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高梁終於能在自己的沙發上伸直了長腿,想要睡上一覺,可是腦袋裡嗡嗡作響。
這一上午簡直可以用兵荒馬亂來形容——一大清早先開了一個提職人選座談會,又討論了一下下一步的工作,緊跟著和一中隊的哥幾個分別談了話……
雖然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他和陳利明的意見倒是一致,準備推薦劉思宇提任一中隊的副中隊長。明天得準備好材料報上去!
這人雖然躺下了,腦子裡的小人還在亂蹦的狀態。
就這麽胡思亂想,高梁還是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突然間,他覺得一股陰風從頭頂灌到腳底;他抖了抖雞皮疙瘩,勉強睜開眼睛,看見頭頂上的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打開了……
他一激靈坐起來,趕忙伸手把窗戶關上,自言自語:“這是要給我風乾做成凍肉啊!”
“你醒了?現在已經下午一點半了!”
這鬼氣森森的聲音把高梁嚇了一跳,嚎了一嗓子,才看見李永秋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直勾勾地看著他。
“永秋,你幹啥呀?嚇死我了!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呐?我在夢裡還沒出來呢,先被你嚇死!”高梁實在是生氣,又不敢發火。
“行了,那你趕緊從夢裡出來!之前你說要去摸一摸線索裡提到的幾個地點,咱們該走了,不能再耽擱了!”李永秋說話的時候,面無表情,一動不動。
高梁喘了一口粗氣,“好吧,我快被你嚇死了?”
李永秋認真地點了點頭,“那好,沒死咱們倆快點兒走!”
高梁鬥嘴是從來沒有贏過的,只能認命地起身,換了一身便裝外套。
李永秋看了看他,“你就這個樣子出去啊!”
高梁上下打量了自己一遍,“不然呢?我還換西服啊,不至於這麽隆重!”
“無所謂,你開心就好!”李永秋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咱們現在去哪?”
“先去見一見特情!”高梁壓低了聲音,“這是違反規定,你要給我保密!之後你可以接手管理這個特情!”
李永秋十分警覺地看著他,“你什麽意思?”
高梁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亂想,笑著說:“別多想,沒有什麽意思!就是讓他多一個保證。這個人萬一有一天落到咱們任何人手裡,有你在,還能救他一次!”
李永秋有些為難,“你知道我的性格……”
高梁笑著把他帶出辦公室,鎖上門,“知道了,知道了,肯定不會讓你幹什麽出格的事!”
兩個人開車在路上,高梁突然問了一個令李永秋意想不到的問題:“唉,你覺得我媽和我爸的性格怎麽樣?”
李永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麽呢?為什麽這麽問?”
高梁笑著說:“我跟你說,我這輩子就處了一次對象,還是跟冷雪。結局,你也看到了!後來我就再也不敢找女朋友了,我媽和我爸一直覺得挺遺憾的……”
“那你也不能把主意打到我妹妹身上,你們兩個年齡差的太多!”李永秋斷然拒絕!
他的一句話把高梁噎在原地,緩了半天,才說:”你腦子裡都裝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想法?我爸媽歲數大了,家裡的幾個親戚也指望不上,我那表弟比我還不省心,所以以後我家裡有什麽事你得多幫忙!”
李永秋乾脆轉過半身,看著他,“你今天這是怎麽了?每句話都奇奇怪怪的!”
“沒事,
到地方了,下車!”高梁把車又停在了南窯市場的附近,帶著李永秋深一腳淺一腳地找到了後面那一片小平房。 剛拐進胡同裡,他們就看見一個年輕人站在胡同口。
那人看見他們兩個,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高梁扯了扯李永秋,“走,跟著他!”
三個人一前一後七扭八拐地進到了胡同深處一間小屋子裡。
高梁喊住了他:“二力,呂大娘的情況現在怎麽樣?”
呂二力回過頭,悶聲回答:“還行!”
李永秋看了看眼前這個滿臉滄桑的年輕人,又看了看一臉淡然的高梁,知道這個人應該是一個特情,大概率就是石義強這起案件裡的,
高梁在這破敗的屋子裡找到了一個小凳子,遞給李永秋,“你先坐會兒……”
呂二力和高梁席地而坐。
高梁指了指李永秋,“這是我的同事,小李!”他又指了指呂二力,“他叫呂二力,是我的朋友。”
聽到“朋友”兩個字,呂二力的神情微微一動, 笑得誠懇了一些,“我算什麽朋友,我就是給高大哥添麻煩的人!”
“沒有的事!”高梁笑得爽朗,“今天我把永秋帶過來,是想告訴你,如果有一天你聯系不上我了,就聯系他,或者他來聯系你!”
李永秋驚訝地看著高梁,不知道他的葫蘆裡賣著什麽藥。
呂二力的神情卻似乎對他這番話並不意外。
高梁沒有回應李永秋的眼神,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接下來我可能會消失一段時間,到時候有什麽事你們兩個單線聯系。這件事不許告訴任何人,即使是隊裡的人也不許說!”
“你要去哪兒?”李永秋呆愣愣地問,心裡有了不好的猜測。
“這是個秘密!”高梁笑了,“不過還有一件事,你要記住這件事——如果我平安回來,二力以後也只聽你一個人的話。”
李永秋何等聰明,當然知道他想要幹什麽,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別亂來!這件事,老李知道嗎?”
高梁想要撥開的手,卻不想那細長的手指頭竟有那麽大的力氣,“疼疼疼,你趕緊放手,我又不是現在就跑了!”
李永秋當然不會放手,又直愣愣地問了一遍:“老李知道嗎?”
“知道,知道,他肯定知道!”高梁疼得呲牙咧嘴,“你再不放手,我可就要疼哭了!”
“你都已經查到了,為什麽還瞞著我們?”李永秋才更想哭!
“我沒有瞞著你們!”高梁嘴硬,“你記得這段時間多多照顧我家,還有幫我填請假條交給政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