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裡克?奧利凡德,作為奧利凡德家的一員,他自幼就是在魔杖店長大的。
這裡長期籠罩在靜謐和灰塵中。狹長的魔杖盒層疊著堆到天花板,昏暗的燈光更增加了神秘的氛圍。
而店堂之後,在那個有些凌亂的工作室,奧利凡德度過了生命中的大部分時光。
這裡的燈光同樣昏暗,只有牆上掛著幾盞黃色的燈,因為大部分魔杖材料都不喜歡強光。
各式各樣樹木的枝條排在房間的一面,許許多多盛著不同顏色液體的玻璃罐子,裡面泡著龍心弦、獨角獸尾毛和鳳凰尾羽。工作台上永遠擺著未完成的魔杖。
奧利凡德記得他的父親。從有記憶以來,他似乎不是坐在工作台前,就是在為客人選擇魔杖。
“是魔杖選擇巫師。”老奧利凡德總是這麽說。
……
魔杖店可不像是小孩會喜歡的地方。
年幼的奧利凡德聽著父親工作的聲音——那窸窸窣窣的微弱聲音,簡直不算是聲音。它更顯出這裡的安靜,一成不變的安靜。
他記得自己曾經幾個小時一動不動的趴在桌子上,凝視著面前的玻璃罐——裡面的東西也一動不動回望著他。
他銀白色的眼睛映在玻璃罐上,就像罐子裡泡了兩輪月亮。
他重複著,閉上左眼,睜開,閉上右眼,睜開……
玻璃罐裡的月亮,一輪,兩輪,一輪,兩輪……
……
奧利凡德記得他第一次感知到魔杖,仿佛一扇大門豁然打開在他面前。
他熟悉的店鋪、熟悉的寂靜,原來還藏著這樣一副面孔——它們不是安靜,只是他沒有理解它們的語言。
“是魔杖選擇巫師。”父親重複著。這一刻,奧利凡德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認同過這句話。
他開始學習製杖了。
他沉迷於魔杖之中。
……
也曾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年輕氣盛,暗暗決心要弄清關於魔杖的所有秘密。
他的父親對此只是微笑著說:“是魔杖選擇巫師。”
奧利凡德對此有些輕蔑,真的是魔杖選擇巫師嗎?那些客人的魔杖,難道不是經過我的挑選,才到它們的主人手中嗎?
……
時間就這樣過去,魔杖店裡的男孩逐漸變成少年、少年變成男人、男人正在走向中年……
他製作過更多魔杖,經歷過更多的事情。
他賣出過許多魔杖,它們的主人昨天還是懵懂的孩童,轉眼就變成了成人。
他們有的正直善良,他們的魔杖是他們的最好夥伴;他們有的作惡多端,他們的魔杖就變成了他們的幫凶。
有的魔杖放出的是生活魔法,有的是治療術,有的是防禦術;也有很多,它們釋放的是惡咒、是毒咒、是詛咒、甚至是不可饒恕咒。
奧利凡德逐漸明白:那句話何嘗不是一種責任的推脫呢?
是魔杖選擇巫師,而不是製杖師。
我賣出去的魔杖不管做了什麽,都是魔杖的選擇,與我無關。
我只是做了魔杖而已。
父親是這個意思嗎?
奧利凡德永遠也無法確定這個問題的答案了。老奧利凡德早已過世。
……
奧利凡德逐漸變成了老年人,他環顧著魔杖店。它們與從前一樣,似乎連常年籠罩的灰塵都沒有改變一絲一毫。
他依然沉迷於魔杖與人:一年年的小巫師各有相似,也各有不同。他們的魔杖一樣。
但年輕時的激情早已消退,他發現自己永遠無法完全清楚魔杖的秘密,就像沒有人知道命運一樣……
戰爭爆發了。
黑魔標志籠罩著天空。
……
奧利凡德清晰的回憶起那根魔杖,和記憶中的那個孩子。
紫衫木,鳳凰尾羽,十三英寸半長,力量很強。
那個孩子的眼睛裡透露著渴望,對力量的渴望。他迫不及待的拿到了他的魔杖,法力之強使四周的空氣都在振動。
他對他說“你會成就一番大事業”的時候,他特別高興,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功成名就。
他確實成就了一番大事業。
那根魔杖……
紫衫木魔杖,據說可以賦予它的擁有者掌控生死的能力。
魔杖選擇巫師。
它選擇的主人確實帶走了數不清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