”
被困在山石
“王大師,您。。怎麽?”
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下,
絲毫沒有高人做派的工裝維修師傅笑著客氣道“別叫什麽大師,我就是個修表師傅,受了朋友的恩惠幫忙照看照看孩子。” “哦,可不是這孩子。再怎麽動手,終歸是一個圈子世界裡的恩怨,剛剛看那孩子都要跑出,我才順手攔了下來,孩子不懂事當大人也不明白事理了?現在解決後期問題的成本太高了,為國家省點錢吧,做事情”工裝男人語氣逐字冰冷。
“王師傅!是吳門畫派不守規矩,最開始只是正常的競爭。”
“吳門畫派,三日之內離開姑蘇。”
“憑什麽?我吳門畫派起於姑蘇,興於姑蘇,就算是我陳正友壞了規矩,也理應走我一人。”
“吳門畫派,離開姑蘇。”工裝男人再次重複道。
白衣男子胸膛起伏,顯然不滿意判決結果,他想帶畫派走得更遠,他有這個決心。
只要能搶到火苗,哪怕早於他人得到一點點消息,吳門畫派也不會是今天這般慘淡,要不是仗著是姑蘇本地幫派,哪裡輪得到吳門畫派能分杯羹。
讓名二品的匠師壓得喘不上去,即便男人的背景龐大得讓人窒息,陳正友也不甘心在一對一上被壓製到如此地步,對工裝男人的了解也僅限於吳山吳老爺的隻言片語。
“不離開也可以,想讓你離開的人很多,這幾年吳門畫派暗地裡下的絆子大家心裡也都清楚。”
“王師傅英明!”確認得救的胖男人攤倒在地上,小心將炸彈核桃塞進懷裡。
“錦繡山莊和鈴鐺閣做的事可也不少,凡事別太過,物極必反。”
一向自傲的女人點點頭,
想到吳門畫派的未來,男人急火攻心,手指背後暗暗畫動,未解除的畫境裡在空中懸浮的巨山層層斷裂,石塊裹挾著風勁呼嘯而至,山巒盡
已經脫離戰局的兩人看著山石墜落的恐怖景象相視一愣,他們前一刻對絞盡渾身本領的脫逃手段感到深深無力。
工裝男人第一時間沒有任何躲閃動作幾步之間走到陳正有面前。
“這速度。”陳正友對百米五步的駭人速度感到慌神,毫不遮掩地拚命勾畫,他恨躺在地上的黃毛小子劃斷他毛筆,就算不如家中珍藏的,也好比用手指,以手作畫也是三品之上才能開啟的手段。
山石,松風,湍流瀑布畫中的所有景象元素一齊調動飛向兩個年紀相差不大的男人。
“陳正友瘋了?這麽近的距離他也跑不掉的!”張茂府驚呼道
“陳掌門是想同歸於盡的,王師傅死了,他的徒子徒孫也都是舌尖凌厲,只剩咱倆人證明不了什麽,吳門畫派損失一位掌門卻能保下這次機會,不算虧。”女人心思玲瓏,一瞬間便想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甚至還會反咬一口,誣陷咱兩門害死了王師傅,頂級畫境中的傷勢藥師很難驗出來,最後這筆糊塗帳誰也逃不掉。”
幾句話的時間,烏壓壓的山石松風已經來襲。
“做人做事最怕心急,撤了畫境吧,退出姑蘇。給畫派留些香火。”王三水待在原地一動不動。
“王三水,我也教你一句,做事要做絕。”陳正友猙獰著面孔,七竅流出如墨汁般的血液,高強度作畫的手指已經彎曲得難以動彈,他閉上眼睛迎接著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時間靜止了,準確地說是他身邊的時間靜止了。畫境中震懾人心的碰撞聲他也是極少聽到,不計成本的大招修習半輩子使用得次數屈指可數,可他感受不到絲毫的疼痛,陳正友睜開眼,想起調查這位鍾表鋪師父的共生靈的資料信息,男,王三水,共生靈:鍾表,稀有種,靈術:不祥。
,空間類,時間靜止。身後時鍾的秒針旋轉速率降低
陳正友喘著粗氣,以王三水為圓心,周邊五十米都處於的時間都被男人刻意調節過。
我猜的果然沒錯, 那個孩子不一般,向來精英式培養的紫禁城會派出你這等戰力的駐場人員,已經說明太多了。”看到答案後的陳正友反而露出欣慰之色:“十年了,這攔水巷子我住的也有些感情了,可惜啊,終歸是一場空。”
秒針以肉眼難辨的調節稍稍增快速率,墜落的山石速度快出一大截,工裝男人好似清晨遛彎般隨意躲過比等人高的山石,山石如泄了氣的氫氣球,笨拙落地。
在領域之外的世界中,在山石之中一人影以快出殘影得速度完美躲避開所有墜落物,甚至有精力隨手點了根香煙
張茂府驚出O型嘴:“我日嘞,這是人類能達到的速度?”
而消耗過量的畫派掌門人盤膝而坐選了個較為體面的結束方法,笑道:“時間領域,純正的領域,在高明的畫境也比不上,你動手吧,我輸得不冤。”
“畫境修煉到極致是比我這時間領域強的,只是你沒學到家。”
“能否解惑。”有種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悲涼感
“專注,再偉大的天才都需要這點,可以說純粹的專注。”“我以前就是個修表的,實話說,一天專業修煉沒有過,我只知道師父讓幹什麽我就幹什麽,多把心思放在自己的事情上。”
男人苦笑一聲,閉著眼沒再說話。
“我不會殺人,沒學過。你走吧,離開姑蘇,帶著吳門畫派一起。”
“好。吳門畫派從此不再踏入姑蘇半步。”
鍾表男人接起電話,催單人語氣不善,歡喜鍾表鋪的王師傅還是賠笑解決,三兩小酒,半碟素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