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楚陌瞳孔的變化,聶天佐有些愕然,但隨即釋放出了更強的靈魂輻射,瞳孔變得更小了。
突如其來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靈魂輻射幾乎要將楚陌吞沒,他臉部抽搐著,像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方才將靈魂輻射從體內釋放出來。
見著此場景,玻璃外站著的人皆是一臉震驚,有些不敢相信。
“楚陌……那是什麽?”李柯難以置信說道。
“他的……靈魂能力??”褚宸則是顯得有些驚喜。
而此時的北野冬雲則是沉下眉頭,有些警惕。
終究是晚了一步,洞察之眼完全沒來得及完全發動,就已經被聶天佐的靈魂輻射侵染了。
恐懼瞬間淹沒了楚陌,讓他一時間不敢動彈,然而,在他的面前除了正盯著自己的聶天佐,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出現。
但前所未有的恐懼,依舊讓他後背發涼,瑟瑟發抖。
恍惚間,一些複雜到無法形容的情緒湧入楚陌的腦海,有驚愕、有疑惑、有害怕、有驚喜。
楚陌頓時感到五味陳雜,內心的情緒在瘋狂翻湧,鼻子一酸,淚腺似乎也快崩了。
表情開始被情緒影響而不受控制,一會兒忍不住想哭,一會兒又在傻笑,一會兒又邊笑邊哭,外面的人就像是在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楚陌。
“這是……被嚇傻了嗎?……”外面有人低聲議論。
“可能是吧。”一旁投來了肯定的眼神。
楚陌極力控制湧入大腦的情緒,洞察之眼順利發動,眼前的一切都變得異常清晰。
源源不斷流向聶天佐雙眼的源質,以及從全身各處釋放出的靈魂輻射,此時正以可見的形式反饋到了楚陌的眼中,源質如同銀白色的半透明液體,而靈魂輻射則是以無數密集的七彩射線呈現。在楚陌的眼中,在聶天佐靈魂中流動的源質,轉化為靈魂輻射釋放出體外,體內的一些源質正從全身匯集到雙眼,進而催動著瞳孔的變化,而瞳孔的變化進而控制靈魂輻射的強度。
但這並不是透視,只是能見到現實中肉眼不可見的源質和靈魂輻射。
恐懼之眼的發動過程,完完全全地呈現在了楚陌的眼前,不知怎的,聶天佐隻感覺自己被楚陌這樣盯著,像是自己沒穿衣服一樣。
恍然間,楚陌突然看到了聶天佐皺起眉頭站起身來的動作。
轉瞬之後,聶天佐果真開始緊皺眉頭,直直地站了起來。
“花蕊……在哪兒??”聶天佐面無表情沉聲道。
楚陌依舊在瑟瑟發抖,恐懼之眼的能力果真可怕,雖然楚陌沒看到令自己恐懼的事物,但卻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強烈的恐懼。
他突然能理解,為什麽離雁在恐懼之眼下,見到了自己的父親卻害怕成那般模樣。
“我…………我不知道啊……”
楚陌說話時牙根都在顫抖,但恐懼歸恐懼,卻不知道在恐懼什麽,這種奇異的感覺反而剛好能讓他保持理智。
楚陌的視野中多出了一個屬於聶天佐的幻影,正緩緩向自己的方向走來,那是洞察之後預測一秒多未來的聶天佐。
而此時,真正的聶天佐走到了楚陌跟前,彎下了身子,眼睛湊得更近了,恨不得直接把眼睛貼在楚陌的臉上。
直到此時,楚陌才明白自己在恐懼什麽,是這雙眼睛,聶天佐的眼睛。
聶天佐的眼睛在楚陌的眼中,突然變成了深淵般的黑暗空洞,正向自己緩緩逼近。
“行了!”
審訊室內的喇叭突然響起,一個渾厚的男音結束了這場鬧劇:“可以結束了,沒必要逼這麽緊。”
聶天佐看了一眼楚陌,嘴角微微抽搐,隨後直起身子,頭也不回地轉身推門而出。
“他的靈魂能力很詭異,接下來是你們自己的事了。”
他說罷,便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那寬厚威嚴的背影在此時竟顯得有些悲涼,
此時眾人看向楚陌的眼神從驚奇變為了佩服,竟然讓聶處長吃癟了!同時也在同情,這小子以後千萬別再遇到聶處長了。
聶天佐走後,楚陌方才從恐懼的海洋中脫身,等緩過神來,後背都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謝天謝地,保住了自己的狗命!”
楚陌長呼了口氣,艱難從座位上起身,挪動著乏力的身體,對著外面大聲喊道:“我可以走了嗎?”
看著對自己露出懇求眼神的楚陌,北野冬雲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她捏著衣領上的麥克風,說道:“走不了。”
楚陌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再次癱軟坐在了椅子上。
仰天長歎,感歎命運的無常。
此時的審訊室外一陣躁動,人員來回穿梭,似乎有什麽重要的行動正在進行。
楚陌將目光轉向外面,似乎有很多武裝到牙齒的人成群結隊地往右邊走。北野冬雲,李柯和褚宸三人也跟著隊伍離去。
“喂!別丟下我啊!!”楚陌急忙起身跑向玻璃,趴在了上面,“發生什麽事啦?!也給我分享分享唄!!”
