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宗明安排了小特務劉山有事沒事就湊到劉嫂和王嫂跟前套近乎。劉嫂知道劉山是什麽人,就揣著明白裝糊塗,像個普通的家庭婦女一樣,有的沒的亂說一氣。有時劉山偷偷跟在劉嫂後面,看她上街都是和什麽人接觸。結果發現劉嫂接觸的都是些賣米賣面、賣肉賣菜的,也看不出那些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重慶軍統又發來電報催促費宗明趕緊行動,費宗明趕忙又把歐陽蘭找來商量。三次行動失敗打擊得費宗明幾乎沒了信心,但是任務還是得想辦法去完成。
他歐陽蘭面前又不能失了軍統青島站長的氣度,故做沉著地說:“歐陽隊長,上峰來電,要求我們必須在月底日本人把國寶運走前,要麽搶回來,要麽就徹底毀掉。你打算怎麽完成任務啊?”
歐陽蘭一聽,這老狐狸是要甩鍋啊!她一張嘴把事推了回去:“站長,我堅決執行你的命令,您指哪我打哪,一切聽你指揮!”
費宗明一看歐陽蘭沒上套,知道這女人不好對付,就故做信任地說:“來來來,咱們坐下來一起想想辦法。”
美惠子上次發現歐陽蘭與日本人有勾結,家駒受傷不在青島,一直找不到辦法去處理。前幾天軍統夜襲總督府全軍覆沒,雖然那都是國民黨的人,但畢竟都是中國人,還是讓美惠子心痛不已。她暗下決心,一定要除掉這個女人。
上次跟蹤歐陽蘭,人在聖彌厄爾大教堂前面突然消失,美惠子覺得這個教堂裡面一定有問題。於是只要有時間,她都會偷偷來到教堂附近,希望能再次發現那個女人的蹤跡。
這天午飯時間,美惠子來到教堂前面廣場的西南角,這裡有一家海鮮餐館,是個小二樓。美惠子找了臨街靠窗的一張桌子,正好能看到教堂門前的情況,視野非常好。
美惠子點了兩個菜一碗米飯,剛吃了兩口,恰好就看到一個日思夜想的熟悉的身影,不禁暗暗說一聲:“這可真是皇天不負苦心人啊!”她拔出手槍頂上火,這次絕對不能再讓這個女人逃掉了!
費宗明與歐陽蘭也沒商量出什麽結果,隻好說倆人再想想辦法,明天再找時間碰頭。歐陽蘭假說有事,就從教堂出來了。沒想到她一出教堂就被美惠子給盯上。
歐陽蘭沿著肥城路向坡下走,過了中山路,突然感覺不對勁,正要回頭看看有什麽情況,一隻手槍突然從後面頂在了她的背上,一個聲音說:“不要動!想活命就聽話跟我走。”
美惠子推著歐陽蘭拐進一個小巷子,在一堵牆前面停下來,厲聲說到:“老實交待,你是什麽人?”
歐陽蘭還想裝傻充愣,“我是中國人。”
“你是中國人,那為什麽你會和日本人在中山公園傳遞情報?”
歐陽蘭聽了心中一驚,她實在不知道身後這個女人是如何知道自己和日本人傳遞情報的。她反問到:“你是什麽人?”
美惠子見她不正面回答,就說:“我是大日本皇軍特高課的!你再不說我就要開槍了!”
歐陽蘭聽了也怕對方真的開槍,被自己人打死可就太虧了,連忙用日語解釋,“千萬不要開槍,我是自己人,竹下太郎知道我的身份。”
一邊說著,歐陽蘭一邊轉過身,她要看看把自己逼到牆角的到底是什麽人。
當她剛看清楚這是一個容貌美麗的女人,就聽見對方說:“那就沒錯了!”
一瞬間,歐陽蘭也認出,面前這個女人自己在火車上見過,
當時她就和竹下太郎在一起。心念剛一動,眼前這個女人手上的槍射出一顆子彈扎進了歐陽蘭的胸膛。 歐陽蘭還沒反應過來這是發生了什麽,那個女人手一抬,又一顆子彈直接打中她的額頭。
美惠子收起槍,快步離開了現場。
周圍的住戶有人聽到槍聲,等了好一會才有人打開門或窗戶,探頭張望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遠處的巡警聽到槍聲跑過來,嚇得那幾個窺視的人趕緊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因為死的是一個中國女人,後面趕來的特高課特務一商量,把歐陽蘭的屍體拖到教堂前面,懸賞讓大家舉報是不是有人認識她。
有教堂裡的人看到躺在廣場上的死人是歐陽蘭,趕緊向費宗明報告。他匆匆出來看了兩眼,確認是歐陽蘭死了,又退回教堂,叮囑大家都不要上前去湊熱鬧。
費宗明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也猜不出是什麽人槍殺了歐陽蘭?趕緊想,要是日本人來了要怎麽應付?現在歐陽蘭死了,後面的行動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特高課的特務給歐陽蘭的屍體拍了照片送到了矢野雄一辦公室,一開始他並沒當回事,因為歐陽蘭不在他掌控的范圍內,他不了解這個女人的背景。但是這件事有蹊蹺,一個中國女人怎麽會突然被人槍殺呢?他就拿著照片來向長野榮二司令匯報。
長野看到歐陽蘭的照片大驚失色,忙把竹下太郎叫來質問:“竹下,這是怎麽回事?”
