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段長長的、漆黑的走廊裡,高梁感覺自己似乎深陷其中,怎麽也看不到盡頭。
他心裡非常恐慌,趕緊跑了兩步,終於看到了走廊的盡頭,那竟然是一間大會議室!會議室裡面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似乎有很多人在說話。
他並沒有來過這裡,可是只聽見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一定要進去!
可是當他推開門以後,會議室裡立刻安靜下來。他感覺自己格格不入,裡面有著許多認識的人,都是參與這次專案偵辦的辦案人員——省廳的、市局的、分局的,還有其他特殊警種的。大家沒有說話,似乎都在等著他,可是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卻很漠然。
高梁禮貌地衝著眾人打招呼;依然沒有個人說話,甚至有幾道敵視的眼光在角落裡射向他。
他心裡有幾分不愉快,可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也不好多說什麽。
終於,他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是經偵大隊的王平!
他趕忙涎皮賴臉地湊了過去,“王哥,你也在!這是怎麽回事?誰組織了一場會嗎?什麽會?怎麽沒有人通知我?刑警大隊那群丫頭小子坐在哪裡?”
可是王平並不理他,也很漠然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根本就不認識他。
高梁有些慌了,還沒來得及繼續問,突然感覺到有人在狠狠掐他的胳膊裡側的嫩肉。他又疼又氣,就想回頭看看這個動手的人是誰!真是的,從小到大他還怕過打架?
可是這一使勁兒,他卻突然驚醒,只見刑警大隊的眾人齊齊地圍站在他的身前。
李永秋的手裡拿著一本案卷,眼神冷漠的盯著他。
高梁緩過神兒,看來剛才是一場大夢。
他一轉頭,看見了掛在牆上的鍾,竟然已經十點二十了,不由得訕笑道:“呀,都過了十點了,我睡過頭了……”
王彤家冷笑一聲,“你哪是睡過頭了,你那是睡過去了!我們進來的時候,你臉上蓋著一本案卷,毫無聲息,嚇得永秋都要打120了!”
李永秋涼涼地說:“後來我聽說打120要交急救費,我早晨出來得急,沒帶錢,就算了。”
高梁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苦著臉問道:“所以你就使勁掐我,你看看,都掐紫了!”
李永秋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好意思,小聲嘀咕,“那裡掐起來很疼,要你早點兒醒嘛……”
高梁氣得就要掐回來,被旁邊的劉思宇攔住了,“好了好了,本來就是你睡過頭了,卻來難為永秋!趕緊說一說,你讓我們十點鍾集合,有什麽安排?”
高梁揉了揉臉,看了一圈兒的人,真的都到齊了,“難為大家都準時到了……來來來,咱去小會議室,一中隊辦公室這地方太小了!”
王彤佳攔住他,“你拉倒,別折騰了!你再收拾個人衛生,更耽誤時間!你就在這裡抱著你的被褥,給我們分配任務吧!我們不挑你!”
高梁著實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一想到面對一群朝夕相處的人,也沒有什麽可在乎的。他揉掉了眼角的眼屎,拿起李永秋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嗯,還是昨天晚上那杯涼茶!
“今天讓大家集合,主要是把手上案件分為幾條線分配一下。第一個,是趙栓柱、周偉等四人搶劫案。雖然這起案件暫時定性為搶劫,但大家都知道,實際上就是雲雷公司指使的一起打擊報復案件。違法犯罪事實比較清晰,但是審訊力度不夠,還沒有挖出他們背後的人。
我一直覺得四個人口供還有很多不清晰的地方,所以。思宇帶著曾茂繼續查下去,就是讓他們吐出幕後的人!即便他們真的只聽命於趙喜良,那麽趙喜良到底承諾了他們什麽好處,還有他們以前去境外都做了些什麽工作,一定要查清楚!” 劉思宇看了一眼曾茂,兩個人搭檔的次數並不多。現在,劉思宇已經成為代理中隊長,而曾茂轉到刑警部門之後,一直沒有獨立承辦案件。所以,高梁應該也是讓劉思宇帶著曾茂盡快融入到工作中。
見二人心領神會,高梁繼續分配任務,“還有關於趙喜良非法組織偷渡案,這個案名和罪名也是暫定。實際上,趙喜良將這群人運到境外,大部分的手續是合格的。經過前期仔細排查,我們發現他曾經組織他人通過偷越國境線的方式進入到東南亞地區,所以我們才將他立案偵查。 但是這部分事實並不是咱們關注的重點,重點依然是他和雲雷公司之間的關系。原本這部分事實交給利明是最合適的,可是利明已經承擔其他任務了。所以,我把這件事交給黎麥和小丘。你們兩個針對趙喜良所屬公司要仔細偵查,他們公司部分材料都在經偵支隊,所以你們只能從口供入手,最後的證據要和經偵支隊進行合攏。
“二中隊,三中隊,你們也得參與到這起案件。我們已經掌握了金敏兒被殺時,出入熱帶雨林賓館旅客的名單。由於這家賓館現在還沒有完成監控設備的全覆蓋,所以這些人需要逐一排查。這樣就需要杜哥和師姐組織警力,盡快對相關人員進行詢問,並且及時跟我保持聯系!”
眾人皆領了任務,離開了刑警大隊。只剩下李永秋,一臉陰沉地站在那裡。
高梁終於能起床了,像是沒看見他的臉色一樣,笑著說:“剛才半躺著給大家分配任務,看起來非常像臨終時交代後事,和你們之前圍著我一圈進行遺體告別,也算是前後呼應了!”
李永秋沒有什麽心思跟他開玩笑,眼神灼灼地看著他。
高梁實在受不了,“好啦好啦,你和我另有任務,你別胡思亂想了!先讓我起床刷個牙、洗把臉,你別這麽盯著我了!我人沒死,先要被你看死了!”
李永秋的神色放緩,“什麽任務啊?神神秘秘的,還等著大家走了再說!”
“一會咱倆去找老李,具體的事當著他的面說!”高梁輕車熟路的從李永秋的抽屜裡掏出一塊肥皂,晃悠悠地走向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