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梁倚在審訊室門口,嘴上叼了一根煙。剛想點燃,他順著玻璃看了看裡面的李永秋,沒敢點著,手機已經撥通了派出所的電話,“葛隊長,你們今天排查的情況怎麽樣?有沒有找到和楊偉民一起吃飯的那幾個人?”
葛洪告訴他:“我們只找到了三兩個人。”
“王五松呢?”高梁比較關心這個人。
“王五松沒找到。我聽那天跟他們一起吃飯的張長青說,吃完飯第二天,呂二力就走了,現在已經不在YK市內了。唉,就差了這麽一天的時間,這人就不見了!”葛洪做事情有些一板一眼的,今天找到了所有的人,就差個王五松,他覺得很遺憾。
高梁心裡一沉,現在相關的人都一點點浮出水面,關鍵的人物之一王五松卻那麽巧合地不在YK市內,這的確不是一件好事!
“你有沒有打聽到他去了哪裡?”
“我們找到平時跟王五松混道上的那幾個小子,他們都說他最近得了一筆橫財,又丟了一份工作,所以準備去大連闖一闖,看看有沒有能打工的地方!”葛洪如實的告訴高梁,“如果他真去了大連,咱們恐怕得發協查通報去找。石沉大海,難找得很!”
高梁也愁,大連雖然離營口很近,可城市規模很大,外來人口很容易隱藏在其中,要不然怎麽說“大隱隱於市”呢!
“現在這時間在給大連發協查通報,也來不及了,只能明天早晨再說了!”發愁也沒用,他只能繼續問,“其他人呢?都找到了嗎?都進行詢問了嗎?”
“都找了,都問了。”葛洪發現了一個疑點,“這些人的說法還比較一致,不像是串供說謊。他們說,這次聚會是胡樂松組織的,他要大家一起去慶祝楊偉民出獄,而且這人難得大方還送了禮物;喝酒、買菜,也都是胡樂祥提議的!可是即便這樣,也不能就說胡樂祥跟這些人肉有什麽關系。”
高梁得到一些碎片化的信息,現在還不能連成線,“行!謝謝葛隊長了,接下來的日子還得挖這幾個人,問的越細越好!”
葛洪不是很讚同他的偵查方式,有些話不吐不快,“我說高大隊,查他們倒是應該的,但是我覺得不應該投入這麽大精力。這幾個人雖然平時打仗鬥毆,惹是生非,但是殺人越貨的事應該還不敢乾。再說了,如果真是他們乾的,又怎麽會買回來自己吃了呢?那多惡心啊!”
高梁笑了,沒有正面回答他這個問題,“葛隊長,這只是偵查的一條支線。關於案件的真相,現在還沒有偵查結束,不過我認為這群人應該是凶手計劃的一個環節……”
葛洪雖然不明白,但是不再糾結了,“行,那我就按你說的辦!破案就跟拚圖似的,這塊圖片就交給我們建豐派出所吧!”
“好,謝謝!”高梁客氣地掛斷了電話,抬眼一看,曾茂“吭呲吭呲”拎了一大袋子的晚飯進了審訊室的指揮間。
高梁趕忙迎上去幫他拿,“我就給你二百塊錢,你買了這麽多回來!有多少是從肯德基打劫來的?”
曾茂被他逗笑了,“高大隊,你別開玩笑了!我從報紙上剪了好多的優惠券,再加上他們的餐廳搞活動,套餐打折。這些東西足夠咱們十個人吃了!喏,還給你剩了五十塊錢呢!”
高梁佩服地挑起大拇指,“厲害厲害,不愧是精打細算小能手!行了,你先去替永秋的班,我讓他先過來吃點兒東西,一會兒還要跟李局做匯報;再告訴利明和思宇,
讓他們兩個人輪班到這吃點兒東西!” 曾茂一口應下,“好嘞!”
高梁從袋子裡掏出一個漢堡,剛嘗了一口就停了下來,仔細看了看漢堡的夾餡,和以前吃的炸雞塊不一樣,好像是烤的!
“土老帽,那是新出的新奧爾良烤雞腿堡,看你這一臉驚訝的樣子!”
高梁放下漢堡,一把拽過來人,用手肘緊緊地圈住他的腦袋,“臭小子,就是你告訴李梅江,我是一個土老帽!我們執行任務的時候,李梅江那個死丫頭有事沒事就著看我偷偷樂!”
李永秋被他的“突然襲擊”嚇了一跳,“快放手,快放手,我要上不來氣兒了!我餓了,我餓了,讓我吃東西!”
高梁不死心地又拽了拽他的耳朵,“臭小子,一天就知道欺負我,看我脾氣好,是不是?!”