竹下太郎也懵圈啊!這兩天倆人又沒聯絡,實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是歐陽蘭暴露了?還是因為......這事情可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書中暗表,這個歐陽蘭是徹頭徹尾的日本人,原名叫由川櫻子,代號就叫“櫻花”。早在十年前就被日軍總部派遣到中國,打進了軍統,是由長野榮二直接管理和聯絡的。
前一次重慶派遣特工隊來支持青島站的工作,長野榮二提前就得到了情報。為了由川櫻子到濟南後行動方便,在路上就提前通知了南京的特高課突擊搜查,逼迫特工隊反抗,把四名男隊員殺害了。
而那個李娜也是日本特工,她在火車上失蹤,是由川櫻子故意安排的。因為當時的情形她很難脫身,如果不想被車上的日本兵打死,就只能提前撤退,同時也為了由川櫻子到青島後,幫助她與長野聯絡。
由川櫻子與竹下太郎也是舊相識,他們在日本時一起受訓。那時她就被竹下太郎英俊帥氣的容貌和他的聰明才智吸引,可惜結訓後不久自己就被派往中國潛伏,沒有機會向竹下表白。她在火車上認出竹下太郎,情難自控多看了兩眼,沒有注意到旁邊的美惠子發現了其中的蹊蹺,從而留心了由川櫻子與竹下太郎的關系。
在火車上竹下太郎也認出了化裝成中國女人的由川櫻子,才知道長野司令授權自己配合工作的是自己特訓班的同學。
當竹下太郎與由川櫻子在中山公園接頭,恰巧被美惠子發現了總督府火力部署圖的奧秘。後面軍統炸倉庫的行動失敗,美惠子就確認了由川櫻子,也就是歐陽蘭是日本特工。所以當美惠子用槍逼住由川櫻子問她身份,情急之下她說出自己與竹下太郎認識,美惠子就毫不猶豫地槍斃了這個隱藏在中國多年的日本特務。
長野榮二看到自己苦心栽培多年的由川櫻子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被人做掉了,氣急敗壞地命令嚴密搜查教堂附近的所有店鋪和住家,一時間,教堂一帶雞飛狗跳。可惜搜查了半天也沒找出半點線索,最後草草抓了一些所謂可疑的人關進了監獄。
費宗明還在惋惜失掉了歐陽蘭這樣得力的幫手,孰不知,如果歐陽蘭不死,他下一步的行動還會失敗。
費宗明在沒人可以指望地時候,他自己也能想出完成任務的辦法。他把手下幾個小嘍羅叫來, 如此這般地布置了一番。
莫維剛得知由川櫻子被美惠子乾掉,心裡也松了一口氣,因為家駒在軍統,這條毒蛇不鏟除,早晚會對家駒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脅。
離元月30日越來越近了,如果不能在陸地上把四羊方尊截下來,敵人把它裝上船,到了大海上再想奪寶,那可是比登天還難。事不宜遲,莫維剛在青島日報上發出了緊急聯絡信號。
美惠子殺掉歐陽蘭也只有那一時的高興,因為《雪融富士山計劃》的全部情報還沒拿到手,國寶青銅四羊方尊還沒奪回來,這兩個任務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上。她看到莫維剛在報紙上發出的聯絡信號,找了個理由就出了總督府。
這次接頭的地點還是在名古屋咖啡館。美惠子進到店裡,和女招待說要坐二樓的位置,她看到二樓沒有人,就直接上了三樓。老莫正在等她,房間裡還有一個美麗的女人,是張璿。
莫維剛把張璿介紹給美惠子,她開心地笑了,對張璿說:“那我應該管你叫嫂子啊!”
張璿一愣,“你叫我嫂子,你是?”
美惠子說:“我是靜嫻,馬家駒是我大哥,我是他的親妹妹。以前咱們在濰縣見過,你不認識我了嗎?”
張璿大吃一驚!她以前在家駒家裡見過靜嫻一次,那時她還是一個小姑娘,現在人長開了,變得更美麗成熟,仔細辨認還是能看到小時的影子。她沒想到家駒失散多年的妹妹竟也是自己的同志,而且冒著生命危險打入日寇內部潛伏多年,今天見面真的是又驚喜又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