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家。
小洋樓內,婁振華神情漠然。
倒是譚氏將說媒的劉大媽給送出門外,還給了五塊錢的辛苦費,以及一袋子的白面物資。
事,的確是沒辦妥,可也不能讓人把他們婁家看低了。
“蕭工這家門檻,看來我們婁家是攀不上了!”婁譚氏不無怨氣說著。
“哼,老早就跟你說過了,許家就挺好,非得推掉人家許大茂這邊,去跟這蕭家找不自在,現在被人拒絕臉都沒了!”
“媽~”婁曉娥喊著。
“我不喜歡那個許大茂,人太輕浮,長著一張馬臉,難看死了!”
“實在不行,我不嫁還不行嗎?”
“就一直陪在您二老身邊,我還就不信,有什麽大風大浪能拍倒我們婁家,建國十幾年以來,不都一直好好的嗎?”
“行行行,不嫁許大茂,不嫁許大茂。”婁譚氏寵溺著。
婁家就這麽一個女兒,兒子早早之前就犧牲,她能不寵著的嗎?
神色漠然的婁振華微微歎了口氣,捏著額頭說道:“看來,我們也得做好準備了啊。”
“蕭家,怕是得到什麽風聲,這是不敢跟我們家結親。”
“真有這麽危險嗎?”婁譚氏擔心的問著。
“危險倒是沒什麽危險,至少短時間內沒有,怕就怕越往後日子越難過,尤其是我們這一類資本家,以後怕不是得艱難些許。”婁振華淡淡的說道。
這些年來,婁家已經是越發的低調。
就連軋鋼廠都交了出去,其它產業都是交得七七八八。
甚至,一些產業給的分紅他們家都放棄了,為的不就是明哲保身,企圖想要安穩度日嗎?
若不然,此前怎麽會讓一個以往在他們家當傭人的孩子,來跟自己的寶貝女兒談對象,還不就是想著真有什麽事情發生。
如此,借著女婿的成份,也能保住女兒的安全。
“或許,我該去拜訪一下蕭寧國了。”婁振華喃喃的說著。
雖然論起來,自己算是這蕭家的老板,可現在這工農階層的社會,誰敢說誰是誰的老板,那不就是自己把自己打入剝削階級嗎?
找死呢吧?
而且,他可是一直都清楚,蕭家的來歷很神秘。
蕭寧國,公派留學的第一批學生,一回國本該進入一些秘密研究基地才對,可最終卻是落在軋鋼廠,且一落就是落了七八年時間。
期間有些日子,蕭寧國經常出差離開廠子。
廠子裡,從書記到廠長,誰都不知道他去幹啥去了。
但所有人都清楚一點,蕭寧國絕對是一個有能耐,身後有背景的人,輕易不能夠招惹。
“還要去拜訪蕭家?”婁譚氏滿心不悅。
“算了算了,你是當家的,你說了算。”
“娥子,回去睡覺了。”
“好,媽~”
送走三位媒婆。
吃過飯,蕭家幾口人坐在廳堂聊著。
蘇紅英看著媒婆留下的相片,甭管是溫思思還是陳麗都好,兩個女孩都符合她心中的媳婦人選。
一個高中畢業在街道辦有工作,沒有父母也能讓她家建邦不用服侍嶽父嶽母,等於是直接給他們蕭家再娶一個女兒進來。
這好事多好啊?
另一個陳麗也不錯,父母都是大學的教授,以後有孩子也能受高等教育。
當然,他們老蕭家也不差,一家子職工的家庭,全四九城能有幾家幾戶做到這個程度?
“什麽想法?”蕭寧國敲敲煙灰。
“還要什麽想法?”蘇紅英眉眼一瞪,左看看右看看相片,“真好,都是好姑娘,等下個星期建邦你給我衛生所請個假,早點把事情定下來。”
“也省得我天天給你操心,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你爸商量的事。”
“兩年,你還想拖著老娘兩年沒法抱孫子,我弄死你信不,蕭建邦?”
蕭寧國:???
蕭建邦:???
眼神一掃,蕭寧國遞出一個信號:我可還沒說,你媽怎知道的呢?
兩人的目光一瞬,就是落在蕭小妮的身上:沒錯了,肯定是這妮子告的狀!
果然,蕭小妮縮縮脖子,露出一個訕訕的笑容來。
蕭小妮:“嗚嗚嗚,我真不是有心的,都是老媽給的太多,一天一毛錢的零花錢,好難為小孩子的呢~”
討好的向老哥跟老爹發出信號,蕭小妮快速的低下頭,寫著她的作業。
“先看看吧,計劃趕不上變化啊。”蕭建邦無奈的說著。
“行了,我去外面給添點柴,你們先睡吧!”
晚點,他還得去鴿子市轉一轉。
趕緊給把炕燒熱,今晚也好睡一些,不然就這刮霜的天氣,一般人還真不願意起來。
將蕭小妮給送回去耳房,蕭建邦在外頭往鍋裡添水, 再往燒炕的灶裡添柴,等著它慢慢燒熱起來,倚著牆邊散發著思維。
結婚,這事情上輩子都沒,這輩子突然就要來,還真特麽有點慌。
隔著不遠的房子,靠著蕭家耳房這邊的許家...
一直盯著蕭家熄了燈,許大茂放下簾子,罵罵咧咧起來,“蕭建邦,老子這輩子跟你沒完!”
“憑什麽,憑什麽你一回來,老子這婚事就雞飛蛋打,就憑你是大學生麽?”
“打小就欺負老子,打小就欺負我,現在還害得我娶不到娥子,婁家這潑天的財富,徹底跟我沒啥緣分了,以後咱倆走著瞧...”
“我還就不信了,拿不住你小子的把柄,拿不住你爸的把柄,等著...給我等著...”
“王八蛋,就等著吧!”
“行了,別吵吵,晚點還得去鴿子市,趕緊睡。”許大國冷不丁的喝止道。
心裡頭暗罵著,怎自己就生了這麽一個不是玩意的東西,人家老蕭家就運道這麽好呢?
自家不錯也就算了,生個兒子還是大學生,現在還是衛生所的主任,簡直是不要羨慕死人,早知道就該把這混小子射牆上去。
許大國心裡悶悶的很,許家也逐漸消停下來。
倚著牆,耳力還算不錯的蕭建邦,聽著許大茂絮絮叨叨罵人的話。
淡淡掃了一眼這貨的窗戶,見著灶裡的火越發旺盛,轉身就自己回屋去了。
“鴿子市嗎?”臨回屋前的蕭建邦掃了眼許大茂的家。
“這癟犢子的玩意,是記吃不記打啊~”