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淄城東十余裡,群山環繞中坐落著一處鮮為人知的山谷,喚作‘采雲谷’。
谷中有一片竹海,竹海內有幾座茅草屋,有溫泉,四季如春,有奇花異草、珍禽異獸,溪水從雲霧間涓涓流出,匯入濟水直通大海……
清晨,伴隨著黃鸝在枝頭吟唱。
趴在青石上睡眼惺忪的小狼狗伸了伸爪子,仰天嚎叫一聲,開始照例在山谷中巡視。
忽然,小狼狗豎起了耳朵,竹林中一股靈氣波動引起了它的注意。
小狼狗嗅了嗅鼻子:
“這股氣息……是那個人族少年”
一方青石上,項羽正雙膝盤坐,兩手放在膝上,五心朝天,迎著晨曦閉目修行。
雖然各家自有各家的修行法門,但凡人修道之初,首要便是練氣。
武道一途,如:墨家、兵家、佛門武僧、劍閣、刀宗等,修行體內真氣。
修真一脈則不同,體悟天地自然之法,如:道家、陰陽家、海外煉氣士等,從天地間吸納煉化靈氣。
另有:儒家、法家、名家等既不修行真氣亦不修行靈氣,獨有修行法門,此處暫且不表
當真氣(靈氣)打通周天穴位,便可步入築基,只有丹田‘神鼎’成才算是真正踏上修行路,從此脫離凡人,有不可思議的變化。
道門曰:“百日築基”。
築基後,周天氣孔自然打通,貫通天地,尋常打坐於修行已再無增益,便要找尋天材地寶輔助修行。
除了,日精月華。(需要打坐吸納)
項羽、項雲生而達到‘肉身無漏’境,誕生之日便越過凡人練氣、築基兩個打熬肉身的階段。
項雲年幼尚未曾修行,項羽十二歲便修行項家秘法、兵家之要,不過短短三年便一舉跨入金丹境(兵家:百煉境)。
待將采煉完的天地靈氣轉化成自身真氣完畢。
項羽雙眸猛然睜開,一道溢散出的白色真氣直將林中落葉吹散開。
“這股氣息好熟悉……”
仿佛來自血脈深處古老的羈絆,竟讓小狼狗在草叢舒服的打了個滾。
“這就是‘她’提到過擁有‘天狗’血脈的仙犬?”
項羽有些懷疑。
感受到項羽投來的目光,小狼狗有些尷尬的追逐著一隻蝴蝶,跑了。
“這個山谷沒你想的那麽簡單……無論是谷口布置的迷仙陣,還是消失數百年的神族後裔、遭受天妒的食鐵獸一族,再有就是……”
魂海中,顏汐再次開口解釋,卻被項羽打斷。
“等等,你口中的神族,是姬兮雲前輩?”
項羽的腦中浮現出一個嫻靜儒雅,桃李年華的白衣女子,正是托孟祁尋找七竅何首烏的前輩。
他並沒有發現姬前輩有什麽奇異之處,倒是守護著谷口那隻扛著釘耙的食鐵獸屬實罕見,項羽生平僅見。
同時,也是姬兮雲告知項羽關於孟師的新消息,讓他暫時在采雲谷小住幾日。
“並且不是一般的神族”
……
數日前。
齊國·臨淄。
齊王宮外,被內侍送出宮外的孟祁,看著眼前人流如織、繁花似錦的齊國王城,長歎了口氣。
“新鄭一別,孟先生別來無恙啊”
車水馬龍的齊國都城,鬧市街頭,信步走來一名穿著白色儒衫,生的風流倜儻的青年,執一柄折扇朝著孟祁遙遙見禮。
“子房,新鄭一別,數載未見,
你已換上儒家衣裳” 孟祁驚訝道。
“新鄭一別,不覺數載已過,子房有幸得荀師解惑,拜入儒家”
“雲姑娘的事,子房還請節哀……”
孟祁微微頷首,歎氣道。
“聽說在西昆侖生有一種名為不死草的靈藥,歷經四季輪轉,度過漫長的風雪而未嘗枯亡,凡人食之,不畏寒暑,百病立消,若放入鼎爐輔以其它幾種靈藥,或可煉製出活死人生白骨的不死仙藥,等此間事了,子房打算去探尋一番”
“不過還是要多謝孟先生為錦遙鍛造的寒鐵玄棺,保住她肉身不腐”
張良再度向孟祁施禮。
“子房客氣,不知今日為何來齊王宮?”
孟祁擺了擺手,詢問道。
“非也,子房特為先生而來”
……
“子房,你是說琅琊妖禍之事,如今已是攪得臨淄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除了,宮裡那位”
臨淄城外,稷下學宮·儒家藏書樓。
此時,藏書樓內只有張良、孟祁二人。
“先生一入臨淄便去了齊王宮,自然不知城內最近變化”
張良為孟祁斟了一盞茶。
“子房,實不相瞞,琅琊之事恐有幕後推手”
孟祁從懷中取出傳送玉符碎片,放在案上。
“是秦國獨有的傳送玉符,看來齊王沒有采納先生良言”
張良將碎玉拿在手中,仔細看了片刻後說道。
孟祁搖了搖頭:“齊王本已答應徹查此事,卻被丞相後勝以齊秦邊患為首要之由, 阻撓了”
“良,正有些消息要告知先生……”
張良正要開口,只見孟祁忽然將手撐在案上,借力縱身跳出窗外。
同時,一道黑影迅速從藏書樓上往外遁去。
片刻後,孟祁拿著半塊尚在淌血的紅色玄鐵面具重新回到藏書樓,跪坐在榻上:
“是黑冰台地字級殺手,看來他們的觸手已經伸到了稷下學宮……”
張良看著被孟祁丟在案上的半塊面具:“如果連稷下學宮都開始被黑冰台滲透,那麽整座臨淄城,恐怕都已陷入在黑冰台的羅網之中”
最終張良用道家‘天籟傳音’之術將消息傳遞給了孟祁。
“你是說,此刻於菟國那尊妖皇竟潛伏在鼎足山,那可是……子房從哪裡得知的消息,為何不把這消息告訴齊王”
張良輕歎了口氣,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
“孟先生剛從齊王宮回來,不會不知裡面情形,有丞相後勝的阻撓,齊王是不會輕信的,最多會派些無關緊要的宗室子弟前往查看”
“那可是桓公之墓……”
孟祁壓低了聲音。
“所以此事要慎重,需要先生的幫助”
子房再次給孟祁斟了盞茶:
“咱們需要確鑿的證據”
“若那尊妖皇真在鼎足山,我需要回墨家分院做些準備”
孟祁匆匆起身,張良仿佛早已預料到他會出手:
“鼎足山和桓公墓的輿圖稍後良會親自給先生送去”
“子房,你連這種宮中絕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