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在心裡其實在演習結束後,就明白會是這種結果。
因為要轉型到高科技的電子偵察,如果沒有學歷基礎,原來的那些老兵們對一些新的電子設備都很難去操控。
也就是說,那些學歷不高的老兵必須得走。
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高城看著鋼七連的兵一個一個的上車,一批一批的走人。
甘小寧和伍六一去了B團機步一連。
讓高城最沒有想到的是,白鐵軍用半年時間把醫師資格證考了下來。
通過團部推薦,去參加衛生員的集訓,集訓後就會被分配到衛生隊或者軍醫院,如果還想進修,可以考慮考軍醫大學或者醫學院,畢業後回原單位擔任軍醫的崗位。
現在,鋼七連就剩了三人:高城、高飛、許三多。
對於高飛,高城壓根不擔心,人家的後台比他還硬。
他最放心不下的是許三多,團部的命令是讓他看守七連的營房,等待新兵入住。
晚上。
高城抱著自己鋪蓋來到了三班的宿舍,此時很多床位已經空了出來,顯得空空蕩蕩的。
“連長好!”高飛和許三多都敬禮。
“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們忙你們的。”
於是,高飛拿著課本開始複習,馬上就要考試了,他必須再把模擬題做一遍。
“高飛,你是怎麽打算的?”
“當然是考軍校嘍。”
高城翻了翻桌上厚厚的歷年來試卷真題,問道:“有把握嗎?”
高飛翻了一個白眼:“以前學習成績不好,但我已經自學了很長時間,而且還有曹教官的輔導,估計只要發揮正常,沒有問題。”
高城點上了一根煙:“許三多,你呢?”
“我……我還沒想好。”
高城看見許三多的熊樣就來氣:“你怎麽能沒想好呢?七連都散了,你還沒想好,難道你想守著這空屋過三年?”
現在高飛和許三多已經轉了一級士官,三年期。
“連長,七連過些日子會來新人。”
高城生氣地道:“七連已經散了,你知不知道,再來……再來也不是七連了!你懂不懂?”
“我懂!”
“你懂什麽?你真懂七連嗎?七連有57年的歷史,知道七連多少次從屍山血海裡爬起來,抱著戰友殘缺的軀體,看著支離破碎的連旗。千軍萬馬在喊勝利,在喊萬歲,七連沒聲音,打前鋒的七連只是埋好戰友,包上傷口,跟自己說又活下來了,還得打下去……你懂做兵的這份尊嚴嗎!許三多?”
許三多立即低下頭去。
“七連是個人,就站在這,比這房子高,比那樹還高。傷痕累累,可從來就沒倒,所以它叫鋼七連,可現在,它倒了!鋼融了!鐵化了!”
高飛給倒了一杯熱水:“連長,說的口幹了吧,喝點水。”
高城把茶缸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燙著了手。
高飛又給點了一根煙:“連長,抽支煙,消消火。”
高城翻了一個白眼,看看時間:“熄燈,睡覺,躺屍!”
躺在床上,但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高飛也沒有睡,趴在被窩裡打著手電筒背英語單詞。
許三多正忙著給家裡寫信,現在他已經知道,什麽能寫,什麽不能寫。
高城看著忙活的兩人:“你們兩個熄燈了都這麽忙嗎?我想找個人跟我聊天。”
高飛道:“連長,
我要背單詞,一天晚上十個,雷打不動,你還是和許三多聊吧。” 高城皺了皺眉:“就他?你覺得我能和他聊起來嗎?”
“或許能,你試試吧。”
於是高城開始試著跟許三多聊:“許三多,我告訴你個秘密吧,這事兒高飛知道,就是……我就是將門虎子的那號人,是那個軍的我就不說了……”
“是咱們軍的。”許三多忽然開口了。
高城一下子懵了:“怎麽,許三多,你怎麽知道?高飛告訴你的?”
許三多搖頭:“不是高飛說的。”
“那是誰說的?白鐵軍?是不是他?他的那張嘴就是一個大喇叭,全團他沒有不知道的。”
“不是。”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誰告訴你的?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許三多說了實話:“班長說的,全連的人都知道。”
高城有點反應不過來:“怎麽全連的人都知道?”
“不僅全連,全團的人都知道。”
高城瞪大了眼睛:“這麽說,我像公園的一隻猴子了?”
許三多沒有繼續說,心裡的答案是肯定的,連長就是自己跟自己飆勁。
高城再問:“許三多,那你知不知道高飛……他其實跟我一樣?”
“知道。”
“你這也知道。”高城再次驚訝了。
反而當事人高飛很鎮定。
高城不死心,又問:“還有誰知道高飛的事兒?”
許三多道:“班長說,不僅團裡,全師,甚至全軍都知道,因為他的來頭比你還大,團長、師長、甚至更高的首.長都得盯著,不能有半點兒馬虎,所以想保密都難。”
“高飛,他們都已經知道了你和我的身份,不用裝了,攤牌吧,要不然就成了公園裡的一隻猴子了!”
高飛道:“連長,有一次我去廚房幫忙,老譚班長告訴我,說他是師長的警衛員,那個時候我就知道,全師全團全連的人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
高城終於放棄了:“原來你比我聰明,你不是一隻猴子,只有我是,躺屍!睡覺!”
……
很快,又一個命令下達,高飛被調去打掃新兵連的宿舍,因為下一批新兵就要到了。
接下來的日子,七連變成了高城和許三多兩個人的連隊。
沒過多久,師部宣布要進行一次大比武。
高飛找到了伍六一。
“去年,五公裡越野,你輸給了黃耀輝。今年,我幫你奪第一。”
伍六一活動了一下腿腳:“口氣不小啊,這一次我要自己拿第一!對了,鋼七連不是沒有參賽名額嗎?”
高飛淡淡地說道:“我打了一個電話,不過,許三多不能參賽,他得去維護秩序。”
伍六一伸出了一根大拇指:“你這是跟我攤牌了啊!”
“你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其實我也沒裝,是你們裝著不知道。”
伍六一點點頭:“你想不想知道, 聽說你來頭的時候,我是什麽反應?”
高飛做了一個驚呆的表情:“是不是這樣?”
伍六一錘了他一拳:“我比你的瞪眼睛更誇張,我都嚇傻了,真的,畢竟是老首長的孫子啊!”
高飛感受著這一拳頭傳遞過來的力量,問道:“給你的膏藥貼著,感覺怎麽樣?”
“老傷了,治標不治本,但挺管用,比以前好太多了。”
伍六一停頓了一下,忽然道:“高飛,我謝謝你!”
“別這麽客氣,我們是戰友,不是嗎?”
伍六一感歎著:“在七連,史今是我最好的朋友,現在,你又算一個。”
高飛受不了這種煽情:“得得得,不說了,再說就肉麻了。準備吧,今天我們代表七連拿第一!”
賽場上。
高飛和伍六一兩個人一起往前跑著,後面的黃耀輝根本追不上。
七連的兵們都在場上給他們兩個加油助威。
許三多的喊聲能頂一個加強排。
但在最後衝刺的那一刻,高飛突然慢了下來,讓伍六一得了第一。
“你為什麽要讓著我?看不起我?”伍六一氣喘如牛地質問。
高飛搖頭:“六一,你心裡清楚,你比我更需要這種榮譽。如果你想繼續留下來,恐怕只剩下最後一條路。”
“什麽?”
“成為兵王!”
伍六一並不知道後面還有老A的選拔賽,而這次比賽就是老A的一次初選。
所以,這對伍六一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