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大隊的全體乾警垂頭喪氣地聚在會議室。距離案發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多天了。
連續幾天的外勤,讓每個人都十分的疲憊。這次是案件碰頭會,既是匯集線索,也是讓大家調整情緒的一個過程。
李樂峰環顧了一周,輕輕地敲了敲桌子,“大家別太沮喪了,打起精神,咱們今天通通氣,說不定就有什麽新的發現!”
王青琪依然是笑呵呵的臉,“是啊,是啊!這都是工作中的正常現象,為這點小事就垂頭喪氣,不像咱們的風格!”
李樂峰的表情也沒有以往那麽嚴肅,“王局說的對!道路總是曲折的,要相信前途是光明的!現在大家把各自偵查的情況都講講。我記得高梁接觸了吳常宇的前妻張美鳳,先講講她的情況吧!”
高梁打開了詢問筆錄,“是!我是在兩天前接觸了吳常宇的前妻張美鳳。她的個子比較高,170公分左右,身材非常瘦;腳長和留在現場的腳印完全對不上。盡管如此,我們還是例行詢問了關於她和吳常宇的感情問題。
“按照張美鳳的說法,之前他們夫妻兩個感情雖然沒有多深,但是一直也沒出現什麽原則性的矛盾,只不過遲遲沒有孩子。拖到二人三十多歲的時候,吳常宇逼著張美鳳去檢查身體,可是得到的結果卻是一切正常。張美鳳認為問題出在吳常宇的身上,並且要求他去檢查身體,積極治療。這很傷了他的自尊。兩個人為此大吵一架,從此以後,感情便有了裂痕。而張美鳳那個人性格比較強硬,不久就提出離婚。”
“竟然是這個原因?那兩個人在分手以後依然保持聯系,恐怕就單純是因為保險金的分割問題吧!”王青琪對於這個說法表達了驚訝。
“是的!”李永秋回答道,“這對夫妻分手的過程比較難看,但是因為金錢問題,兩個人現在還時常聯系,而且這件事並沒有瞞著趙成香。”
“在你們審訊的過程中,張美鳳對於趙成香被殺一案是怎麽解釋的?”李樂峰繼續問道。
“我和永秋找到張美鳳之後,除了測量她的腳長,而且也詢問了她當時的是否有不在場證明。張美鳳的表現並不算特別抗拒,相反表情有幾分好笑。她說,她見過趙成香,認為自己並沒有能力殺死那樣一個強壯的女人。但是,她卻沒能提供有效的不在場證明,隻說當天晚上那個時候自己一個人在家做飯、吃飯、看電視,沒有什麽人能夠證實這件事。”高梁無奈地說道。
“其他人呢?其他人還有什麽補充嗎?”李樂峰看向其他眾人。
“我們把去沈陽的情況跟大家通報一下。”劉思宇這時舉起了手,“確切的說,我們這次去沈陽的結果是進一步排除了吳常宇作案的嫌疑。我們在沈陽北站的站前銀行取得了取款機前的監控錄像,吳常宇在當晚7點30分左右的確是在那台取款機取過現金,即便是當時立刻趕回來,也得在晚上11點以後到家,根本不可能有犯案的時間。
“更重要的是,他乘坐的那趟列車,乘務員對他這個人也有印象。原因是他在上車後,不小心把行李掉了下來,砸了一個同行的乘客,還給人賠禮道歉,掏了50塊錢作為賠償。”
“他這一路留下痕跡挺多呀……”李永秋無意的一句話,讓高梁皺緊了眉頭。
李樂峰定下了偵查方向,“不過既然有證據排除他的作案嫌隙,咱們暫時就不要再把視線集中在他的身上,節省警力。現場搜查還有沒有什麽新的發現?”
黎麥戴上了手套,
從物證袋裡掏出了一個筆記本,“現場搜查這部分工作是由我來負責的。我和派出所的同志對案發現場進行了反覆搜查,發現死者趙成香和她的丈夫吳常宇結婚的時候,記了一本人情帳。這本人情帳上有很多人名,我已經把它拿出來了。 “這本人情帳上之前已經交給技偵中隊采集了指紋。現在我就把帳冊裡的內容跟大家通報一下——這本帳冊一共涉及101人,其中有98個人都是我們在這幾天之內曾經排查過的,昨天晚上我已經把名單都對過了,還剩下3個人,我認為還應該再接觸一下……”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回來晚了?”一個聲音接上了黎麥的匯報。
眾人回頭一看,是崔立偉站在會議室門口。
王青琪露出一個笑容,“立偉回來了!你是今天早晨的火車吧,怎麽沒有回家休息休息?”
