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高梁一邊套著警服外套,一邊向主樓狂奔,嘴裡還喊著:“要遲到了!要遲到了!”
今天早晨是局裡例行會議,每個月召開一次。各個大隊及行政部門匯報近期的工作和民警思想動態,制定下一階段的工作計劃。
高梁作為刑警大隊大隊長,自然是應該參加這次例會的。可是,這個家夥昨晚和陳利明出去打台球,玩得太晚了,早晨起床晚了,不但沒趕上食堂的早飯,連這次例會也險些沒趕上!
等到他一路狂奔到四樓會議室,其他人都已經坐好了,聽見動靜,齊刷刷地回頭看著他。
他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擺了擺手,“行了,行了,趕上了!這要是被老王和老李抓著,我的耳朵根子不帶清淨的!”
所有人沒搭這茬,依然盯著他。
高梁好奇地站起身,回頭一看,王青琪和李樂峰兩個人站在門口,被他龐大的身軀堵得嚴嚴實實!
高梁臉色漲得通紅,一溜煙地坐到位置上。其他人忍不住都要笑出聲了,可是看見李樂峰鐵青的臉色,勉強憋了回去。
王青琪清了清嗓子,“人都到齊了,現在開會!按慣例,還是政治處先說一下吧!”
政治處主任劉曉莉翻開自己的記事本,“各位領導、同志,跟大家匯報一下,我們局本月一名退休的老幹部羅輯同志完成了肝髒手術。此前,全局乾警非常踴躍地捐款,讓他渡過了這次難關。首先,我代表組織感謝咱們每一名乾警;其次,我近期會將捐款明細以及錢款流向進行公示,保證大家每一分錢都實打實地用在咱們同志身上!此外,在這件事的基礎上,我們申領了一批款項,給咱們民警每人都上一個意外傷亡險。”
說到這裡,她笑看高梁,“在上一起案件裡,黎麥和永秋都受傷了。雖然住院部分花費報銷了,但是自己也添進去不少錢,所以我們準備給大家都買上一份保險。這次投保可能需要個人承擔幾十塊錢,政策要跟同志們都說清楚,當然是自願的!”
王青琪點了點頭,“這是好事!老劉同志之前跟我說過,我也非常同意這個做法。我記得刑警大隊的同志們可不是一次兩次受傷了,上次高梁還把手臂骨折了。既然提到刑警大隊了,高梁,你說說情況吧!”
高梁也翻開了自己的記事本,“近期,刑警大隊在辦案件共十二起,主要都是搶奪、盜竊、詐騙等取財型犯罪,另有一起殺人案件已經提請檢察院批準逮捕。自從偵審合一以來,雖然我們跟檢察院溝通比較頻繁,但是對現在檢法機關的司法標準還在摸索之中。等這起案件偵查終結之後,我也會跟法制部門進一步溝通,爭取……”
他的話沒說完,手機響了。
高梁尷尬地一笑,趕忙掛斷了。
可是,隨即李樂峰的手機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立刻低聲向王青琪耳語了幾句。
眾人安靜地看著他倆。
王青琪聽罷,臉色大變,立刻說道:“趕緊走,趕緊走,把高梁帶走!”
李樂峰起身,衝著高梁使了個眼色,兩個人迅速離開了會議室;其他人見怪不怪,知道肯定哪裡發生了突發案件。
王青琪再一次清了清嗓子,“好了,咱們繼續開會!”
高梁隨著李樂峰離開會議室,疾步下樓,“師傅,什麽事啊?是檢察院那邊又起什麽么蛾子了?”
“別說不利於團結的話!”李樂峰的臉色沉了下來。
自己這個徒弟哪都好,就是嘴上沒個把門的! 高梁撇了撇嘴,“我現在千不愁,萬不愁,就愁檢察院找麻煩!石義強那起案件,看著是滴水不漏,重點還是在幾個人的口供能對上。現在檢察院天天吵著‘輕口供,重實體’,可是他們就沒有想到輕的是一個人的口供,一群人的口供就是相互認證的有力證據,難不成還沒有證明力嗎?”
“行了,行了,別抱怨了!”李樂峰當然知道他說的有道理,不過抱怨並不能解決問題,“東風街發生了一起命案,剛才報到一中隊了,咱們現在過去!”
兩個人甫一下樓,就看見一中隊的人急急忙忙地從刑警大隊小樓往外跑,甚至打著繃帶的黎麥和頭昏腦脹的李永秋都沒落下。
“你們倆跟著去幹什麽呀?添亂嗎?回去,回去!”高梁脾氣上來了,一把拽住黎麥。
黎麥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永秋。
高梁氣不打一處來,“你看他幹嘛?他能替你做決定啊?趕緊給我回去!”
