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
端著茶缸子的蕭寧國,很是隨意的離開廠長辦公室。
廠長辦公室,都在行政樓的三層,一間差不多五十幾個平米的辦公室,擺著茶桌跟沙發,都是以前婁振華離開前留下來的物件。
索性,楊廠長繼任就一直在使用著。
“老楊!”蕭寧國樂呵呵笑著。
“喲,婁董事您也在呐?”
“要泡茶,那我這茶沫子今天能省一點了,給我來點你這好茶。”
剛舉著茶壺泡水的楊廠長無奈一笑,指指蕭寧國笑道:“你啊你,工程部赫赫有名的七級工程師,還是工程部的主任,沒一口茶喝?”
“誒,此話不對,茶喝自己的肯定沒喝別人的有滋味。”蕭寧國悠悠的說著。
“婁董事,我說的對吧?”
“蕭工您看我這不就是喝的別人的茶嗎?”婁振華眯著眼笑道。
“看看,看看,老楊你看看我說的話對不對?”蕭寧國勾著一抹笑意,像是得了婁振華的支持,“這吃吃喝喝就得是別人家的好,自家的不香~”
“去去去~”楊廠長沒好氣的擺著手。
“想吃白食就說吃白食,中午咱們小飯桌喝一個,婁董也有段時日沒來廠子了,今個兒一塊聊聊,順帶讓慕工一起來,說說電動自行車的事。”
“成!”蕭寧國笑著坐下。
“蕭工...”婁振華張開口想說話。
一旁的楊廠長泡好茶水,笑道:“對了,我還有點事要去車間處理,蕭工您幫我陪婁董嘮嘮,先走了!”
說著,他就是放下手上的水壺跟茶缸,也不管蕭寧國跟婁振華想要聊些什麽。
徑直推開門,再給關上就招呼著自己的助理,一起下樓去車間。
至於有什麽事情?
事情當然是有,就是給婁振華跟蕭寧國讓一個地,讓他們倆聊聊唄。
等著楊廠長這一走,倚著沙發的婁振華揉揉額頭說道:“蕭工,我也不兜著摟著,直說吧?”
“行,直說。”蕭寧國吹著茶缸的熱氣。
“不過,在說之前得提一個,有些事我能說,有些事您自個懂得,甭問成不?”
“沒問題!”婁振華微微頷首。
眸子裡,一抹凝重開始緩緩的浮現。
他又不是傻子,能在這混亂年月,將婁家的生意做到如此地步,哪能不懂蕭寧國話裡面的意思。
深吸口氣,婁振華沉聲道:“劉媒婆...”
“婁董,我進廠也有差不多十年的時間了吧?”蕭寧國忽的反問一句。
“當年蕭工進廠的時候,我還是副廠長,現在我就是一個閑散之人,九年快十年的時間了。”婁振華語氣裡微微有些失落。
揉揉額頭,婁振華也沒想到,即便是蕭家這種隱藏著的存在。
也斟酌清楚了,不想跟他們婁家結親,怕出什麽問題,看來往後的形勢怕是要更嚴重。
沉默了少許,還有些不甘心的婁振華再次問道:“蕭工,如果...我是說如果,您要是有什麽提點,還望與我婁家提點一條生路可否?”
“我知道,寧國兄肯定有這個能耐,只是願與不願。”
“這七八年時間來,婁家一直在放棄產業,上交給上面去,可不知道為什麽我這心裡就是一直惴惴不安,日子是越過越難受...”
吹著茶缸子的蕭寧國,抿了一口茶水,聽著婁振華碎碎念說著。
對於婁家,
他了解得也不多。 當年他進軋鋼廠,婁振華基本已經把軋鋼廠上交過去,完全是不管事了的。
後來,每兩年時間他就徹底把副廠長職位辭掉,安心的回家過著養老,只收取一份軋鋼廠的分紅,再然後就連軋鋼廠的分紅也放棄了。
說起來,對於在建國初期,這般有魄力做實業興國的企業家,他還是挺佩服也很欣賞。
只不過現今的國家,根本就沒有商業成長的土壤。
一想到昨晚媒婆們離開以後,自家兒子所說的那一些話,蕭寧國都是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寒。
雖說他自己也有預感。
這些留下來沒走的資本家,將會一定會被清算,可到底他不知道這清算有多嚴重,蕭建邦的一句話:“覆巢之下無完卵!”
蕭寧國就很清楚,婁家肯定要完蛋,就看什麽時候完蛋罷了。
放下茶缸子,蕭寧國歎了口氣,說道:“婁董...”
“或許,早一些時候離開,也不是什麽壞事對嗎?”
“言盡於此,信與不信婁董您自己考慮一二,娥子是個挺不錯的孩子,以前您在廠子裡,她也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姑娘...”
“說一句實在話,您此前的打算,未必行得通。”
“啊?”婁振華迷惘了一瞬。
可還不待他多問幾句。
蕭寧國起身,笑著說道:“工程部還有事情,我得先過去了,婁董,中午吃飯再聊!”
“在這裡說的話,出了這個門,還請婁董莫說出去,即便說了我也不會認。”
“明白!”婁振華呆呆說著。
嘭~
辦公室門關上。
才回過神來的婁振華,揚起的手放下。
消化著剛剛蕭寧國跟他說的話,心裡有些顫顫著,咽著口水,隻感覺喉嚨都乾澀得發痛。
好一會,他才是緩過勁來。
隨後,楊廠長回來,兩人在辦公室內又好好聊了一會。
四合院蕭家。
看著幾個大小夥子還愣愣的站著。
蕭建邦想著這書是看不成了,無奈說道:“走,帶你們去後海轉轉,這天湖面也該結冰了,散散心,看有沒有女孩子認識一下。”
“對了,帶個冰鑿子,我們去鑿冰面,看能不能弄幾條魚回來。”
“今晚我再拿點豬腿肉,拿點白面,讓柱子做點幾道好菜,就權當是給你們踐行了。”
“都打起點精神來,蔫了吧唧,以後出去別說跟我認識。”
“是!”一群小夥當即大聲喊著。
在這幾道胡同跟巷子裡,誰對他們這群認識蕭建邦,還給蕭建邦護著的不羨慕?
說出去都是倍有面,畢竟蕭建邦這個威懾力,可是將這附近所有的青皮,老炮兒都給狠狠教訓好幾頓,才給打響起來的名氣。
一聽蕭建邦的這個話,一個個小夥們是迅速跑動起來。
拿冰鑿子的去拿冰鑿子去,去拿兜子的去拿兜子,都開始忙活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