但人來人往,沒有一個人理睬他。
“喂!!!把我關這兒的話管飯嗎?!”
不對勁!有大事發生!
此時,陸恆義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玻璃外,正訕訕地望著自己,楚陌大喜,急忙示意他打開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
楚陌大驚,急忙示意外面還有那麽多的人。
你好歹等沒人了再開啊!!
吱呀——
門嘭的一聲關上了。
“不出來算了。”
等外面基本沒什麽人了,楚陌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腦袋。
“我能感受到巨大源質的聚合,他們應該是去幹正事了。”陸恆義在一旁說道。
楚陌沒有理會,只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躡手躡腳地穿梭在治安局的走廊中。
“小心點!別被人發現了,不然又得進去了。”
楚陌看準了時機,一個翻滾,順利藏在了大廳內一根柱子的旁邊。
四處探了頭,確認沒人之後,便躡手躡腳地慢步走向大門。
此時的監控室內,兩個警衛目瞪口呆地盯著屏幕裡的黑白畫面,看著正躡手躡腳,四處警惕,好似在大廳裡轉圈圈的楚陌,皆是一臉疑惑。
“局內進小偷了?!”
“你傻啊!小偷會在大廳裡跳芭蕾??”
聞言,前者點了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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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了幾個門衛和保安,大門嚴關把守,楚陌只能從廁所的窗戶翻出去了,他看準時機一個助跑起跳,抓住了窗沿,接著便很是輕松地把自己的身體送了上去。
然後順勢一跳,穩穩落地。
其中一個蹲位裡的警察,聽著外面的動靜,嚇了個機靈。
過程過於輕松,讓楚陌以為自己會了輕功。
“終於出來了——”
他長舒了口氣,正要轉身就溜,卻正正對上了不遠處治安局的大門口。
他驚得花容失色,嚇得直接藏進了一旁花壇的草叢裡,好在花壇裡有顆矮樹,不然就前功盡棄了。
他透過縫隙向外望去,只見大門外正站著一群武裝到牙齒的人,看起來足足有上百人,其中包括站在前面的北野冬雲三人,但可能是因為他們是蛻變者的緣故,並沒有武裝得那麽嚴實,看起來十分幹練。
除了北野冬雲,李柯和褚宸,還有另外兩男一女沒有全副武裝,其中一男一女似乎是情侶,此時正在打情罵俏,另外一個男子身材修長,留著飄逸的中長發,比眾人都高,看起來可能有一米九,但是因為戴著口罩而看不清臉,但只看局部就能猜出長得並不賴。
此時正值傍晚,天空依舊陰暗,飛鳥低飛,黑雲壓過天際,與天際相連,與下面黑壓壓的武裝部隊相呼應,三者似乎是要連在一起。
此時,路邊又駛過來了幾輛武裝車,等第一輛停穩之後,背後的車門開了,從車內走出了一個人,只看他下車後的步伐,完全不像是警察該有的樣子。
正當楚陌疑惑之時,他看清了走下車的人的樣子:一身極其不搭的黃色夾克加灰色西褲,亂糟糟的頭髮,以及亂糟糟的胡子,一張標準的希臘雕塑般的臉部輪廓,眼神憔悴但是有光。
“老爸?!”
楚陌大驚,也顧不上這麽多,便直接從草叢裡衝了出來。
看著嚴陣以待的武裝部隊,楚陌邊向跑便舉起了雙手。
“別打我!!自己人!!”
“???”
眾人皆是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配槍, 恨不得把這滑稽玩意兒就地解決了,免得以後說治安局管理不當,人都關不住。
“把他關回去!!”
有人喊著,隨即便要出動幾人,但卻被北野冬雲伸手製止,“不用了,我們看著他。”
“小陌?!”
“爸??!”
父子相見的場景見過了何其之多,但從草叢裡衝出來相見的畫面還是頭一回。
“你怎在這兒?!”
楚陌上下打量了一番父親,隨即皺起了眉頭,“哦?!是賭…………”
“臭小子!!”
楚父嚇了一跳,小心謹慎地看了一眼周圍上百個警察,恨不得馬上撕爛楚陌的嘴,“瞎說什麽呢你!!”
“你父親楚恆山,也是蛻變者。”
李柯走了過來,解釋道:“只因逃稅需要處罰,但經協商,你父親執意要為治安局出一份力,將功補過。”
聞言,楚陌難以置信,同時也慶幸剛才沒說漏父親賭博的事,不讓就罪加一等了。
那可真就孝出強大了。
望著父親躲閃的目光,他有些恍然,“那,我爸要去鎮壓蛻變者了?!”
“差不多吧。”李柯冷靜道。
“那我也去!”楚陌堅定地說著。
少年的話音剛落,似乎有雷劈下,微妙的雨點落在頭上,寂靜的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氣味…………
警報聲在這時響起,眾人轉頭,在治安局的內部,正燃著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