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做…行嗎?”
法諾斯罕見的有些遲疑。
就在剛剛,海德拉發布了新一輪的作戰命令,不過不止是給他們兩個發布任務,實際上是一眾高級軍官在法諾斯的軍營裡開了個會。
與指揮系統較為混亂的帝國方面不同,海德拉在維京人軍中可謂一言九鼎,根本沒有討論環節,都是他下命令、其他人聽著。
包括狂戰士營和幾個術士,也都不敢對元帥的決策提出任何質疑。
“戰爭就是有得有失、有勝有敗,執行命令吧!”
海德拉駁回了法諾斯的猶疑,而這也是唯一一個提出疑問的聲音。
“即刻行動!不要再浪費時間啦!”
海德拉一拍桌子,下令開始行動,眾人集體立正敬禮,隨後大跨步的出去準備了。
“我們也走。”海帥招了招手,法諾斯和傑克特趕緊跟上,三人也邁出房門,身後一大群參謀正在收拾地圖。
按照計劃,他們也是要隨軍行動的。
這是一場看似孤注一擲的戰鬥,但誰也說不好海德拉這隻老狐狸,還有什麽手段隱藏在陰影之中。
他們一路穿過城中的校場,翻身上馬的時候,海帥眼角瞥到了一個東西,繼而吸引了他的目光。
“走、這邊。”他夾了夾馬肚子,那東西勾起了他的興致。。
法諾斯很奇怪,那並不是他們計劃的、要出城的路。
他看到海帥在一具石雕前面停了下來,於是也趕忙過去。
‘原來是被藝術品吸引了目光。’法諾斯想當然的下了結論。
藝術、一直都是貴族們熱衷於收藏和顯擺的資本,奴隸出身的法諾斯對其一點也不感冒,用他的話來說:都是吃飽了撐的。
在他看來,石雕做的再完美、也比不上半塊羊肉!
更何況這個石雕看起來怪怪的,平常的石雕雖然看不出哪裡好,但總能認出來那是個啥東西。
比如一個人、一個腦袋、或是一個天使。
但這塊廣場上的石雕形狀是一個大盤子,活像一個半成品!
他攻下城池之後就發現了,但懶得理那東西,但海帥貌似對其很感興趣。
“這是原來的城主立在這兒的吧?”海帥聽見身後的步伐聲,沒回頭、但用詢問的語氣求證自己的猜測。
“沒錯。”
“你知道這是什麽嘛?”
“石雕、您要是喜歡,我就讓人給它端走。”
“不不不、這東西不能隨便挪動。”
“啊?”法諾斯不理解,元帥老糊塗了?
“這東西啊、叫日晷,跟水鍾、沙漏有同樣的用處。”海帥抬起手、隔空虛指,並向愛將介紹此物。
“沙漏?計時的?這麽沉怎麽端啊?”法諾絲只是脾氣暴躁了點,但他不傻,經過這麽一點,他就明白了這石雕的用處,並且延伸到了它的弊端。
“雖然不能隨軍攜帶,但這東西對時間的把握要比沙漏精細的多。”
“中間的那根鐵柱,它的影子就代表著現在的時間。”
“你看、這個時間馬上就是日落(八時經製)時了,馬上就要敲鍾了。”海帥進一步詳細的描述這件物品。
果然、話音剛落,教堂的鍾聲響起,仿佛在證明海帥所言不虛。
雖然同樣是到點敲鍾,但自從法諾斯佔領城池以後,教堂裡供奉的就不再是光明神,而換成了戰神像。
“大人曾經見過這東西?”法諾斯很奇怪,
因為他在全軍上下屬於見多識廣的那批人,可這東西他完全不認識。 “我少年時曾遊歷大陸,在嘉倫城見過此物。”海德拉歎了口氣,仿佛是在懷念過去的時光。
他緩緩駕馬向城門走去,法諾斯也趕緊跟上。
“要說也是緣分、那個時候我第一次見到這個東西也像你一樣驚訝,不過更讓我驚訝的是它的發明者——一個極為聰慧的法師。”
“那人很高、又很瘦、梳著背頭,左眼戴一個單片,手裡拿著一根手杖…”
海德拉的記性很好,他幾乎給一旁的聽眾描述出了當時的場景,以及那個法師的樣貌。
“後來聽其他人說,那個法師有許多奇奇怪怪的發明,這只是其中之一,你們說、他是不是個天才?”
“我還記得、他叫——”
“安度因。”
海帥稍稍頓了一下才想起那個名字,這並不容易,畢竟很多年了。
“安度因?”
法諾斯則是聽著有點耳熟,這不是一個大眾化的名字,他肯定在哪見過、或聽過!
“安度因?”
不過他始終沒想起來,尤其是周圍軍隊在大舉開拔,亂糟糟的環境讓人很難集中思緒。
奇怪的人腦,很多時候你越是想回憶起一件事,它就越是模糊。
而當某個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時候,它就像放電影一樣在你腦海裡一遍又一遍的重播,干擾你的思緒。
法諾斯現在就是這個狀態,許多雜亂的事情在腦海裡閃過,可就是沒有他需要的那部分。
“好像那個援軍裡面有個人叫安度因。”最後還是傑克特給了他提示。
“對!那支援軍裡面有這麽一號人物!”法諾斯一拍大腿、bingo!
“可能只是重名而已、我少年時見他已經是個中年人了,即使是法師也要變成老頭兒了。”
海帥搖了搖頭,但緊接著說道:
“但如果真的是他,那此戰結果就很難說了。 ”
“一個老頭而已。”傑克特沒把這人當回事。
“不、如果真的是他,那繞路奇襲這種戰略不會出自他的手筆,據我所知,他跟我一樣是個喜歡顧及萬全的人,行為方式偏穩重,奇襲這種風險極大的策略,更多會出自年輕氣盛的將領手中。”
“所以我才說很有可能是重名,他應該不在這裡,否則這種策略他跟容克兩人都會拒絕的。”
“但也恰恰正是如此,假如那個人在對面的軍營裡,還允許執行這種風險極高的戰略的話,那說明…他另有圖謀!”
海帥大多數時候不會把心裡所想說出來,但今天是個例外,他主要是想說給兩名愛將聽的。
但他說了一半、留了一半。
他們的計劃,都是針對帝國方面政令混亂的基礎上制定的,而能分走容克軍權的人物不多,把安度因這種老法師帶入似乎合情合理。
敵軍情報不明,是多麽難受的一件事!
在嘉倫,可沒有書寫‘知己知彼’的兵法供人閱讀!
海德拉雖然懂這個道理,但你讓他列成句子說出來,會很難。
他明白這個道理,純屬經驗之談。
他能想到的、都局限於一生的認知,而總有些意料之外的、將成為左右局勢的變數!
就像此刻的安度因,與五十年前的面貌,竟一模一樣!
而查理二世、顯然是知情者。
這難道是永葆青春的秘術?
今天的安度因、跟海德拉見到的安度因,真的是一個人嗎?
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