崔立偉瞟了一眼高梁,“我本來是想回家的,可是我一時嘴快把回來的消息告訴了高大隊。他讓我下了火車,立刻到局裡開會!”
李樂峰難得開玩笑,“高大隊多虧當了人民警察,這要是當個資本家,也是壓榨工人的一把好手!”
高梁有些臉紅,“我這不是著急案件嘛?大家集思廣益,多個人多份力量!”
崔立偉沒想到讓高梁當眾出糗,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回來打亂大家的討論了。請繼續,我也想聽聽這起案件的情況!”
接下來輪到王彤佳向大家通報,關於吳常宇投保的具體情況。
此時,楊東升悄悄把手中的一遝子報告交給了崔立偉,壓低了聲音:“你先看看,還有屍檢報告和我做出的犯罪畫像全都在這裡呢!”
崔立偉仔細翻看著,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不一會兒,他就合上了整個報告冊,臉上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表情。
楊東升看在眼裡,也松了一口氣。崔立偉比自己大幾歲,但是天分卻是極高。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願意窩在這個小小的區公安分局,有機會去更高的平台,他也不願意離開。其實,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更上一層樓!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王彤佳匯報結束。
李樂峰顯然也注意到技術中隊兩個人的“小動作”,於是直接點名:“立偉,你回來了,報告也看過了,你來說說自己的看法吧!”
崔立偉非常直截了當地說:“這個鞋印就是一個男人穿著高跟鞋踩出來的!既不是用手按下的,也不是臨時穿鞋故意留下的,他就以這樣的著裝進入到現場!這個鞋印應該是他在清理現場時無意留下的;包括沒有拿走的錢包和戒指,都不是故意的!只不過,我現在沒有辦法判斷當時發生了什麽事,讓他如此匆忙地離開……”
眾人驚了。這麽長時間以來困擾他們的矛盾現象,似乎被他一說,立刻板上釘釘了!
“你為什麽這麽說?能解釋一下嗎?現場這些矛盾的狀況,可是困擾我們很久了!”高梁對於崔立偉是深信不疑的,但是他很好奇,這些內容都是怎麽看出來的?
崔立偉指著現場照片,說:“你們來看這個鞋印,中間部分的印跡比較深,而且明顯與鞋尖的銜接不自然,好像是被撐大了一樣,而細跟部分的印記又非常的淺。這些證明這個人沒有把腳完全伸到鞋尖裡,而是墊著腳,趿拉著鞋。這個動作一般只有男性或者常年不穿高跟鞋的女性才會這麽做。
“可是想想,如果凶手真的是個女性,她為什麽要多此一舉?穿著高跟鞋進入現場,除了證明凶手是個女人之外,還有什麽其他作用?此外,看著前腳掌的痕跡,也明顯是男性骨骼的特征。這個人竟然能選擇踩著高跟鞋進入現場,我懷疑當時他是扮成女裝。而能做到這些,他的職業應該也不一般。所以凶手的身材和東升猜測的差不多,瘦弱,但卻非常靈活!”
眾人聽了崔立偉的話,仔細回想,這段時間排查的情況似乎並沒有這樣一個人。
高梁轉向黎麥:“小麥子,你把那三個我們沒有排查到的人名字說一下!”
“第一個叫張美娟,聽起來像是張美鳳的姐妹,可是她怎麽會參加姐妹前夫的婚禮呢?第二個人叫做端福,好奇怪的姓氏;第三個人叫做丁永岱。”黎麥一一數來。
“既然那本人情帳上大部分人我們都排查過了,而之前的排查工作一直圍繞著趙成香。那這三個人最大的可能性是吳常宇的朋友!要不這樣,我們再審一審吳常宇,如果他要不能提供什麽有效的信息,我想要上些手段了!”陳利明提出一個建議。
“不行,別瞎鬧!現在有吳常宇的不在場證明,我們怎麽能上手段?”高梁斷然拒絕了,並且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帶著警告。可是對方卻撇過了臉,沒有多看他一眼!
李樂峰顯然也注意到了兩個人的不自然,不過他現在沒有心思去搭理兩個蠢徒弟又發生了什麽矛盾,而是告訴王彤佳,“彤佳,你還得繼續跟進保險公司方面,告訴保險公司,如果吳常宇提出要求賠付,先不要給他審批通過,在案件辦結後再說!”
陳利明聽到這裡,得意洋洋地回給高梁一個眼神,好像在說:看!師傅跟我想的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