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楊康返回到自己住處之時,路過一間庭院,忽然聽到一陣吹簫之聲,這簫聲楊康並未注意從何而來,初始隻覺得聽起來十分的舒服,但是卻又透露出了某種難以言喻、更難以想象的悲愴,仿佛是在哀悼,又似乎是在哭泣,甚至還有一絲後悔,隱隱帶有一絲思念......
隨即而來的便又是一段悠揚悅耳、淒美動人的簫聲響起,仿佛能讓人穿越時空,回憶往昔歲月崢嶸。
楊康此前從未在王府之中聽到過這般美妙的曲子,也被這簫聲吸引,慢慢走向這簫聲的來源之處。
勾欄燈火之下,只見武眠風正埋頭吹簫,楊康隻覺簫聲美妙,便在這兒駐足不還,不禁有些出神。過了半晌,武眠風終於將手中玉簫放下,長歎了一口氣,楊康到這時才注意到,連忙說道:“武師叔,你這首曲子真是優美,我在這金國待了這麽多年,可從沒見過這般美妙的曲子。”
武眠風嗤笑了下,道:“只可惜天下還有一人,曲藝遠甚於我,你卻無福消受。”
楊康心想,他說的那人自然便是黃藥師了,看來這人不僅繼承了黃藥師的一道、煉藥之術,還繼承了黃藥師的音律方面的成就。
見楊康沒有說話,武眠風忽然道:“你也想學吹簫嗎?”
楊康一聽,忙道:“師侄自然想,只不過想必師叔你這門技藝不方便傳授。”
武眠風卻道:“有什麽不方便的,我師父只是不讓我傳授武功,卻未不讓我教導他人醫術、樂律方面。”楊康聽完微微一喜,但武眠風卻馬上說道:“不過,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幫我完成。”
楊康忙道:“師叔,你請說,只要師侄能辦到的師侄一定去辦。”
武眠風道:“這件事我想來想去也只有求你,你若辦不到,恐怕也沒幾個人能辦到了。”
楊康沉吟,示意武眠風說下去。武眠風便繼續道:“我看你行走路徑,想必已經見過我梅師姊了,她有何你講怎麽帶我來嗎?”
楊康點了點頭,答道:“梅師父未講。”
武眠風便又繼續道:“其實我在PY安家立業,只是平日間行醫治病,補貼家用,未曾想到這樣也能遭小人盯上。只因我失手救了一個魔教之徒,那人回去告知魔教中的其他人,那日魔教之人便有不少,還號稱什麽紅襖軍的。”
說到這裡,只聽武眠風又“哼哼”兩聲,便繼續道:“前些日子,那些人的頭領楊安兒便被殺,這次便是那楊安兒的妹妹楊妙真領頭殺來。我見情勢危急,亦不願加入那魔教,便讓我妻子陶珠玉先逃,我留下來斷後。”
“不過我妻子彼時已身懷六甲,她一個婦道人家,孤苦伶仃,在江湖上又怎麽好生活?這幾日,我每次想到這裡總是心神難安,我現下又雙腿殘廢,想要找到我妻子只能找你幫忙。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找到我的妻子。而想來想去,我能讓你幫我找尋妻子的,只有我的醫道和樂律了。”說到這裡,眼淚從他那凝滯眼睛裡像泉水樣的流溢出來。
楊康聽罷,不禁心中感動,熱血上湧,忙答應道:“放心吧,武師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這就下去安排,讓人去找尋。”
武眠風也感動得點了點頭,又道:“那麽康兒,你明日便來我這裡,我也會用心教導你我所學得知識。”
楊康答應了一聲,便離開前去找那沙通天。
一路之上,楊康心中的心緒久久不能寧靜,他看著武眠風的情況又不由得想起了楊鐵心。
想當年楊鐵心也是在一陣廝殺後,與妻子包惜弱走散,自此別離,互相也以為與對方天人永別,想不到對方居然還活著,從此釀成一場悲劇。看到現在的武眠風,就不難以想象當初的楊鐵心是多麽的悲傷、無助以及絕望,至少這武眠風現在還可以讓楊康幫助他找尋。
想到這裡,楊康心中下定了一個決心: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自己絕對不會讓楊鐵心、包惜弱因完顏洪烈而死!
就這樣,過不多時,楊康便到了沙通天的門前。沙通天乃是一個禿頭,頂上沒半根頭髮,雙目布滿紅絲,眼珠突出,綽號“鬼門龍王”,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在楊康面前卻有些“乖巧”。楊康找到他,他自然先是一臉詫異,但反應迅速甚至有些討好的道:“小王爺,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經過楊康對陣那火工頭陀一戰之後,楊康在這王府五傑心中的地位實在是大為增加,原本他們隻當楊康只是有個好出生,對楊康尊重也只是看在完顏洪烈乃至大金國的面子上, 實際上卻對楊康並無幾分真誠。
但那梁子翁兩三招間便被火工頭陀所敗,而小王爺卻能與那火工頭陀周旋十招,甚至還不吃虧,他們都是心中一驚。回來之後他們也不會對嘲笑、譏諷梁子翁乃是參仙老怪,但其實他們心目中也是認可梁子翁的實力與他們差不了多少的。
這樣就簡單明了的得出了一個結論,火工頭陀遠強於他們王府五傑任何一人,而楊康卻能在火工頭陀手中撐個十招,那麽楊康的武藝自然也強於他們王府五傑了。
這便讓他們在王府的地位有些下滑,關鍵是楊康他們還不能動。自己引以為豪的武功資本自然重要性降低了,他們便對楊康更敬了一分。
楊康看著眼前一臉諂媚的沙通天,不禁有點惡心,但還是說道:“我在找一個人。”
沙通天忙道:“小王爺要找何人,盡管交給我吧。我們黃河幫人手眾多,有我們幫忙,定可找到小王爺所找之人。”
楊康便道:“這人是個女子,名為陶珠玉,現在應當是個孕婦,身懷六甲。”
沙通天一聽,心中恍然領悟,想不到小王爺的癖好居然大有魏武之風,充滿王霸之氣。
楊康見他面容怪異,知道他定然想歪了,也懶得理會對方,道:“這人乃是我一位朋友的妻子,不可亂想,得好好尊重她,我知道你們黃河幫在這黃河一代、尤其是河南山東地界耳目眾多,你務必幫我找來,事後我重重有賞。”
沙通天一聽,心想是朋友的妻子,這真的大有魏武之風,連忙答應,下去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