李永秋從他的鉗製中解放出來,臉色漲得通紅,氣不過,輕輕踢了他一腳,“咱倆誰欺負誰呀?給我拿個漢堡,我不要烤腿堡,我還要脆雞堡!”
高梁翻了個白眼,“一天天的毛病倒不少!裡面那小子怎麽樣?說沒說點兒實話?”
“你還指望他說實話?”李永秋惡狠狠地咬了一口脆雞堡,翻了一個大白眼,“這個人真是又慫又剛!心裡明明怕的要死,可就是咬緊牙關啥不說!也不知道他圖些什麽!”
“這還不好猜?”高梁扒拉扒拉袋子,裡面好像有一個蛋撻,趕緊拿出來,像現寶似的遞給身邊的人,“他這麽害怕,卻還是咬緊牙關,證明他犯的事絕對不是坦白就能從寬的!你懂了嗎?”
李永秋停下吃東西的動作,看了他一眼,還是有些不明白,“可是咱們以往抓到的那些殺人犯也沒有死咬牙關啊!即使知道會被槍斃,他們到最後也會扛不住說出來的!”
“因為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一個人犯罪。咱們用激將法或者開出好條件,比如說他一人做事一人當,或者讓他死前見見老媽、見見孩子。通常這些人就會權衡一下利弊。咬緊牙關也是死,如實招供也是死,但是說出來,還有好處的。”高梁吃完漢堡包,口渴了,吸了一大口可樂,舒展地背靠在椅子上,“可是這個人卻什麽都不肯說!要麽就是他信心滿滿,證據已經毀滅得差不多,咱們再想找也找不到了;要麽就是他身後還有其他人,只要他能咬緊牙關,自然有人撈他!”
聽到這裡,李永秋覺得手裡的漢堡包都不香了,“那我們豈不是束手無策,就只能看著他這個囂張的樣子?”
“著什麽急啊!先吃蛋撻,一會涼了,油乎乎的,還膩!”高梁又翻出一杯九珍果汁,“你不愛喝可樂,喝這個,這個好喝!”
李永秋也不接過來,直勾勾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行行行,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審訊的過程肯定是有波折的,我們只不過沒找到能夠打動他的關鍵,你著什麽急呀?”高梁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咱們下午才把他帶回來,到明天還有一晚上加上半天的時間。實在審不下來,就給他扔進看守所!這人只要在咱們手裡,總會找到他的弱點!”
李永秋還是不能像他那樣盲目樂觀,“我得趕緊回去再問問!”三下五除二把漢堡包和蛋撻一起塞進嘴裡,拿起九珍果汁像送藥似的吞了下去。
高梁拽住他,“別著急,別著急!你有其他任務,一會兒去找李局,他也沒走,燈還亮著。你給他送一份晚飯,再把今天下午審訊的結果向他匯報一下。我覺得重點是在這個胡雪松身上,而不是在胡樂祥身上。但是胡樂祥表現得十分積極,這還是挺令人費解的。”
“對呀,這個胡樂祥啊,就是積極參與犯罪活動!不問了,我現在就要給他送進去!”陳利明一進來, 就扯著嗓子大罵不止。
高梁舉起一個奧爾良烤雞腿堡,“新口味,嘗嘗,好吃!”
陳利明接過來,一口咬了下去,“你個土老冒,我都早就吃過了!”
高梁被氣得翻白眼,李永秋倒是偷偷地抿嘴樂了。
“這個胡樂祥,跟他說什麽都說不通,簡直就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真不明白他在想什麽!”陳利明大口大口地塞著漢堡包。
高梁擺了擺手,“別拿和普通人的交流方式去對待他!這個人沒知識,沒文化,但凡要是懂點事,還能憑一把子力氣養活自己。可是他卻在道上一混就是四十多年,有今天,沒明天,吃的就是這口不清不楚的飯!你跟他講道理是講不通的!所以,你得采用……”
“嚇唬!”兄弟倆異口同聲。
李永秋翻了個白眼,“我不跟你們兩個扯淡了,我得去給李局送飯了!你們趕緊吃,再去把曾茂和思宇換下來。現在時間太晚了,大家都熬不動了,吃點兒東西還能補充補充體力!”
“得令!”兩個人又是異口同聲。
李永秋走後,高梁告訴陳利明:“據我所知,胡樂祥有一個孩子,這孩子現在也得二十多歲了,你可以用這件事突破他的口供!”
陳利明眯著眼睛,“這消息是你安排的特情反饋的?”
“對,胡樂祥知道這孩子的存在,但是這孩子卻不知道胡樂祥的存在!你猜為什麽?”高梁神秘一笑。
“歹竹出了好筍,這孩子挺有出息?”陳利明猜測。
“聰明,答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