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利明和丘傑書都這一天是非常充實的，盡管累得疲憊不堪，但是收獲也是不小的！難怪倆人的表情不掩喜色。

　　哼哼，那麽得意！

　　高梁能屈能伸，拿起一杯可樂討好地伸到陳利明手裡，“行了，別賣關子了，陳公子趕緊給我們講一講！我敬你一杯！”

　　陳利明撇了撇嘴，“用我買的可樂，敬我一杯！你也好意思！”

　　高梁馬上把飲料劃成一堆，把漢堡劃成一堆，“飲料，我來買單;漢堡，算是你請客，行不?”

　　李永秋受不了他們這幼稚的“分家家”，偷偷翻了個白眼。

　　陳利明滿意地點了點頭，“算你識相！跟你們說，我們今天的收獲真的非常大，我們從胡樂祥的供述和樸春花的證言中，也算是對這件事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實際上，胡樂祥是知道那些肉有問題的！咱們都知道，石義強當天晚上叫了他們叔侄倆和王五松去養狗場。不過，胡雪松不知道因為什麽，沒有出現;而胡樂祥卻是早早就到了，在自己打更的小屋裡睡大覺。到了半夜，他被汽車聲音驚醒了，遠遠地看見石義強開了一輛皮卡車進了養狗場。他本來想要去迎一下，卻不想看見石義強從車上拖下來一個麻袋。

　　“石義強打開麻袋，裡面是一具去頭剝皮掏了內髒的軀乾。胡樂祥看著有些不對勁兒——這麽些年，養狗場也前前後後養了許多條狗，那東西怎麽看也不像是狗！他怕是什麽邪性物件，於是趁著石義強在忙活的時候，從那小屋子裡溜走了。

　　“不過他可沒走遠，躲在牆外，透過柵欄偷看裡面的情況。再晚一會兒，王五松來了，石義強大概是等不得胡家叔侄倆，就安排王五松把眼前這些肉從骨頭上剃下來了，留著當狗飼料。

　　“王五松應該也是看出不對勁了，不過石義強承諾給他錢，他就同意了！胡樂祥借著天黑，不容易被發現，所以在柵欄外面聽得清楚。他覺得這件事不能沾上，於是就跑了。

　　眾人聽了陳利明的形容，覺得手裡的炸雞塊都不香了，審訊有些難以下咽。

　　只有吃蛋撻的李永秋還算鎮定，“胡樂祥說過那肉是什麽肉嗎?他自己知不知道這些肉是什麽?”

　　陳利明搖了搖頭，“他應該心裡有數，但是對我們卻沒有說，嘴硬得很！”

　　“這麽說來，胡樂祥也不傻！”高梁冷笑一聲，“雖然屍體剝了皮，掏了內髒，只剩下脊椎和軀乾，但是也很容易看出來是人的形態吧！所以，胡樂祥回避了這個問題。”

　　“這樣，胡樂祥和王五松只要咬死自己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麽……那麽，我們就沒有辦法把他們和殺人這起案件聯系在一起。”曾茂有些遺憾。這兩人真不是什麽好人;如果逍遙法外，他一定讓咽不下這口氣！

　　眾人同樣咬牙切齒。雖然心裡猜測這兩個人應該也是知情人，可是只要他們嘴巴嚴實，警察也是無可奈何。

　　高梁提了提精神，“胡樂祥為了報私仇，把這些肉賣給老金家，這我能理解。可是，他到底為什麽一定要把這些肉買回來，還讓自己的兄弟吃?”

　　“胡樂祥的想法也很有意思，我說出來，你們可能都不信。”陳利明強忍著笑意，“他把這肉買給了樸春花之後，等了好幾天，每天都去市場附近打聽，沒聽說有誰吃了那肉有不良反應。所以，他決定親自出手，把那肉再買回來，讓楊偉明吃出些毛病。他為了這個目的，還從二手市場淘了一輛舊的電冰箱，

讓楊偉明多買一些肉，這樣的話遲早會吃出問題，再去老金家的鹹菜攤子上一鬧，鬧得人盡皆知，就會有人知道他們賣的狗肉是有問題的！”　　眾人膛目結舌。

　　曾茂實在有些不敢相信，“就因為樸春花跟他兒子談過一段時間的戀愛，他就這麽生氣?他自己拋妻棄子多少年，怎麽不自殺謝罪呀?”

　　“這裡還涉及到另一件事。”丘傑書接著說，“樸春花和武佳項分手之後，就與金福祥結了婚，沒多久就生出了孩子。她和武佳項處對象的事情，周圍有很多人知道，尤其樸春花格外喜歡武佳項，只是家裡不同意。當她結婚不久就生出了孩子這件事，一直是大家的談資。胡樂祥聽信了那些猜測，一直認為樸春花帶走了自己的孫子，認了老金家。所以，他就希望金家能夠出些大事情，全家都被抓起來，他就可以把孩子從金家給接出來！”

　　因為李永秋住院幾天，所以有些內容跟不上。大家一邊說著，他一邊飛快地看著案卷和筆錄，在自己的本上寫寫畫畫。終於，在聽到陳利明和丘傑書將這段離奇的故事講完，他忍不住問了一句:“那這孩子到底是不是老胡家的?”

