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蓋蒂亞絕望的怒吼,這種轉瞬即逝的擁有讓他痛斷肝腸。
這撕心裂肺的吼叫蓋過了其他噪音,像一群土質炸彈中引爆的蘑菇雲,讓人難以忽視。
包括狼人、都被他吸引了目光。
這其中還包括一隻比較奇怪的狼人。
它是剛剛趕到的現場,卻不像同類一樣四肢著地,他抱著膀子站在營地外側,打量著中間的局勢。
這個狼人要更加高大雄壯,渾身布滿深藍色的毛發,有意思的是腰間竟然穿著一個棕色的大褲頭,包著自己的私處。
它的眼神也不是紅色的,反而像人類一樣,用深藍的瞳孔觀察著嘶吼的伯爵。
卡爾注意到了它,驚訝的發現它似乎是在思考。
‘狼人在思考?’
卡爾感覺自己應該是出現幻覺了,這是一個違背常識的現象,就像天空中飄得不是雲彩而是草坪一樣,是不可能的。
但接下來那個狼人的行為徹底打破了卡爾的認知。
“嗚~嗚~嗚~”
抱著肩膀的藍毛棕色短褲狼人嚎叫了幾聲,正在廝殺的狼人全都朝它看去。
“嗷嗚~嗚~”
隨著聲調變化,那些狼人竟然松開了嘴裡的食物,全都朝它匯集過去。
它們的速度飛快,眨眼間營地裡就沒有狼人了。
額…從前的營地…
現在這裡跟建在垃圾堆上的屠宰場沒什麽區別。
卡爾看見,那些狼人聚在站立的狼人身邊,站立的狼人又嚎叫幾聲,那些眼冒紅光的狼人就全往它身後跑去,很快消失不見了。
那些野獸竟然離開了。
緊接著,那個穿褲衩的狼人邁步走了過來。
沒錯、是走,而不是四肢著地的飛奔。
更嚇了卡爾一跳的是、這家夥竟然開口說話了!
“趕快離開這裡!這裡很危險!”
它那張長長的口器上下顫動,發出了人類的音節,只是語調重了一些,但溝通完全不成問題。
“危險?你?你是在威脅我嗎?”
卡爾握緊了長劍,他在琢磨是不是先下手為強。
“有那個必要嗎?”
狼人松開了抱著的雙臂,然後在卡爾緊張的目光下撓了撓自己的下巴。
“趕快離開吧。”
它撓完下巴又把爪子伸進短褲,撓了撓自己的屁股,然後轉過身丟下一句話向著來路離開了,一邊走一邊繼續抓癢。
卡爾看見對方右腿旁邊夾著一根尾巴,是從褲腿裡伸出來的,並未破壞穿著的短褲。
“你是誰?”
卡爾愣了一會兒,見對方越走越遠,於是趕忙開口問道。
“我是它們的王,這塊土地是我的地盤,不要再闖進來了!”
它雖然是用兩隻後爪走路,但速度卻不慢,很快消失在遠方。
“狼王?會說話的狼王?”
卡爾依然有些難以接受,他的表情像是真的看到天空中飄著草坪。
我們早就知道,卡爾雖然是個合格的老兵,但並不是多聰明的人,他的腦袋有點轉不過來。
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放他們一馬。
更奇怪的是,那個穿著短褲的狼王,似乎更把自己當成一個人類,比如他的動作、姿勢、和……穿著。
在狼人身上用穿著這個詞,筆者也感覺很別扭。
可如果卡爾剛才不是看到了幻覺,那一定有個穿著短褲的狼王出現過。
目光裡消失的其他狼人,也能幫助卡爾確認現實。
如果剛才的一切是幻覺,那狼人哪去了?
卡爾感覺暈暈的,他的認知受到了衝擊,世界觀有些不穩。
“莉莉——不——”
一道喊聲把卡爾的思緒拉回自己的身體,他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一個悲痛欲絕的年輕人,正抱著懷中的一具屍體,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聲音仿佛是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的,還拉著長長的尾聲。
“為什麽——”
伯爵不明白命運為何如此折磨自己。
“啊——”
他的淚水衝刷掉臉上的血汙,卻讓自己的靈魂愈加悲痛。
“哥!嫂子!嫂子啊——”
吉姆抽泣的聲音也隨之乘風而來,像是對前者的應和。
兄弟倆的哭聲仿佛是命運的協奏曲,創作它不需要多好的樂理,這哀傷的樂曲對音樂天賦並無要求。
它是痛苦的孩子、魂殤的子女。
每一個痛斷肝腸的靈魂,都是它的演奏者。
事實上、這片染血的廢墟到處都是演奏者,只不過沒有伯爵兄弟倆情緒那樣激烈,或者說、那樣惹人注目。
這裡到處都是哭泣聲,尤其是馬車那一塊。
狼人把馬車掀了起來,孩子、一個活下來的都沒有。
至於詹姆,你很難說這家夥是運氣太好還是太差,他被連著馬車掀到了一旁,然後貼在馬車底部滾了幾圈啥事兒沒有。
就是鑽出來之後一直在吐。
誰能想到!詹姆在中世紀暈車了!
暈的馬車!
這一晚上發生的事情太過離譜!
至於蓋蒂亞伯爵,他已無力再承受這樣的沉重一擊,也許是身體的保護機制,他又噴出一口血暈了過去。
現在對他而言,清醒反而是一種折磨。
希望在昏睡的夢裡,他還能與心愛的姑娘再次相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