李永秋上來倔勁兒了,“我不回去!一中隊出現場,本來人就不多,我和麥子再不去,大家在現場更忙不過來了!”
李樂峰給他倆斷了案,“行了,別爭了,永秋、麥子趕緊上車!”
李永秋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拽著黎麥上了李樂峰的車,副駕駛上坐的是丘傑書。
其他四個人和楊東升,開走了另一輛車。
由於崔立偉被省公安廳專家組借調一個月,現在技術中隊只有楊東升一個人。
到了東風街,他們看見東風派出所所長帶著刑偵中隊已經在那裡實施了警戒。
李樂峰、高梁快步迎了過去。
派出所所長周清宇迎了過來,“李局長、高大隊,你們過來了!”
李樂峰開門見山,直接問道:“清宇,什麽情況?”
周清宇指了指拉著警戒線的那棟樓,“三單元一樓西側那戶人家,一個三十五歲的女同志被殺害,藏在了家裡衣櫃下,報案的是她的丈夫!”
“報案人在哪裡?我去跟他聊一聊!”高梁環顧了四周。
“報案人就在警車裡!我想,你們勘察現場的時候,需要報案人提供家裡情況,所以就沒有帶他回派出所。”周清宇看起來非常有經驗。
高梁挑起大拇指,乾得漂亮!
此時,一中隊的其他人和楊東升已經進到現場。由於幾次案件的順利偵辦,派出所民警都非常有經驗,現場維護的非常好。雖然周圍看熱鬧的人不少,但是沒有距離現場特別近的,隔絕了許多干擾。
高梁非常放心,沒有跟著進入現場,而是鑽進了警車裡,看見了死者的丈夫。
那男人大概四十歲左右,看見了高梁,戰戰兢兢地問了聲好:“警察同志,你好!我是這家的戶主,我叫吳常宇;死的人是我的老婆,趙成香。”
高梁看見警車的駕駛座位上是一個年輕的民警,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轉頭問向吳常宇:“你能把案發當時的情況跟我們說一下嗎?”
吳常宇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我是造紙廠的銷售員。昨天廠裡派我出差去沈陽跑業務,我今天早晨才回來。我回來的時候,家裡的門是虛掩的,明顯已經被撬開了。我進屋以後,家裡一點聲音沒有,看起來就像沒有人的樣子。因為我老婆趙成香現在下崗了,沒有什麽工作,所以就平時在家做做家務,也很少出去。可是,我在家裡找了半天,也沒有看見她,門又被撬開了,我就挺害怕的。我怕是有人把她給帶走了,可是又不知道怎麽辦好,就想從衣櫃裡拿點錢,去找我丈母娘商量商量怎麽辦。結果,一打開衣櫃,我就發現我老婆躺在那裡,滿身是血,已經斷氣了,嚇得我趕緊跑出去報案……”
雖然他把話說的顛三倒四, 但是高梁還是聽明白了,問道:“除了你老婆被殺害以外,家裡還有其他不對勁的地方嗎?”
“家裡挺亂的,不過我沒敢仔細看。我看見我老婆的屍體就嚇得不行了,哪敢還家裡待著?我也怕家裡還有那壞人藏著,所以我趕緊跑到派出所!”吳長宇說到這裡,都快哭出來了。
高梁沒有繼續問,矮身下了車,進入現場和一中隊其他人匯合。
他首先找到了他,東升問道他看情況怎麽樣?
楊東升指了指周圍,“現場環境非常特殊,這裡明顯是被人收拾過的,無論是腳印,還是指紋都擦拭得乾乾淨淨!”
這時候,陳利明看見他,也走了過來,“我看了一下,家裡被翻得亂七八糟,一會兒得讓死者的丈夫進來清點一下。現場看起來應該是入室搶劫。”
“入室搶劫的人會把被害人家裡收拾得如此乾淨?”丘傑書聽見了他的話,提出了一個疑問。
陳利明聳了聳肩,“或許這個人有案底,反偵查能力強,所以知道清理現場的重要性……”
“不對,肯定不是入室搶劫!”李永秋立刻否定了他的想法。
高梁饒有興趣地回頭,看見李永秋戴著手套,指著電視櫃上的兩樣東西,一個是錢包,一個是首飾盒。
他走了過去,仔細看了看兩樣東西,錢包裡還有幾張百元鈔票,首飾盒被打開了,裡面有一個金戒指。
這明顯是凶手要帶走的財物,為什麽又留在了現場?如果是因為太匆忙來不及,怎麽還有時間清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