　　丘傑書厭惡地撇了撇嘴，“當然不是！武佳項那個人為人還是很正派的，一個手指頭都沒有碰過樸春花！樸春花和金福祥兩個人談戀愛不久就突破了禁區，鬧出了孩子這件事，匆匆結婚，跟武佳項沒關系，跟胡樂祥更沒關系！”

　　高梁咽下最後一口的漢堡，狠狠地吸了一口飲料，“這件事還真不是一般的複雜！”

　　他環顧四周，周圍人早就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好奇地問:“你們為啥不吃啊?還剩著呢！別白瞎了利明的一片心！”

　　黎麥愁眉苦臉的說:“高師傅，你聽利明哥剛才的形容，我怎麽能夠吃的下去?”

　　李永秋也附和道:“是啊，有幾個人有你那麽大的心眼，天不怕，地不怕！”

　　幾個人正說著話，崔立偉和楊東升出現在一中隊的門口。

　　“你們都在啊！正好我跟你們說一說現在出來的幾個結果！”崔立偉的聲音十分平淡，仿佛這只是一次單純的偶遇。

　　高梁回頭一看，“你們哥倆也沒走啊！趕緊過來，吃點東西，還有吮指原味雞和蛋撻了，想吃漢堡嗎?我讓小麥子再去買兩個……”

　　楊東升笑著拿起一個蛋撻，“不用了，不用那麽麻煩。我吃個蛋撻墊吧墊吧就行，一會兒得回家陪兒子吃飯！”

　　高梁想起自己之前要把羅輯的孩子接回家，但是因為案件的事情遲遲沒有付諸行動。

　　那孩子現在還陪著羅輯住在醫院，多虧單位的同志們捐款及時，醫院也減免了部分費用，讓羅輯能夠自己住一間雙人病房，像永秋那樣沒有安排其他病人，讓孩子也住了下來。

　　楊東升看見他的臉色變幻幾番，知道他在想什麽，拍了拍他的肩，“也不急，你別把這事當成心理負擔！”

　　高梁回了一個微笑。

　　這時候，他手裡被塞進來一疊紙，他定睛一看，是DNA檢測報告。

　　“這是胡樂祥和武佳項的DNA檢測報告。沒錯，他倆的確是親父子！”崔立偉直接說了結論，“此外，發現的屍塊和趙龍克現在的幾個親屬進行比對，也可以證明有親緣關系。不過，你們要記得一件事，趙龍克既沒有父母，也沒有兄弟姊妹，他的親屬留下的樣本不能100%證實此人的身份。當然，還有他的生物檢測報告和他本人的年紀也對得上，所以這些屍塊最大可能就是趙龍克的。”

　　高梁苦笑一聲，“原本看著屍體也能認出來，現在那屍體也是七零八落，我們按照現有的資料，只能推斷是這個人……”

　　“此外，我們在養狗場的現場搜查勘驗結果也是出來了， 王五松居住的房間裡的血跡、他慣用刀上的血跡，包括他提供的分屍地點所采取的血跡，都和死者能夠比對上。所以關於王五松提供述的內容是比較可信的！”楊東升繼續補充。

　　“胡樂祥和武佳項的父子關系，也就解釋通了他的所有動機。不過，我還是很難理解他的行為邏輯——這也太費事了！就算這麽折騰一番，孩子就能回到他的手裡，這不是異想天開嗎?”李永秋實在是不能接受胡樂祥的供述內容。

　　不過此時，丘傑書卻在擔心另外一件事，“雖然我們找到了樸春花，詢問這件事的時候也是很有技巧的，我就怕樸春花自己的嘴不嚴實，把這事告訴了丈夫和婆婆，到時候可沒她好果子吃！”

　　陳利明滿臉愁容，“我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所以我當時沒有把問題問的太過露骨和明確，樸春花回答的很聰明，現在就希望她的丈夫和婆婆不那麽聰明！”

　　“對，還有關於樸春花所說的，去找胡樂祥買狗肉是她婆婆的主意。這件事她們婆媳倆到底有沒有掰扯【注1】明白?”高梁想起這個問題，畢竟這還關系到另一個罪名的主犯和從犯！

　　陳利明搖了搖頭，“依然是各說各話！”

　　眾人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高梁看時候也不早了，拍了拍手，引起大家的注意，“行了，今天太晚了，咱們還有兩個傷員，先解散，有什麽事，明天再說！現在該突破的問題都已經突破了，關鍵證據也收集齊了，口供也拿到了，最基本石義強殺人罪名手拿把掐【注2】，可以整理案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